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絮愣住了,她没想到只是十几日,家中就发生如此多的变故,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顾絮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算计这么久,最终落得了这个下场。”
她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
“顾清菡,顾清菡……”
“我曾经也是你最爱的堂姐啊,你以往不是对我言听计从吗?”
“顾清菡……”
她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一时间太过于激动,竟然又晕了过去。
余玲见状惊呼道:“絮儿!”
此时的顾清菡还在院子里给一众奴仆发银子呢。
她笑眯眯地说:“大家辛苦一月了,这是这个月大家的例银。”
春桃坐在院子中支起来的桌子前面,摆着账本,手拿毛笔。
她温和地叫着名字:“素花,这是你的这个月的例银,小姐听闻你家母亲近日卧床,特意请了京中最好的郎中,这是牌子,你现在直接去春草阁即可,一切的费用小姐已经提前办好了。”
素花眼圈立刻红了,她感恩地说:“谢谢小姐,谢谢春桃姐姐!”
顾清菡嘟起嘴,怜惜道:“素花快回家吧,多买些肉吃,等你母亲好了再来府上。”
素花含着泪告退了。
剩下一些人都安慰素花,告诉她不必担忧,安心陪伴母亲便是。
春桃笑道:“下一位,冬彩……”
第53章 道歉
春桃给所有人都发了例银后放好了账本,例行问道:“这个月大家的分工与时辰都排好了,你们看看有何需要改的。”
众人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银子,笑着回道:“春桃姐姐安排的可是妥当呢,没有不合适的。”
“是呀,春桃姐姐最是细心了!”
众人齐声应和着,把春桃逗笑了。她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们呀,这时候最是最甜了!”
院内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顾絮走了进来。
她浑身无力,被余玲搀扶着走了进来。
顾清菡这段时间都快忘了她了,一时间看到她还觉得有些陌生。
院内的其他仆从们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从前顾絮就经常对他们颐指气使,好像她才是府上的主子一样。
顾清菡看她身上还有些伤口,不知道她又打得什么主意。
她静静等待顾絮开口。
结果顾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整张脸贴到了地上:“妹妹,之前是姐姐的错,是姐姐不对,我太贪婪了……”
“菡儿,不,顾小姐,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们一家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和你作对了,求求你……”
顾清菡被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絮会直接跪地求饶。
她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先和春桃道歉。”
“啊?”顾絮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清菡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顾清菡提醒她:“你曾经在我背后欺负过她吧。”
顾絮这才想起,她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给一个婢女下跪,只能努力站起来,对春桃弯腰请罪。
“……春桃,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做出那么多恶事,如今我也得到应有的报应了,我活该!”
春桃并未回话,她是顾清菡的奴婢,要等顾清菡的态度。
顾清菡倒是有些惊奇了,她沉默半响,只是淡淡地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既认错,那就到这儿吧。”
她说完,见顾絮迟迟不肯走,嘴唇苍白,半天才吐出:“那二房的支出……还可以支府上的银子吗?”
顾清菡也对二房如今的境地略有耳闻,但是想到顾絮之前做的那些,只是说了一句:“按照正常份例就可,其余的,不可用账房的。”
顾絮只是点头,她又跪地磕头:“谢谢妹妹,妹妹如此宽宏大量,真是让姐姐学到了!”
顾清菡见不得她一直下跪,让她出去了。
顾清菡没看到的是,顾絮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感恩的表情就变了,变成了阴沉又毒辣的样子。
顾清菡,你没想到吧,我从未真心道歉!
你还让我给一个婢女认错,呵!
今日之苦,后日加倍奉还!
她扭头对余玲说:“娘,此事不可声张,若父亲知道了,定会再来大闹的。”
余玲赶紧点头。
顾絮又说:“明日叫兄长回来,我有事与她商讨。”
她又走几步,回头盯了顾清菡的小院片刻,恨恨地笑了。
此时,春桃担忧地对顾清菡说:“小姐…顾絮她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顾清菡却笑了,笑得狡黠,和小狐狸一般:“看出来了,她假意对我服软道歉,实则恨死我了。”
“那小姐怎的还给她例银?”
顾清菡抬头,眼神闪亮:“因为要等她和萧应怀走到一处,我好一网打尽!”
第54章 直言
凤仪宫。
御医们站在旁边有些无助,汗如雨下。
他们推来推去,终于推出了一个胆量大一点的御医出来颤巍巍地说话。
那御医看着皇后阴沉的脸,小声开口:“皇后娘娘,萧公子……额,皇子殿下的手腕虽然现在无碍了,可……可是”
皇后厉声打断他的话:“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御医眼睛紧闭,破罐子破摔似地大声说出来了:“可是以后这个手腕再也抬不起来了!我们在医治过程中,还发现了他下半身的创伤,怕是和大皇子一样,以后再不能人道了……”
这么大的声音不只是皇后听到了,连宫殿内的侍女太监都听到了,他们极力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心情。
这个未来的皇子怎么这么惨,早先没在宫里长大也就算了,现如今还得了这种顽疾。
不过也是好笑,这个病也是少见,在宫里几乎没有男人得过,倒是在那些烟柳之地的小官身上倒是常见。
难不成这皇子之前在那种地方吗?
皇后的脸几乎要拉到地上,她咬牙切齿道:“没让你这么大声!”
“都给我滚出去!”
御医们赶紧告退,其他的太监侍女都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简直要气得吐血:“你们留下,照顾皇子啊!脑子呢?”
床上的萧应怀慢慢清醒过来,他睁眼第一句喊的就是:“母后。”
皇后又要流泪,赶紧命人给他喂水,将他搀扶起来。
她说:“应怀,你父皇答应把你接回来了。”
萧应怀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又喜悦,竟然快要逼出泪来。
他想抬头拉住皇后的手,可是发现自己抬不起手腕了。
!
怎么回事?
一阵刺痛袭来,他差点又痛晕过去。
皇后见状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太医说你以后再也不能抬起手腕了,别担心,母后一定多给你安排些侍女太监。”
萧应怀勉强点头。
两人在一起就差抱头痛哭了。
这时萧应怀才问道:“顾清菡呢?太子有什么反应,我的手腕不能白伤啊!”“有线人看到他们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可是周围有侍卫严防死守,没有人听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皇后表情不太高兴,萧应怀也是如此。
他有些挫败地低下了头。
皇后又说:“不过好多人都看到了顾清菡哭了,这难不成……”
萧应怀若有所思,接下了话头:“难不成被太子……”
两人对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皇后是担心事情没有按照她和萧应怀的谋划进行,自己的孩子还白白伤了一只手。
萧应怀则是觉得,自己和顾清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几下,才短短一夜,就让叶慕言得逞了。
凭什么,太子之位也是他的,连顾清菡都是!
哼。
他鼻孔里出气。
又想到顾清菡如此喜欢自己,为了自己竟能去屈身人下,还主动勾引太子。
看到她这么喜欢自己,也就放心了。
有顾清菡在叶慕言那边潜伏,自己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的表情转得又松快了些。
此时的景仁宫内也是一片狼藉。
叶俊毅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多日未曾清洗的脸上除了溃烂的伤口还有数不清的脏污。
他张大嘴叫着:“疼疼疼,好疼!”
给他上药的御医面无表情,大皇子的皮这么厚,不至于这么疼吧。
慧淑妃忍着眼泪,气愤地说道:“呵,同样是皇子,凤仪宫就能找一品御医,我们景仁宫只能用她们剩下的!”
“我儿浑身都是伤口,难道比不过他一个便宜皇子的手腕吗?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
“谁知道他是不是皇后和谁的私生子呢。”
话音刚落,贴身侍女就赶紧来阻止她想继续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