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桦嗤笑了一声,眼球骨碌一转,旋即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还没把人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
祁秒佯作不知,“谁啊?”
“行了,别跟我装了,是谁半夜给我从梦里薅起来说你舍不得他,要......”
“迟桦!”祁妙尖叫出声,“我忙着呢,先不说了。”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迟桦很快给她发了两条语音,她不想听,直接按了语音转文字。
“逃避是没用的,宝贝,要尽快做决定了。”
窗外有风挤进来,祁妙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毯子,她抬眼望向窗外。
邻居家的柿子树上坠满青果,她抚摸了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再过些日子,等柿子红了的时候,要换些宽松的衣服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妙压制住突如其来的心慌,接起电话。
“喂,秋姨,什么事啊?”
--
连夜下了几场秋雨,气温骤降。
“你姐怎么说?晚上能过来吗?”张艳秋摘下用来挡风的围巾顺手挂在衣架上, 将手里提着的两斤棒骨拎进屋,看了一眼穿着校服瘫在沙发上的祁盛。
“她说没空。”
“那我给她打一个。”
电话接通了,张艳秋双手握住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语气热络,“妙妙,中午来吃饭啊,我特意买了排骨,你不是爱吃嘛,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还怕她拒绝似的,火速挂断了电话。
祁盛换了衣服走出来,正瞥见她的动作,“妈,我姐她不愿意来就不来呗。”
电视机里正在播某个宫斗剧,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她竟然还不嫌烦。
张艳秋去倒了杯水,走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调高了音量,用来粘电池后盖的透明胶起了毛边,“儿子,去拿个胶带过来。”
“在哪儿?”
“鞋架上面的柜子里。”
祁盛走过去,打开顶到天花板的柜门,结果里面的东西劈里啪啦全掉了出来。
“没事吧?”张艳秋神色慌张地冲过去,刚刚端起的水杯还握在手里。
那些杂物砸下来的瞬间,祁盛就捂住了头,掉下来的东西重量都没有那么重,多数都直接自由落体,只有少部分砸在他的手背又弹落下去。
“快,快捡起来,别让你爸回来看......”张艳秋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地杂物。
“妈,你怎么把银行卡乱放,回头又找不到了。”祁盛从断掉腿的玩具小人里扒拉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艳秋。
“这是哪来的银行卡?”
祁盛纳闷,“妈,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又没有银行卡。这要不是你的,肯定就是我爸的。”
张艳秋眼神一凌,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卧室走,随手放在鞋柜上的水杯哗啦一声,直接浇了祁盛一脸。
临近中午,父女俩在电梯里相遇,祁隆江看见她的瞬间蹙起了眉头。
祁妙漠然扫视过去,双手抱臂,与他隔开距离,抢先开口,“你老婆邀请我来吃饭。”
“没大没小。”祁隆江吐出几个字,目光落在逐渐上升的数字上。
除了电梯门,祁妙跟在他的身后,看他输密码。
换了密码锁后,家门的密码是她与祁盛的生日组合。
祁妙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这种虚假的“父爱”,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
打开房门,祁隆江先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格外规整的鞋架。
“祁妙来了!”张艳秋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情地躬下腰来给祁妙找拖鞋。
祁隆江不满道:“也不早点拿出来,费这个劲。”
“谢谢秋姨。”
卫生间里传来嗡嗡的吹风机的声音,祁妙抬眼一瞥,“祁盛吹头发呢?”
张艳秋目光躲闪地“嗯嗯”了两声,招呼着她先去沙发上看电视,饭一会儿就好。
嗡嗡声突然停了。
祁盛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祁妙的身影,招呼都没打,脸红着钻进了卧室。
“别理他,祁妙,你快坐。”
张艳秋急切地推着她的肩往沙发上落座,又扭过头来对祁隆江说。
“老祁,你进来一趟,帮我找找之前我姐送我的那件外套吧。”
祁隆江错愕,“你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张艳秋迅速看向正在摁遥控器的祁妙,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方才拉扯祁隆江的胳膊进了房间。
祁隆江摸不清情况,浑浊的眼球一转,问她又要打什么主意?他不可能再为了祁盛的“前途”求到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头上。
张艳秋掏出一张银行卡,往他的面前一递。
“这张卡是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张艳秋语气冷淡。
看到这张银行卡,祁隆江的眸光一闪,冷声道:“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祁妙随便找了个悬疑短剧打发时间。
这部剧她之前听说过但是没看过,剧情有些扯,大概讲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婚礼前夜从家里跑出来跳了湖,鉴定结果是他杀。后来调查出她除了未婚夫还有一个初恋男友,当初因为家庭原因被家人拆散,婚礼前见面的时候初恋男友撺掇女孩子跟他私奔,结果被女孩子拒绝了,好巧不巧这事还被未婚夫发现了,即时弹幕里都是在猜测到底谁是杀人凶手。
结果随着调查的深入,最后确认的凶手竟然是女孩的继母。
继母因为与女孩她爸爸的感情不和,导致怀恨在心,又因为畏惧于女孩爸爸的暴躁脾气,而将怒火发泄到无辜的继女身上,在给女孩做饭时,将安眠药融入排骨汤里,劝女孩喝下,把失去意识的女孩脚上坠了石块沉入某个废弃景区的湖底。
祁妙开了两倍速,只挑关键的剧情追看。
厨房里的高压锅吱吱作响,炖骨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祁妙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画面中的继母正在炖排骨汤。
不知哪个窗户没关严实,冷风一吹,祁妙的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祁盛换好衣服走出来,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姐。”他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依然无人回应。
手机似有所感,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祁盛掏出来看,祁妙说店里临时有点急事,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再给她打电话。
祁盛很快回了她一个字,“哦”。
--
“美女,你这个机器要放在哪里?”
核对完收货人的名字电话都无误后,运货的司机拧开她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祁妙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伸手指了指吧台后面的小开间,“就那里,靠墙放。”
没想到前两天还问客服说最晚要半个月以后到货,今天机器就送到了,这效率比她想象中的快多了。
“好嘞,美女,你靠边站站,一会卸货时别磕着碰着。”半瓶水下了肚,司机师傅的脸色好了些。
祁妙抬腿往外走去,笑道:“那麻烦了师傅。”
二十分钟后,机器按照祁妙的要求安装完毕。
“美女,你要不然先试试好不好用。”
祁妙将和面机接通了电,试运行了几分钟,对身边局促搓手的师傅说,“暂时没问题,辛苦了师傅。”
“不辛苦,美女要是方便的话,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祁妙点头,“好。”
司机急着赶送下一趟,祁妙点开订单的界面,双眸瞬间瞪大一圈,她的订单明明还没有发货,那刚才送过来的订单是哪里来的?
第182章 有恨就有爱(大结局)
“喂,你说什么?我这儿信号不好。”
迟桦的声音若远若近,播放的音乐洋洋盈耳,祁妙气笑,“我听着你家音响的信号挺好。”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迟桦清了清嗓子,音乐声戛然而止,“哎,这信号真是奇怪,怎么突然又好了。”
“别废话,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套机器我只发给你了。”
和面机的电源被切断,锃光瓦亮的外壁映照出她模糊的身形,她看向旁边同样崭新的压面机,她不是不领情,是想自己一步一步走得稳。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目前的成本我都能承担,我最近也接了不少商单,以后蒸箱冰箱发酵箱这类的机器,我接商单就够用了。”
迟桦打断道:“你就别跟我说这种场面话了,你那些商单,大多都是家用的吧?普通人家谁买那么大个蒸箱?你们那里的什么非遗手艺我不清楚,但是你平日里靠这种做法复杂又费时间的花饽饽,能卖几个钱?开店是要赚钱的,不是做个账号,你蒸一笼就完事了,肯定要做一些普通人能吃的面食吧?而且你刚开始做线下,打广告不需要钱吗?你要是把店里开到繁华点的商区,说不定还点人流量,可你开在你们家那镇上,一天能有多少人? 你要是接线上的单子,那运输和保鲜,这是件容易的事吗?靠你一个人,你要累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