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安静。
周影沉稳舒服的睡意，被十点的闹钟惊扰，她迷迷糊糊的声音里都是不满和遗憾，却用眼神勾着他，“到点了，灰姑娘的梦醒了，要坐南瓜车回家了。”
“回哪？对面还是东郊？”林一岘声音和表情，都淡淡的。
“哪里你都送吗？”她反问。
“嗯。”
“东郊，我想去你房间。”
“我今晚在家睡，等你。”但他突然脸色又冷下来，哑着声：“你不会再让我白等一整晚吧？”
周影双腿并拢坐坐好，胳膊搭在林一岘的肩膀，给他吃定心丸：“咱们两家，天台是通的，你今晚别锁门，我洗完澡就偷偷从我家天台绕到你家，哥哥你就在被窝里安心等着吧。”
他心跳重重地漏掉一拍！却忍住没说出口，偷情这件事，从第一次吻到她时，就已经幻想了一亿次......
林一岘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化不尽，不愿再纠结这个邻居家小孩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大，这么撩人，也不再纠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中计，沉溺在她的酒窝不可自拔。
但他心里清楚，和她的羁绊，远比今年的吻来得早。
他想起什么，手掌扶住她的后背，弯腰从地上捞起自己的西裤，周影笑了，在他鼻梁和睫毛啄了几下，嘲笑他，“这么急，不可耐？”
还没笑完，一个红包就“嗖”地出现在眼前。这厚度，这纹路，这不是吃饭前梅阿姨准备的红包吗？！
周影又惊又喜，“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他点点头。
又用手掌扶住她的后背，伸手从茶几上拿出一个更厚的红包，视线紧盯着她，说：“这一个，是我给你的。新年快乐，周影。”
一瞬恍惚，这句连名带姓，竟听出了爱你的味道。
周影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说：“新年快乐，林一岘。”
她两只手都受伤了，干别的不行，红包倒是拿得稳当，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贼亮。
林一岘伸手扯过毛毯，包住她肩膀以下的身体避免着凉感冒，问她：“财迷，以后你赚到一个亿，遇到更有钱的男人，你会不会不要我？”
她摇摇头，跟他贴贴，吹着彩虹屁：“哥哥，你不但是最有钱的，还是最帅、最浪漫、最大的......”
周影看着茶几，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林一岘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我只是准备好，随时等你来。”
她现在已经不敢听见“等”这个字，不敢想那次爽约，他到家后是怎么从喜到忧到失望......
林一岘看懂了她的内疚，捏捏她的下巴，说：“没关系，今晚不要让我等太久，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59章 警察叔叔：每次扫黄都有你
两栋联排别墅，都黑漆漆，长辈们应该都睡了。黑色SUV违停在周影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林一岘站在车旁边，提醒她：“速度快点。”
她“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环住他的腰，踮脚仰头嗦了一口他的下巴，趁他没反应过来，转身跑回家。
“站住。”
沙发边柜的灯突然亮了，边女士的声音响起，周影脚步一抖，差点吓死。
边女士的黄色睡衣在灯下发光，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里的热门短剧正在哭天抢地，“清个创要这么久？”
“对……要排队……”
“你妈是傻子吗？”
大晚上的冷门私人医院清创室排什么队？边女士继追问，“你说实话，和林一岘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周影的心跳开始打鼓，视线从妈妈的头顶望出去，她背对着门口林一岘停车的位置，稍一转身，就能看见自己刚才亲他的画面。
这半年，边女士对周影说过很多次：离林一岘远点，以前梅阿姨以为他是因为等初恋女友才不愿意恋爱结婚，现在许家大女儿回来了，他还是不愿意结。
边女士起身，好心提醒她：“听梅阿姨说，一岘最近谈了个嫩模，说难听点，就是包养，你不要一厢情愿，把自己白白耽误了。”
周影的好心情没有被破坏，开始张嘴忽悠；“妈您看我像不像嫩模？”边女士打了个哈欠，只留下一句“什么身高自己有点数”，就径直回房。
凌晨的夜静悄悄，房后歪脖子树上的猫被脚步声吵醒，喵喵喵骂得很难听。
周影洗得白白，擦得香香，唯一的败笔就是溜出房门时太过激动，忘记穿外套。只能穿着一层棉质睡衣，在零下的气温里不堪一击，瑟瑟发抖。
她轻手轻脚跨过天台上两家中间的小矮墙，来到邻居家阁楼紧闭着的深咖色门前。
二十多年了，从未见过这扇门后面是什么样子。
周影的木乃伊手搭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按下去，虽然两家的原始户型一样，但梅阿姨家把能砸的墙都砸了，调整过格局。万一打开门是林叔叔的床头可怎么办。
周影把耳朵贴在门缝，小心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失去重心，她踉跄着跌进去，下意识“啊”了半声，嘴被封住。
林一岘捂住她的嘴，低头，食指搭在唇上，“嘘。”
她转头，确定身后边女士没有跟来，向前一步，温暖袭来，身后的门被关上。
她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眼睛印着窗外的天光，兴奋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圈住林一岘的腰，摇头晃脑地把脸埋进他软软的睡衣上。
他压低声音：“这么兴奋？”周影点点头，咬着唇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是一副诱人模样。
舌尖钻入，气息交缠，他低下头。
许久，空气里只剩亲吻交融的声音，他双手托起的她腿，跌跌撞撞抵到墙，一秒都没耽误，直到她挡住林一岘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在这里。”
他的被子香香的。
听见门反锁的声音，周影才从被窝里露出头，林一岘站在窗边摘掉手表，脱下上衣，一秒都没有迟疑扑进被窝，她不敢叫出声，但许久许久许久的颤栗沉吟，还是在喉间滚动......
凌晨，猫头鹰都睡了。
周影面颊贴着林一岘的鼻尖，呼吸缓慢规律，刚才浴室里的那一次，她在呼啦啦的水流里迎合，浴缸里的抵死缠绵与水下的窒息拥吻，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淋漓尽致。
早知阁楼后的世界美妙虚幻，她该早点推门进来。
但现在，她累得只想睡觉，林一岘却侧躺着看她，静静地看了好久。
周影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睁开眼，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鼻尖快被目光盯穿。
她现在真的害怕他突然又来了兴致，把自己抱到别的什么地方，再来......她抬起木乃伊手挡住他的视线。
“还不睡，年纪大了觉少？”
他塞紧了一点她的被子，音色带着懒懒的沙哑，“你手臂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是批请假OA流程时，看到病历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他能接受周影忘记约定，但手臂骨折住院这种大事都没告诉他，这件事情，接受不了。林一岘的表情看不出生气或者没生气，语气很淡。
“可是，人家恋爱网课里教了，不能事事报备，不能黏人。”
“我喜欢黏人的。”
“那你喜欢舔狗？”
“舔不舔的，只要是狗都喜欢。”
林一岘起身打开门「嘬嘬嘬」，一阵狗爪声就噼里啪啦地从楼梯传来，周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眼瞪狗眼，愣了，一只大狗站在门口嘤嘤嘤，“哪来的大黄？”
“栖岩寺的，眼熟吗？”林一岘声音平淡，“阎雨柏说它总在寺里找你，就接回来了。”
找我？
周影心头一暖，起身伸手想去摸，大黄却警惕地后退半步，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林一岘握住她的手拉回来，淡淡解释：“绝育后脾气怪，不亲近人。”
*
以前林一岘多次警告周影，入侵公司的信息管理系统是要坐牢的，她没上心，直到大年初七，被警察上门铐上抓走。
一时间整个东郊的业主群纷纷传着一个小姑娘戴着口罩，穿橘黄色反光大背心的照片。
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有人说她是传销头子，有人说是磕药的，还有人说是骗色割肾的……
公安分局的人身检查室，周影将手机、身份证、手链、手表、兜里揣着的小酸奶，统统一字排开摊在桌面，警察拿起身份证核对人脸信息后，指着墙角说：“过去。”
墙角地上写着“人身检查区”五个黄色的大字，周影乖乖站上去。
胖警察叔叔笑嘻嘻说：“我还以为黑客都是宅男，怎么抓来个小姑娘？”
瘦警察叔叔严肃着脸，提醒他：“每次扫黄都有她，这次正好一起抓。”
胖叔叔点点头，老局长曾经说，变态往往以萝莉的形象出现，含金量还在上升。
周影站上身高体重测量台，直视前方警察叔叔采集嫌犯信息的单反，在321声中睁大眼睛，电脑屏幕后幽幽传来一句：“偏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