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大黄丫头，那点段子张口就来
项目路演九点签到，十点领导发言。聚光灯很亮，会场中心投屏，两边嘉宾台，下面是投资方席位。
领导演讲稿里的排比句和宏大视角的问题，听得大家昏昏欲睡，且黑色PU皮椅子坐得屁股疼。周影起身活动一下，去大厅外的走廊上调试机器人。
调试了四遍，百无聊赖，领导发的一堆废言里，终于传来一句有用的：本次路演，我们诚邀30家金融机构，带来高达5个亿的项目投资。
组员韦遮手拿粗糙遥控器，“嘶~”地睁大双眼，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出手都是大数目。他对周影开玩笑：“影姐，5个亿在眼前，我突然觉得你数据不合规，得举报一下下。”
她报以不屑一笑，“今天你举我，明天你不举。”
韦遮年方二八，长得白嫩水灵，笑起来像女孩，周影这大黄丫头，段子张口就来，经常逗得他脸红娇羞。这次也不例外，他的脸应声而红，惹得大家直笑。
但快乐仅持续两秒，她身边的嬉笑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周影身后，迅速换上严肃面孔，装作讨论学术的样子，对着地上的机器人指指点点。
？
周影转身的瞬间，挺拔的身影迎面贴来，银丝眼镜后的目光有过一瞬闪烁，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借过。”
林一岘......
她心跳加速，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注视他推开会场的门，走进去。
大家收回注目礼，周影颤颤巍巍地问：“他......应该......没听见我刚说了什么吧？”
“哼，你咒人家‘不举’，资本大佬肯定听到了！”韦遮的脸颊还红着，语气里带着娇羞。
汗流浃背了，给投资人留下负面印象，可不是什么好事。周影脱下干练的黑色西装，拿着A4纸给自己扇风降温。
旁边站着的韦遮好奇地弯下腰，凑近了问：“影姐你脸怎么红了？不舒服？”她拍拍脸降温，“大哥，我比你小。”并白了他一眼。
当年高一，周影拿下全球科技奥赛亚军，被保送京大天才少年班，免高考且本硕博连读，所以比同届的学生要小几岁。
约莫过了“半个世纪”，领导讲话终于结束，留给学生项目路演的时间，被残忍压缩到每项8分钟，还包含了评委提问时间，妙，真妙。
京大作为东道主，排在其他高校的后面。
前面高校的同学，带来了智能生产力引擎、AI科普赋能新体验、德国大马力活塞动能等项目，平均8分钟一个快速过着，评委点评也比较友好。
场内热火朝天，场外等得焦急。周影排在韦遮的后面，韦遮排在清大校花的后面。
坐拥十万粉丝的校花许溪妍，入学时就是网红博主，她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台下惊呼一片，迷弟迷妹还做了灯牌，大喊：“校花校花，一路生花！”
听见场内的骚动，周影悄悄将门推开一点点，探入半个脑袋，偷看里面在叫什么，灯牌、横幅、哨声，喧嚣得像明星见面会，评委们也笑着回头看热闹。
林一岘略带疲惫，单手翻着项目资料，耳鬓干净利落，银边眼镜反着光。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灰色衬衫往上挽了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校花的项目是《机器人在舞蹈领域的应用》，各位投资人给出了不低的评价。但她的视线，毫不遮掩地锁定了见山资本。
在主持人说“有请下一位”时，校花勇敢开麦，盯着林一岘问：“林先生，我可以听听您的建议吗？”
林一岘沉默了几秒，伸手按下话筒按钮解除静音，略微有些不耐烦，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评价：“PPT不错，建议再评估一下项目可行性。”
他对这种包装华丽，但没实际商业价值的项目毫无兴趣。只是没有直说“垃圾”二字。
大家面面相觑，紧张起来，怪不得前辈总说，岘总苛刻。他带来的低压氛围，一直持续到京大主场，韦遮的自我介绍环节。
林一岘原本垂眸看项目资料，听到“导师洪盟”四个字时，他抬眼专注地盯着他的PPT《自动化数据训练平台》。
这么多年来，林一岘一直是洪盟最得意的学生，这次路演，也是洪老师邀请他来的。
虽然韦遮讲得很好，逻辑清晰，时间把控也完美，但林一岘仍以一针见血的点评，戳破价值泡沫：“这种基础的东西，放实验室就行，不用拿到市场上。”
*
周影注视着韦遮窘迫的样子，有点可怜他，但年底的鸡不必同情鸭，她被盘问得更惨。
她的项目是《个人消费级外骨骼肌机器人》，主要应用场景是帮助瘫痪的人，维持走路、吃饭、阅读等日常生活。
现场灯光暗下来，周影的耳钉闪着点点光，“人工智能动作捕捉技术，就像人的眼睛和神经，实时理解人的动作 ，让器械像大脑一样秒懂你的意图，分辨你想切菜还是嗦粉，甚至还可以喂你吃……”
林一岘身边的助理，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他侧身点点头，目光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后，低头认真翻项目资料。
他越认真，她越心慌。
生怕被他发现什么bug，毕竟林一岘在转行做风险投资人前，是领域内公认的技术大神。
评委们延续和善的风格，泸杉资本丰总按下话筒开关，一石三鸟，一话三夸，“周同学不愧是洪教授带的博士，颇有当年岘总的气场。”
夸完不忘转身看着林一岘，带着邀请的语气，“是吧岘总？后生可畏啊！”
林一岘肩膀一沉，偏过头去，礼貌性笑着，低声和丰总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屏住呼吸更努力地听，岘总按下话筒，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周影同学，你怎么给已经截肢的人，做肢体动作信号采集？”
她呼吸乱掉，心跳得横七竖八，“我们有建立人工数据模型库，输入伤者的肌肉骨骼数据，先匹配一套1.0通用模型，给患者安装上柔性假肢后，会在两小时内，根据真实传回数据做校准，达到磨合度的最优解。”
他稍微坐直身体，抱着手臂直视她，继续追问，“捕捉方式有什么突破？”周影握住话筒的手有点抖，他不笑的时候，好有压迫感。
如果实话实说没有技术突破，会显得团队无能，她决定先打哈哈，“当前捕捉技术主要有光学、惯性、ai模拟……”
林一岘的声音里有了不耐烦，把话筒拉到嘴边，“有案例吗？”
她回答，“有。我们招募了单侧高位截肢患者参与研发，在髋关节膝盖等关键部位，粘贴反光标记点，通过20台红外相机组成捕捉阵列……”
反光标记点？红外相机辅助......他皱眉，嫌弃写在脸上。
周影彻底慌了，这个朴素的技术，前几天刚被导师洪教授评价：low bee，但她还没来得及改。
盘问还在继续：“原始数据的降噪校准，怎么实现？硬软件数据算法怎么交互的？抗遮挡算法的优化方案是什么？是否提供SDK接口开发包？”
......
她大脑飞速运转，后面的对话已很少有人能听懂。其他评们委按在话筒开关上的手，伸出又缩回，面面相觑，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林一岘问的，都是项目遇到的关键技术卡点，句句问在刀刃上，熟悉的思维过程，让周影找到在实验室和同学讨论技术的感觉，逐渐松弛下来，逻辑严谨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一来一回……
主持人不忍打断两人的高手过招，但还是小声提醒着：已超时。
二人的眼神都带着意犹未尽。
林一岘从口袋掏出钢笔，低头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周影找了个角落坐下，炽热的眼神，穿过人群落在他的肩头，钢笔的反光在她眼里跳动。
*
散会后，人群朝电梯口涌动，周影和韦遮落在后面。
人群骚动处，许溪妍拦住了岘总，她的高傲气势在林一岘190的身高面前，啥也不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吃饭吗？”他迈开腿绕开她，拒绝得干脆，“不可以。”
她漂亮的眼睛瞬间红了，“姐姐不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林一岘停下，冷脸说：“我跟你姐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更没有。”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周影，抬手勾勾食指，“影影，过来。”
第03章 加下微信，你对我很了解？
他的招呼来得突然，周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睁大眼睛，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用嘴型问他：“我？”
他点点头，周影走上前，站在190的他身前，只到胸口。她仰起头，他俯下身，“我钢笔忘拿了，你方便帮我找一下吗？白色陶瓷的。”
“好，找到怎么给你？”她问。
“先放你那。”他道了谢，转身进电梯，只留下关门前的视线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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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食堂的牛排窗口前，周影举着从失物招领处取回来的钢笔，对着天花板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