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青小声在她耳边道:“回姑母的话,林州寻来的亲信,可证明您的身份。”
谢太妃顿时一喜:“那些人的嘴可严实?”
谢槐青点头:“严实,都是过去谢府老宅之人,可让在场众老臣信服。”
谢太妃抬起被发冠压着微红的额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好,你去准备将人带上来,我去禀告陛下。”
“是,姑母。”谢槐青弯腰行礼退下。
这时,晟帝端着酒杯朝谢太妃敬道:“孤从小父母双亡,多亏太妃这些年来的照顾,在此孤敬太妃一杯。”
“祝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疆。”
说罢,将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谢太妃受宠若惊,站起身端着酒杯回敬道:“多谢陛下厚爱。”
晟帝放下酒杯,满脸笑容。
旁人见着都道他们这是“母慈子孝”。
大臣们继续喝酒看歌舞,一个个言笑晏晏。
瞿绾眉睨了一眼谢太妃,脸上露出一抹笑,手中的果子被一分为二。
有些人,风光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一杯酒之后,谢太妃走到晟帝跟前,跪地道:“陛下,当初您怀疑我并非谢家之女,今日正巧众大臣都在,就让我来了解此事。”
晟帝眸一抬:“太妃是想在寿诞之上自证清白?”
“没错。”谢太妃应得非常有骨气。
瞿绾眉端起茶盏,闲心逸致地喝下一口茶,看着十分有兴致。
晟帝眉宇带笑:“好啊,既然太妃有证据,那就拿出来,也免得那些闲言碎语中伤太妃。”
说罢,转身长袖一甩,高坐龙椅上,静静等着谢太妃自挖坟墓。
大臣和女眷们纷纷抬头朝谢太妃看,脸上都是为太妃打抱不平,说太妃上次受了委屈。
谢大老爷和冯氏在人群中低着头不敢言语。
现在谢氏还在他们府上,若是谢太妃当真能自证,他们夫妻二人怕是都要完了。
半晌后,谢槐青领着一位妇人缓缓走到殿中。
谢太妃回头看去,以为这位是他从林州请来的做假证的嬷嬷。
她笑道:“陛下,这位是过去林州谢府老人,她能证明我的身份。”
谢槐青将人领到后,朝晟帝行礼作揖:“陛下,此人姓李,为我姑母在林州时身边伺候的李嬷嬷之妹。”
谢太妃听到此话,身子一僵。
李嬷嬷,她知道,过去她进宫之后,派人将李嬷嬷一家人灭口,怎么还有一个妹妹?
她暗觉不妙。
那位一身灰麻衣裳的夫人看到谢太妃时,眸中满是恨意,不等晟帝开口,她指着谢太妃,大声喊道:“陛下,这个女人是假的!”
“她根本就不是谢家小姐!”
殿内众人听后大为一惊,纷纷酒也不喝了,齐刷刷朝这边看来。
谢太妃更是惊诧不已,双腿一软,极力冷静道:“你是谁?本宫根本就不认识你!”
妇人红着眼睛笑了起来:“你的确不认识我,你派人杀我全家的时候,我才二十岁!可我记得你!你是小姐身旁的女使娇儿!”
“你竟然在护送小姐回京之时,杀害小姐,冒名顶替她进宫为妃!”
大臣们唏嘘不已:“难不成,她还当真只是个奴婢!”
“那可得了,让一个奴婢来做我们一朝太妃,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是啊,此事决不可姑息。”
大臣们小声议论著。
谢太妃眸光一颤,右手紧握着帕子,狡辩道:“胡说八道!说,是谁派你来陷害于我!”
妇人早知她会如此说,继续道:“小姐虽说一直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老夫人曾派人给她画过一幅画像。”
“这幅画像就在老夫人的棺木中!”
“我们只要将那幅画像拿出,就能知晓你是真还是假!”
谢太妃冷笑:“什么画像?难不成你要我们去挖老夫人的棺木?”
就在她以为这位妇人拿不出证据之时。
谢槐青走来道:“正巧,老夫人下葬之时,我已将画像拿出。”
说完,拿出一幅画高高举起。
谢太妃大惊失色,脸色苍白如纸,怔怔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槐青,你?”
第171章 想要求救
殿内歌舞骤停,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谢槐青。
谢槐青大步越过谢太妃,单膝跪地,将手中之画呈现给晟帝:“此画正是臣姑母画像,当初祖母下葬仓促,不少陪葬品并未入墓。”
此事要多亏了谢大老爷,他贪财贪到自个母亲的殉葬之物上,不仅是这画,还有很多金银珠宝被他一并扣下,藏在寝房暗阁之中。
晟帝缓缓起身,看着画轴:“既然如此,那将画像打开,不就一看便知。”
谢太妃还在诧异中,她愣愣地看了谢槐青许久。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他是在帮她,期盼着那幅画像里的人,画得是她。
谢槐青没有响应她的眼神,起身面对诸位大臣,提起画轴将其画像打开。
只见微黄的纸上,画着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一张小巧鹅蛋脸,一双浅杏眸,柳枝般的眉朝下垂着,乖顺温婉。
虽说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但顾盼之间充满了大家闺秀的娟秀。
而谢太妃却是截然相反,一双微挑的双眸更显艳丽,眉峰微翘,锐利冷傲。
“这......这!不是两个人吗?”人群中有人高声道。
谢太妃猛地侧头看向画像,画像之人不正是谢昭云,她的头上还戴着那支珊瑚珠钗。
她脚步一顿,朝后退了半步,神色满是慌张,目光再次落到谢槐青身上。
他当真背叛了她。
谢太妃双手攥紧,锋利的指尖几乎要抠破衣裳,心里有着无数个疑问。
她自问这些年来对谢槐青百依百顺,只要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
来这个地方十多年,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真心,唯独对他不同。
她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到现在身材威武的男子,在不知不觉的岁月中,早就视他为亲人。
可现在,她最信任的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她的丑态,不给她活路。
谢太妃眉头一皱,咬牙朝晟帝道:“陛下,此画有蹊跷!定是有人特地随意寻了一幅旁人的画,来冒充谢家小姐,好来诬陷于我。”
“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晟帝嘴角扬起冷笑:“太妃啊,谢昭云乃谢家之女,谢家人能把画像弄错吗?”
谢太妃眸凝着,盯着画像:“那是谢家人要害我呢?”
谢槐青捧着画像,跪地道:“陛下,臣手中此画当真为我姑母画像,臣和臣一家也被此妖女蒙骗多年,直到数日前臣妹妹听到谣言,臣才起疑心,在家中翻找出此画。”
“冒充官家之女进宫,可是欺君大罪,臣不敢包庇此妖女!”
过去两个人亲密之时,他唤她若非,现在他唤她妖女。
谢太妃的心刺痛不已,朝后再次退出半步,变得慌乱,大声呵斥:“住嘴!我就是谢昭云!谢槐青,你一派胡言!”
“你才一派胡言!”这回怒斥之人是李二妹。
她痛恨地看着谢太妃,咬牙切齿道:“一个奴婢也想冒充小姐! 还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
“娇儿!你是奴婢,你身上有着为奴的印记!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抹掉!”
谢太妃一怔,不由得将胳膊往后缩了缩。
李二妹说的没错,她身上的确有奴婢的印记,在胳膊上,被人烫了一个奴字。
那是原主娇儿幼时被人牙子所烫。
后来她进宫之后用过很多方法都未除掉,只能在先帝招寝的时候,涂上类似粉霜的东西来掩盖。
这一瞒就瞒了多年。
李二妹恨她入骨,今日是豁出去要将她拉下马。
一个奴的印记,比画像更为有力。
“陛下,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人牙子落下的烙印!你让她将胳膊露出给大家瞧瞧,一看便知!”
“你敢!”谢太妃冷着声音,凶悍道。
晟帝打断她:“太妃啊,你若想证明其身,这可是大好机会!”
谢太妃冷哼一声,扬起骇人的唇角:“陛下,我堂堂先帝宫妃,哪能当着众重大臣的面褪衣自证!”
晟帝不以为然:“不过是露个手臂,孤想先帝应该不会怪孤。”
谢太妃知道跟前这位少年帝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下当真怕了。
她朝后退了数步,恶狠狠看着谢槐青,骂道:“谢槐青!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可是你的姑母!”
谢槐青正色道:“这些年你虽对我们谢家人不错,可我们谢家人终究还是陛下的臣民,自然要效忠陛下,断不可做出欺君罔上之事!”
“效忠陛下?你莫忘了你在我身边待了多久!”谢太妃想要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