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开了?不是明升暗降?
周影有点不敢相信,她以为官官相护是国际惯例,和林一岘感慨着:不愧是我京大,林董你的钱,不白捐,真不白捐。
*
黑色SUV违停在周影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抬头就迎上林一岘温热的吻,她脖子酸掉,人湿了才被放开。牵手走进周影家的玄关,弯腰换鞋,林一岘还不忘来一句:“你今晚早点来找我。”
虽然两家人已经是三十多年的老熟人,但林一岘还是第一次喊他们:“爸,妈。”周影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实在佩服男人的厚脸皮。
边女士在厨房忙活着,林一岘打开两个锦缎盒子,给丈母娘的是云锦披肩,给丈母爹的是一个蒂芙尼蓝的小盘。
披肩挺漂亮的,但是周影没啥兴趣,好奇地从爸爸手里拿过盘子,问林一岘:“哥哥,你这个盘子咋还有裂纹?在哪买的?”
“嘉德。”他淡淡答。
周影爸爸一字不发,嘴角扬起后就没下来过,小跑着去书房拿来老花镜和放大镜,重新从周影手里拿过盘子,对着灯端详,时不时“嘿嘿”两声,怪吓人的。
看来丈母爹对女婿的见面礼很是满意,林一岘放开手脚,直接搂过周影的肩,轻声说:“老婆,这个裂纹,它叫开片,这个盘,叫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周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老周眼都亮了。离吃饭还有一会,林一岘叫住周影:“我想去参观你家地下室。”
以前,他从卧室能看见她家地下室,透过天井的灯,还能看见她焊机甲,看了很多年,从未进去过。周影带他下楼,进门便是几套醒目的机甲底座,上面的机甲已经搬到林一岘家。
桌子上留了一把焊枪,林一岘走过去,抬头正好能看见自己卧室,他问周影:“老婆,你以前有没有偷看过我?”
“从未。”
周影否定得干脆,但连自己都不信,一秒都憋不住,哈哈大笑着弯了腰。林一岘搂过她的脖子,“我就知道,怎么这么巧,我每次拉开窗帘就看你在这焊焊焊。”
“开饭了!”边女士的河东狮吼从不让人失望。
林一岘的父母,梅阿姨和林先生也来了。十二菜一汤,周影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阵仗。
可是边女士像变脸一样,左边对林一岘笑嘻嘻:“岘岘尝尝土豆”,转脸就对周影凶巴巴吼:“你个没良心的,唐老师被你害惨了。”
周影心凉下来,像以前一样怂包,默默吃饭。林一岘毫不客气地反驳:“阿姨,您讲话声音轻一点,吓到她了。唐德威是我要求严惩的,有问题吗?”
梅阿姨怼了一下林一岘:“怎么跟你丈母娘说话呢。”边女士这才觉得尴尬,开始打圆场,反复说着没事没事,我女儿就是吓大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一岘的表情已经很难看,放下碗,“边阿姨,周影是我老婆,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她,包括您。”说完,放下筷子问周影:“还吃吗?”
“吃不下。”她原本以为有外人在,妈妈会为她考虑一点,但可惜没有。林一岘拉起她的手,说:“边阿姨,菜很难吃,话也难听,我们先走了。”
边女士赶紧起身拦住他们俩一边道歉,一边当着林一岘的面承诺,以后拿周影当祖宗哄。林一岘这才拉着周影重新坐下。
小时候长辈总说林一岘没礼貌,可这种没礼貌是周影一直想要的勇敢,她眼睛湿湿的,躲在他身后,坐下来端着碗也没吃几口,就上去洗澡。
留林一岘和两家父母讨论婚事。
林一岘家一楼的灯熄灭,是长辈睡了。周影穿着狗爪袜,轻车熟路翻过天台的小矮墙,钻进林一岘的被窝。他咯咯笑,翻身压住她,吻落在脖颈后慢慢往下,“洗过澡了吗?”
她“嗯”了一声,腿就被推起,一波波酥麻漫到嘴边,化成低吟。
楼梯传来脚步声,周影呢喃着挡住他,“停一下”。
“都这样了,怎么停?”他手湿透,嘴角晶莹,将她翻过身,趴下,吻住她的后颈,撞入。一个多小时后,他耳廓的红未褪,肌肉还充血肿胀着,意犹未尽地揉着她:“上次让你办的签证,好了吗?”
“好了。”她的意识还涣散着。
“我们去度蜜月。”
“哥哥,咱还没领证。”
“不重要。”
*
几天后,挪威的海边别墅,窗外簌簌飘雪,沙滩礁石一片黑,孤独末日不过如此。
一叠纸纸挡住周影的视线,她抬头,撞上林一岘无比认真的视线,她慌了,又是什么沉重的承诺吗,无视未来的不确定性,将两个人强行绑定一辈子的那种承诺吗?
她打开第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但她能看懂,是一份《硬件采购订单》,底部已经签了林一岘的名字;第二份是第三季度预购订单,折合人民币七千万;第三份是信托,都签好了林一岘的名字。
这些都不是最近就能完成的,她有点恍惚,叫他的名字,“林一岘。”
“嗯?”
“我有个问题。”
“讲。”
“你什么时候买的云熙一期1601?”
“你刚搬来的时候。”
“那时候就想睡我了吗?”
林一岘笑了,“不止。”他顿了顿,拉她过来跨坐在腿上,整理着她额前的刘海,捧着她的脸,说:“周影,项目路演的那天,我是看到你出去,才出去的,我们擦肩而过。”
“钢笔也是故意丢的呗?”她笑了。
“嗯。”
她笑得猖狂,他答得无奈,当时能问的技术问题都问完了,实在没招了,在路演结束时,紧急找出个【钢笔丢了】这种搭讪借口,自己都觉得蹩脚。
周影这半年费尽心思勾引他,现在想想真是多余,失策,等着被他追多好。她执着于故事的开头,又问:“哥哥,那你是路演前就喜欢我的吗?”
“不止。”
“哎呀,到底什么时候?”她一股蛮劲乱动,林一岘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周影兴奋着骑上去抽人家的裤绳,“快说快说,不说我把你就地正法!”
但林一岘死活不说。因为……爱上她的时间太早,早到不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她问不出来,亲到缺氧都撬不开他的嘴。她精疲力竭,林一岘则是在哪跌倒就在哪里躺下,枕着手臂,安静看她闹。
不久前,阎雨柏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说了一句话:“她的身上都是你的影子,你也如此。”林一岘才意识到,他和周影,远远不是这半年才靠近彼此。
而是像量子玄学,在冥冥之中用了很多年走向彼此,也许从上辈子、上上辈子就开始,这辈子生命早就相缠交织,从未断开。
许久,他说:“周影,跟你在一起,时间不是重复的,每一刻都有意义。”周影点点头,“老公俺也是。”她坐直身子,望向窗外,“老公哥,外面风景挺美的,但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老婆姐,你总说没有参与我在挪威旅居的日子好遗憾,现在补上,不算晚吧?”
“但你表白太晚了,如果你喜欢我的第一天就表白,我们早就可以没羞没燥,天天做坏事。”
“那不行,法律不允许。”他突然意识到说漏嘴,紧急刹车已来不及,又被她按倒在地上:“到底什么时候?!”
他还是不肯说。
窗外空气凌冽,海边点起篝火,沙滩上人多起来,火苗噼里啪啦。
周影在风里一边说冷,一边说下雪真美。
有些话太过矫情,林一岘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口,心里还是起了波澜:某种意义上,你一直在我心里,没有缺席任何青春,可当时你还小,我不能追你。
前几年我妈催婚,说隔壁小影都开始相亲了,我才意识到,你已经长大到可以相亲的年龄,如果林一白可以是你的相亲对象,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所以我回来了。
*
周影在篝火边停下,围巾裹着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她问林一岘:“老公哥,虽然你喜欢独处,但你在这种环境下久居,不会觉得孤单吗?”
“不会。”他顿了顿,改口说:“会,有一个瞬间孤独得想死。”她仰起脸,盯着他的鼻尖:“哪个瞬间?”
有一天,也下着这样暴雪,游客在海边玩七彩火焰,火花腾起时尖叫鼎沸,世界一片狂欢。那一刻,林一岘孤独得想死,疯狂地想和她分享这个瞬间,疯狂地想吻她,想和她缠绵,听她尖叫,看她大笑,那天的思念突如其来,像海啸抵挡不住。
林一岘手掌在风里扬起,火焰粉落入篝火,瞬间窜起绚烂七彩火苗,夜色被照亮。周影兴奋地跳起来,踩得沙滩簌簌响,她啊啊啊啊地尖叫,抓起他的手掌左看右看,“好像仙侠剧里的琉璃净火!你怎么做到的??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