祁妙从冰箱里拿出来早就备好的面团, 趁着自己状态好,要赶紧把下一个素材也拍了。
瞧见她严丝合缝的时间安排,迟桦面色复杂,这怎么失了业还越来越忙了?
她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祁妙做起事来几乎看不到她似的。
将支架架好,侧面打了光,正对着充当案板的茶几,这个角度是不能坐在沙发上操作的,祁妙从院子里搬了个小马扎,镜头刚好能拍到案板和一部分手上的动作。
忙完了这一摊子,祁妙似乎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迟桦,冲她扬了扬下巴道,“我一会要直播,你想自己出去玩还是去卧室里看电影?”
迟桦闻言,抬起手来指了指门外,“我看天气不错,一会打算出去走走,你有没有推荐?”
祁妙沉思了几秒,对她说,“你先等一下。”
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甄源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奇怪,这个时间就开始接团了?
祁妙嘟囔道。
凌晨刚把一批外地亲子团送了站,好不容易回来补个觉,就被李锶的电话吵醒。
即使是有再多地起床气,甄源也不敢冲未来的“金主”发脾气。
第168章 “见不得人”的秘密
“怎么了?”
迟桦见她脸色不好,随口问道。
祁妙眨了眨眼,将手机又塞回支架上,“没事,本来想给你找个导游。”
自从上次甄源跟她借钱被李锶撞见后,甄源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还钱倒是挺麻利,回去没多久就把之前借的钱换回来了,问他他就说已经找到合作伙伴了,对方绝对不是上次那种八字没一撇的那种不靠谱“金主”。
迟桦站在窗前,用手指拨弄着窗帘上的麻穗,抬眸看向窗外的山峦,“我一个人溜达溜达就好了。”
祁妙没留意到她逐渐低下来的语气,嘱咐她记得检查手机的电量,以防迷路了走不回来。
她端起镜头外的水杯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收拾齐整准备出门的迟桦,确定镜头带不到她之后点开了直播。
迟桦出了门,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走,盯着手机里的导航,随便选了条路。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过了桥,看见一家豆腐坊的招牌。
她倒是不饿,就是有点渴了。
“豆腐坊,应该有豆浆喝吧?”
迟桦小声嘟囔着。
她迈开步子往店里面走,这个时间不上不下,吃早餐太晚,吃午饭太早,店里几乎没有客人,只有靠近前台的那桌坐了一个中年女人,头顶的发色都发白了,看上去有些眼熟,那不是祁妙那个后姨吗?
迟桦带了个防晒口罩,穿着也跟昨天不一样。
看见她进来,张艳春没认出来,便扬起了声音对着楼梯喊道:“红绣,来客人了。”
迟桦这才发现,靠近前台的位置还有个楼梯通往二楼。
很快楼梯间传来一阵杂音,李红绣从楼上走下来,像是把手里的一张纸条递给张艳春,又抬起头来看向正抬着头专心致志研究墙上菜单的迟桦。
“美女,来点什么?不过现在厨师正在备菜,有些菜做不了。”李红绣一闪身钻进出前台的柜台。
迟桦指了指菜单上的豆浆,问有没有冰豆浆。
“冰的没有,常温的要吗?”
张艳春将接过来的纸条塞进随身的兜里,接话道。
迟桦点了点头,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李红绣将手上的手写菜单搁到前台,转身往厨房里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对张艳春说,“你先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张艳春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又想起旁边还站了个人,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还要低,“你去干嘛?你家李锶也有事要看看?”
李红绣在厨房里盛豆浆, 这锅再过半个小时就不能用了,好巧不巧这小姑娘赶上了,听见张艳春的话,接话道:“怎么,就许你给朱婧看,不许我给李锶看?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张艳春撇撇嘴,一没注意声音又扬了上来,“还有什么可看的,看姻缘也白搭,我听朱婧说,人家小两口可不错。”
“什么小两口,还没登门下聘呢,你可别瞎说。”李红绣端着豆浆走出来。
张艳春抬起手来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行行行,祁家那大丫头,确实配不上你们家李锶,行了吧!”
李红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较上了劲儿似的:“朱婧回来有些日子了吧?”
豆浆的分量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迟桦的眼睛没有耳朵忙,还是有些看不过来。
张艳春叹了口气,“要不是说儿女都是来讨债的,我这闺女,公公婆婆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不自在,非要回家住几天,说等自己怀孕了,就没空回来陪我了,趁着她休假,就多回来看看看。”
李红绣摘下围裙,听见她的话,脸上有些不耐烦,扭过脸来不冷不热道:“行了艳春,你在我面前就不用端架子了,你闺女跟你女婿吵架了吧?”
迟桦背对着两个人,垂着头用勺子喝豆浆,这儿的豆浆确实浓郁,跟她在外面早餐店里喝的那种豆浆粉兑水冲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张艳春脸上挂不住,催她赶紧收拾,再晚就要天黑之后才回来了,先行一步在店外面等着。
迟桦往墙边侧了侧身,张艳春看了一眼闷头喝豆浆的迟桦,径直走出了门。
李红绣冲着楼梯口喊李佳慈的名字,让她下来看店。
半晌过后,楼上答应了一声。
临出门时,李红绣跟这店里唯一的客人道别,说一会她女儿下来看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找她女儿。
迟桦微笑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来扫了码,先把豆浆的钱结了。
李佳慈从楼梯上走下来, 店里有个人没有,也不知道李红绣让她看什么店,这个时间,等上客还早得很。
迟桦喝完豆浆,起身走到门外,眯着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没有云层的遮挡,晒在脸上直发烫。
她掏出手机,找到跟祁妙的对话框。
一想到她现在正忙,迟桦发消息的手顿了顿。
今天直播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妙,没过多久就口干舌燥,祁妙提前关掉了直播。
身体往后一仰,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的电掉得很快,她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充电宝,接通电源。
李锶一上午都没怎么给她发消息,说是要去见个合作方。
问他那边有没有好吃的好玩的,他好像没什么兴致。
她没有再问。
谈恋爱也要有分寸,深究到对方每时每刻的想法实在是过了界,她不喜欢,也不会强迫李锶能事无巨细时刻报备。
手机被甩在一边,困意上来了,她索性蜷作一颗茧卧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小黑团子背对着她,用嘴筒子拱来拱去,似乎在推摇篮。
摇篮。
祁妙不敢往前走了。
然后就醒了。
一看表,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祁妙翻身起来,想起还在外面“游荡”的迟桦,刚想给她发个消息问问情况,甄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大小姐!”甄源那边有砸声,声音在风里荡来荡去,像花果山的猴。
祁妙忽略他奇奇怪怪的称呼,问道:“你早上怎么不接电话?”
甄源说,“我那会忙着呢!”
忙点好,总比失业强,更比像她这种宅在家里全靠意志力赚点辛苦钱的杂活也要强得多,祁妙在心里头嘀咕。
“现在有空了, 有什么吩咐?”甄源似乎心情不错,说话的语调曲里拐弯的。
祁妙对着电话说,“你等等,我再给你打过去。”
还没等甄源说话,祁妙就迅速挂断电话,给迟桦拨了过去。
没想到这里的河水如此清澈,一眼能望见河底的卵石,就知不知道有没有鱼虾可以抓。
迟桦挽起裤脚,鞋拎在手上。
不知不觉越走越远,前面的坡上突然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祁妙问她在哪,要不要导游去接她,中午去山里吃烤全羊。
“还有烤全羊?”迟桦觉得新鲜,她只在饭店里吃过烤全羊的一小部分,装在精致的餐盘里。
“我去,我给你发位置,你过来接我吧。”
祁妙答应了一句。
迟桦挂断电话,正想往岸上走,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一瞧,那个身影奔着小树林去了。
那不是祁妙她后妈吗?
等她不远不近地跟着进了树林,又有些后悔,虽然天气很好,但树林里的路是没方向的,要不是手机的信号是满格,她也不敢跟进来。
来都来了。
总要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