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儿子,林一岘。”边女士没好气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
说完就挂掉电话,想去沙发坐,周影预判到她的路径,一个箭步上前拦下她,拉着她坐回岛台旁边的高脚椅,心虚地说:“妈你坐这里。”
沙发,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沙发了。
高脚椅坐起来不方便,边女士抬起短腿,蹬了好几下才挪上去坐稳,更加生气了。林一岘转身倒了一杯水,坐下正式自我介绍:“边阿姨您好,我是影影的男朋友,林一岘。”
边女士头直摇,一万个缺点涌上嘴边,不知道先说哪个,憋了半天说:“我不同意。阿姨知道你是不婚主义,只是玩玩,你玩玩那些网黄、嫩模就算了,我家正经女儿要嫁人过日子的!!”
她气得脸通红,唾沫星喷在桌面像下小雨,周影拿出酒精湿巾擦擦台面,支支吾吾张嘴想为林一岘说话。
“你闭嘴!”边女士平地一声惊雷吼,把周影吓得一哆嗦,挪着小碎步躲到林一岘身后,边女士又一声怒吼震穿灵魂,“你过来!”
林一岘其实挺懂礼貌,也尊重长辈,但不喜欢家里有这么吵的声音,脸色沉下来:“边阿姨,请您对她说话尊重点。”
周影愣住,原来长辈让人不舒服时,也是可以直接提出抗议的,可她总是忍着。
边女士的声音确实放尊重了些,“我不同意。我和她爸爸,都希望她嫁给有稳定工作的医生教师,以后退休也有保障,我们老实本分人家,高攀不上你们这些富商。”说完,边女士从高脚椅蹦下来,“影影,你跟我走。”
林一岘握住周影的手臂,挡在她前面,“边阿姨,今天我在这,谁都别想带走她、PUA她、打压她。”
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影影,你想回家吗?”
“我不想。”她回答得坚定。
“好,那就不回。”他揉揉她的后脑勺。
林一岘转身去书房方向,一分钟后,一摞猪肝红的房产证,一叠透明文件袋,一鞋盒车钥匙,几张黑卡摊开在桌面,他声音认真得让人感到陌生,“边阿姨,我没有稳定工作,但有点小钱,我能保障影影的退休生活,至少她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
边女士一身正气不为所动,脑门上像是写了:金钱是粪土,嘴里重复着那句:“你是不婚主义啊!”
林一岘把身份证正面朝上,放在桌面,“我不婚主义,是因为这辈子不会娶周影之外的任何人。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领证。”
“你骗小孩呢?你这都是婚前财产,跟周影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可以包养她,当个金丝雀养在家里,以后你们四五十岁,周影不漂亮了,你照样可以谈小二十岁的嫩模,周影在家当怨妇吗?”
“您对她的天赋一无所知。”林一岘的语气依旧平静,“阿姨,影影的优秀远超您的认知。她未来会成为人工智能行业的顶尖专家,会成为在全球具有影响力的女性企业家,您如果不善于托举,请把她交给我,OK?”
边女士的法令纹里都写着不服,林一岘现在知道周影那欠扁的表情是从哪遗传来的。
他远远看向客厅中央的幽蓝机甲,对边阿姨说:“这台机甲,从设计到焊接到编程,全是她独立完成,她大一发表的算法论文,就被MT实验室引用。”
林一岘转身看着边女士,眼神真诚:“边阿姨,您希望她嫁个‘稳定’的医生教师,是希望她一生安稳,我能给。”
周影心里软软的,眼睛湿湿的,她还以为和他的关系,只停在那方面和谐的程度。他接着说:“我作为法人代表,以她的名义注册了独立公司,见山资本会作为第一投资方扶持她的事业,我的全部身家都是她的。”
刚才的十分钟,边女士的国粹在嘴边碎碎淌出,骂了半天,现在安静了下来,伸手打开几本房产证,扫过几眼放到旁边。
林一岘打开文件袋,给她讲解:“除了现在住的这处房产,我在曼哈顿、挪威、京都也有几处房子,美股和港股账户都有九位数,存款也略微有一点,物质上您大可放心。”
吹牛都不敢这么吹......周影站在他旁边直咽口水。林一岘和边女士继续交谈着什么,只是双方的语气都平和了下来,谈话向着【友好平等,共同富裕】的方向发展。
桌面那本被翻开的房产证上,一行字有点眼熟,周影伸长脖子,像只乌龟一样凑上前仔细看,【坐落】一栏整整齐齐写着:云熙路2号云熙一期3栋1601,使用面积......
老狐狸......林一岘没看懂周影突然变凶的眼神。
时间不早了,边阿姨嘴边露出笑意,说:“岘岘你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拎包美滋滋往玄关走,林一岘说送她,她都笑着挥挥手客气地说:“不用不用,不打扰你们了,记得哈,有空来家里吃饭。”
门关上的瞬间,周影被他拉进怀里搂住,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明天领证好不好?我想以后的每天都能抱你。”
“不领证也不耽误你天天抱啊。”她仰起头小声说,声音很轻,轻到门口的声控灯熄灭。
他摇摇头,委委屈屈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领证,下次你爸妈再找上门来,要把你带回家,我拦不住他们怎么办?法律上,我只是个‘邻居’、‘朋友’、甚至‘流氓’。”
“我很被动的,像今晚,我跟你妈battle都没身份,只能靠砸房产证,多俗。” 林一岘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
她宕机中,脑中只有一句话:人皮子讨封了......
第66章 这个瞬间,我想有你在身边
“哥哥,睡觉归睡觉,婚可不能乱结,今天你喜欢我,万一明天你遇到更喜欢的怎么办?”周影的话里带着三分装逼与七分认真。
在林一岘变脸前,她火速踮脚仰头,啄了一口他的下巴,打一巴掌得给颗甜枣。
她倒霉惯了,突然和林一岘谈婚论嫁,感觉日子幸福得不真实,所以即便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周影还是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这一切。小王医生告诫她很多年,要提高配得感,她总是学不会。
“你是不皮痒?”林一岘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拒绝,心里还是不爽,低头抬起双手,食指戳向周影的两个酒窝,“给个机会。”
“看你表现。”周影敷衍了一句。他的眼神瞬间不干净,解开领口纽扣。
“我现在去洗澡?”
“老不正经。”
林一岘在酒水台前拿出威士忌、茅台、伏特加,各倒出一点,摇摇晃晃后点缀几朵桂花,放到周影面前,“尝尝,复刻的<太清醒就不浪漫>。”
她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几瓶高度酒,“哥哥,你别骗我,这叫闷倒驴吧?”
他笑笑,“长大了,真不好骗。”自觉端着盘子去厨房洗。厨房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林一岘,白衣服随着动作勾出肩背线条,周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脊背上,手乱摸。
“生气了?”
“嗯。”
话虽这么说,林一岘知道,周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婚主义,很久前他下楼找骆宾看过她的病历,病情之一是病理性独立,成长时期缺乏安全感导致的一种保护机制,和回避型人格有点像,不敢轻易建立长久亲密关系,只有钱能带来安全感。
盘子都快洗秃了,才被林一岘放进柜子,他走到岛台,手指戳亮大屏ipad。周影的后颈子皮一紧,被他从怀里捞出来。
屏幕里花花绿绿的柱状图上写着《新品利润测算表》,周影简单扫过一眼就吐槽:“硬件采购成本很高。”
“上次出差,硬件供应商敲定了,二季度调模型上生产线,年中公测三季度上线,赚到一个小目标后能嫁给我吗?”
“啊?”周影从他臂弯里抬头,“话题这么跳跃的吗?”林一岘沉默了两秒,换了个问法:“带你赚一个小目标,这实力能让你有安全感吗?”
能,还是不能?
看来今晚这话题是过不去了。“嗡~嗡~”手机震动,周影第一次觉得边女士的电话不那么惹人烦,“明天带林一岘来家里吃晚饭”,成为新话题。
之前和林一岘睡在一起,总有偷情的感觉,今晚终于抱得踏实,像持证上岗一样。她动作也没有之前那么着急,吻轻轻地,扭动慢慢地,交缠间享受着时光一点点流淌,他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一进一出,慢慢迭起。
第二天傍晚,林一岘在书房挑了几个盒子抱上,当做见女方父母的礼物。
周影坐在副驾,给林一岘念着京大官网发布的公告:经专项组调查取证,确认唐某存在学术不端、徇私舞弊、行贿受贿等行为。
学校决定,给予唐某开除党籍处分,撤销教授职称,取消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撤销其教室岗位任职资格,解除聘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