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从他再次见到祁妙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法再与别的女人共同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谈将来了。
他无法消磨与祁妙每次重逢时功亏一篑的克制力。
李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盖过了李佳慈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再次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衣服,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流中,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决定,心跳声险些过载,被哗啦啦的水流声覆盖。
手机在柜体上发出“嗡嗡”的动静,李锶下半身裹着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薄润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光灯下一览无余。
祁妙的喜好从小就很清晰,她对某件东西感兴趣时,第一时间不会紧盯着不放,而是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眼神反复地盘上好几遍。
比如小卖部冰柜里的巧克力火炬冰淇淋。
比如花里胡哨的电视剧同款仙女手链。
比如......
纵使他对自己的身材有足够的自信,脸上却依然红温起来。
窗外的雨势渐渐弱了下来,连打在窗上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
祁妙从冰箱里拿了盒朱古力牛奶用牙齿撕开了小口,窝在沙发上咬着喝。
小夏说李锶很快就到,并把李锶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修热水器更是小菜一碟。
不过这效率是低了点,距离小夏保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李锶还没到。
李锶站在院门不远处,再次举起手机反光的屏幕检查自己柔顺蓬松的头发和清爽利落的下巴。
出门前他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最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搭纯棉白底T恤。
然后按响了门铃。
没等到人来开门,李锶从贴身的裤兜中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语音通话。
祁妙接得很快,与此同时,房门也被打开。
她依然穿着上午见面时的那套衣裙,见到他被拦在院门外,拧着眉吐槽:“这房东太抠门了,这门铃都坏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修一修。”
不知道是不是李锶的错觉,祁妙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变化,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他下意识挺直背脊,绷紧腰腹,跟在给他开门的祁妙身后走进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融融的香气,餐桌上的白面蒸包捏褶均匀,水润透油,一见便知下厨的人有个好手艺。
祁妙的头发已经比前段日子长长了些,从后面看过去,乌黑秀发只遮住了脖颈的部分,后背莹白的肌肤大片闯入他的视线,李锶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向别处,开口道:“哪个热水器需要修?”
祁妙闻言拧过身来,朝楼上和楼下的方向分别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楼上楼下都需要修。
李锶看懂了,点了点头,拎着从一楼储藏室找出来的工具箱就先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祁妙没有跟着他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沙发里。
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卫生间的方向飘。
小黑团子被她抱住困在怀里,尾巴都快扇出火星子来,高昂着小脑袋也往卫生间的方向探过去,柔软的毛发免不了蹭到祁妙的下巴,祁妙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心里憋不住地暗暗吐槽,到底是谁救的你啊,对我也没这么热情!
李锶把一楼和二楼的卫生间都一一看过,等他绕完出来略思忖了片刻道:“电源插上就可以了。”
祁妙:......
原来只是她没插插座啊?
祁妙轻声咳了两声,没话找话客气道:“哦,麻烦了,喝点水再走吧 。”
李锶笑得两排白牙都要露出来了:“好。”
好什么?
祁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李锶客气道:“不用太麻烦,凉白开就行。”
十五分钟后。
祁妙问:“还喝吗?”
已经添了两次水了,她都怀疑李锶再喝下去要在胃里养鱼了。
李锶点了点头,满脸意犹未尽,仿佛喝进嘴里的是玉露琼浆:“喝。”
小黑团子从她的小腿间隙蹭过去,甩着尾巴往李锶的怀里拱,马克杯被它一脑袋拱下桌,还没等祁妙站起来,刚添满的水“雨露均沾”地泼了两人一身。
“ 啊,不好意思,我要去换件衣服,就不送你了。”
祁妙忙不迭地拎起小黑团子的后脖颈,诚恳地对无端殃及的李锶道歉,顺便下了逐客令。
尴尬的气氛终于要终结,祁妙的脸上挂着礼貌和熙的笑,还举起小黑团子的爪子跟起身往门口走的李锶挥手告别。
后脑勺的一小撮头发不安分地翘起,跟随李锶的脚步上下晃动着。
祁妙目送他的身影挪到门口。
李锶停下脚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不来送送我吗?”
第50章 发烧
李锶的要求听上去也算是合理,毕竟人家特意抽出时间来帮她修热水器,“亲自将客人送到门外”更显示出她的文明礼貌和知恩图报。
祁妙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李锶后脑勺那撮歪七扭八的头发在她面前晃啊晃。
李锶突然转过身来,祁妙猝不及防地被他直视的视线将双眸牢牢吸住。
房间里没开灯,淅淅沥沥的下雨天将原本应该是晚霞灿烂的天光遮了大半。
彼此的目光在半空中仓促地撞在一起,祁妙的喉咙忍不住发痒,像是吞了一碗没剥皮的猕猴桃,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在李锶看来意味着别样的含义。
他抬起脚来,一步步逼近。
祁妙整个人不安地挪动脚步持续倒退,直到后背碰到坚硬的墙体,退无可退。
“你,你什么意思?”
祁妙皱眉,脸上的表情愠怒胜过惊吓,说出口的话裹了冷意。
李锶缓慢地弯下腰,光洁的额头快要触碰到祁妙的的头发。
“你说话!要不然不要怪我不......”
祁妙免不了有些虚张声势,今天她实在是疲累过度,高抬腿阴狠招数在此刻是更施展不开的鸡肋手段。
电光火石之间,她抬起了胳膊,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柔软温热的唇擦过她的手背,下一秒,李锶的脑袋压向了她的右肩,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祁妙呆在原地,忙不迭地低声说:
“李锶?你怎么了?”
祁妙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换了个方向,虚扶着李锶压过来的身躯,另一只手摸向他的额头。
掌心传来异样的温度。
摸起来有些烫。
李锶发烧了。
体力不支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将李锶半拽半拖到长条沙发上躺着。
祁妙从中岛台面上找到了被她随手乱丢的遥控器,不是智能款的空调只能依赖老式遥控器来操控,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发出机械的滴滴声,温度被调高了两度,风速也被调至最小风速。
平躺在沙发上的李锶,双腿受制于沙发的长度,膝盖弯曲顶着靠背,才勉强不会脚尖触地。
身上不止盖了层沙发盖毯,还有从一楼卧室拿出来的蚕丝被,被角还贴心地被掖到下巴,只漏出直冒虚汗黝黑的脸。
祁妙此时正在用洗净的砂锅熬白粥。
洗好过滤的米沉在锅底,她必须时不时守在灶台旁防止米粒粘锅和溢汤。
勺子搅动了一圈又一圈,祁妙回过身来观察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来修个热水器竟然病倒了。
这些年李锶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抵抗力这么低,不过是淋了点雨。
淋雨。
祁妙的脑海中突然记起前两天也下了雨。
搬行李箱的时候全程没让她上手。
大半个背脊露在外面,雨伞只能遮住他的头和行李箱。
说不定要不是为了帮她搬行李箱、修热水器,也淋不到雨更不会发烧生病躺在沙发上头昏脑涨。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很快四溢开来,窜进她的鼻腔里。
这个时候如果有个榨菜就好了,搅在白粥里是她生病时喜欢吃的味道,好消化又有滋味,不至于太咸口,祁妙的目光移至冰箱,暗暗叹气,再不济有黄桃罐头也行啊。
现在出去买来回要半个多小时。
祁妙只煮了一人份的米粥,很快就煮得粘稠,她将砂锅里的米粥用浅底的小汤碗盛出来,垫了两张厨房纸巾将碗端到茶几上晾着。
顺手将身上的围裙解开,低头对上李锶迷离炽热的眼神。
发个烧眼神怎么还变了?
祁妙将围裙绕成了个球随手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嘱咐道:“这粥你先别喝,凉一凉再喝。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手腕处瞬间传来了发烫的温度,祁妙垂下眼皮,是李锶拉住了她的手。
李锶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祁妙眯起眼睛,笑道:“你不会想说,别走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