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痛得蜷缩起身子,额心甚至流出冷汗,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臂弯的痛,用力推着他:“谢北涛!你快放开我!”
谢大老爷不仅不放,反而更加用力:“说还是不说!”
冯氏见他如此狠心的模样,心彻底死了,她眼眶淌出泪来:“我们夫妻二十多年都比不上一个卢氏?!”
谢大老爷毫不客气道:“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冯氏一怔,苍白的唇微微抖动:“我比不上她,所以我的孩子也比不上她的孩子,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将她毒死!”
谢大老爷抬手朝她重重挥去一巴掌:“你给我住口!”
冯氏被这一巴掌打得踹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抬头瞪起一双满是怨恨的眼神:“没错,卢氏那贱人肚子里怀的的确是你的孩子,可那又如何,你亲手害死了他们不是吗?”
她说着说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你口口声声说你深爱卢氏,你若真深爱她,又怎会强占她,害得她怀上孽种!害她家破人亡。”
“你啊你,心里只有你自己,爱慕卢氏不过是嫉妒自己的弟弟和弟媳两情相悦,恩爱两不疑罢了。”
冯氏的话戳中了谢大老爷的心。
谢大老爷抓起桌上的杯子朝她重重砸去:“一派胡言!”
冯氏一躲,杯子不偏不倚正巧砸到了她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的素衣上。
她仰着沾染鲜血血液的脸,嘲讽笑道:“我是不是一派胡言,你自己心如明镜, 谢北涛,当年卢氏怀了你的孩子没错,不仅如此,我还派了一群健壮的男子好好教训了她。”
“只不过是她自个受不住教训,才选择了结此生。”
“真的始作俑者是你, 不是我,你不去招惹她,我也不会对她动手。”
谢大老爷从她口中拿到答案,心口被怒火堵住,他沉默盯着冯氏看了良久,突然转身拿起书桌后的一把佩剑,朝冯氏指去。
“好个毒妇!今日我就要杀了你,替她报仇。”
冯氏虽说早就做好了和他鱼死网破的决心,可是在看到那锋利剑尖的那一刻,还是怕了,扶着椅子仓皇起身:“你不能杀我,老爷,我是谢家主母,是谢大少爷的生母!”
谢大老爷双眸森冷,对她痛恨不已,不杀她,心不平:“二十多年夫妻,你竟然背着我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我此生最爱之人。”
“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他话落,提起剑朝她刺去。
冯氏惊愕不已,猛地朝后躲去,剑尖落在她的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她捂着血流不住的肩,抬头朝他唾骂道:“你杀子杀妻,罪不可赦!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谢大老爷提着剑,缓缓走向她:“我杀子杀妻?若不是你我的妻儿怎会死!”
冯氏听着心一震:“你的妻儿,在你心中卢氏才是你的妻,她的孩子才是你的孩子?”
谢大老爷没有否认,当即又朝她挥来一剑。
冯氏这回没躲,剑落在她的脸上,再次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 看着谢大老爷眼里的杀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旁人都说,母凭子贵,原来并非如此,是子凭母贵。”
“你心里没我,所以不管香玉死活,不管槐青前程。”
“我怎么这么傻,还祈求着你能够救香玉一命,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救过她。”
谢大老爷越听越气:“我再说一遍,香玉的毒并非我所下!”
冯氏冷笑着摇了摇头:“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正人君子,谢北涛,明日一早,我冯家之人,定会将他送去官府,到时候你就跟你的心爱之人去地府团聚吧!”
“你做了什么?”谢大老爷握着剑的手一颤。
冯氏闭着眼睛不言:“你若想杀我就现在动手。”
谢大老爷忌惮起来,报仇归报仇,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你做了什么?”
冯氏淡淡回:“明日一早你就能知晓。”
谢大老爷缓缓收回手中长剑:“那好,我就等着明日一早会发生何事!”
他话落,朝着屋外侍从吩咐道:“给我好好守着夫人,不要让她离开房门半步!”
“是,老爷。”侍从高声应道。
谢大老爷拖着长剑,疾步离开。
冯氏的话让他不由得担忧起来,心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事发生。
这种忐忑,让原本被愤怒和仇恨蒙蔽的他渐渐回过神来。
这一晚,谢大老爷一夜无眠,待清晨时才闭眼小憩。
然而,他才刚刚闭眼,府里小厮便拿着几张纸,匆匆赶来:“老爷,不好了,老爷,你快来瞧瞧!”
谢大老爷猛地惊醒:“出了什么事?”
小厮缓缓张张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他:“老爷你快看!”
谢大老爷接在手中,见到纸上的内容,顿时大惊失色,只见纸上全是他这些年来的罪证,有和谢太妃合谋卖官一事,也有贪污受贿谋害人命一事也,也有霸占弟弟钱财谋害弟媳性命一事。
等等,一共有一百零八条罪状。
他目瞪口呆,脚步虚浮,手情不自禁地颤抖着“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回道:“老爷,今天一早不知道是谁,将这些东西洒得满街都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谈论此事。”
谢大老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这东西撒得全京城都是,那陛下那里?”
小厮将头埋得低低:“自然也能知晓。”
“完了,我们谢府要完了。”
谢大老爷朝后退了几步,扶着桌椅,再次朝手中那几页纸看去,只见在末尾处见到冯氏的印章。
他又猛地坐起身来:“是她!是她!”
第195章 亲自捉拿
谢大老爷攥紧手中的罪状,怒不可遏:“她这是想要我们全家人一同陪葬!”
“去,快去把夫人带过来!”
这时,谢槐青也赶回府中:“爹,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大老爷指着纸上的印章,重重道:“都是你娘做的好事!”
冯氏听着小厮说要带她去前堂,还以为是娘家哥哥来了,有他们来给自己撑腰,她多出几分骨气,神色比之前好上许多,走起路来,也微抬着下巴。
到了前堂后,谢大老爷二话不说,将那几张纸重重摔到她脸上:“你瞧你做的好事!”
冯氏朝接过那几张纸,朝屋里环顾一圈,未发现自己娘家哥哥,不由得也露出疑惑之色。
谢槐青焦急走到她跟前:“娘,你有事可以好好跟我,还有跟父亲说,为何要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冯氏冷哼一声:“你这个白眼狼,到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你知不知你这位好父亲,从来没有考虑过你和你妹妹的死活!”
谢槐青气得直叹气:“娘,现在不顾我们谢府生死的人是你啊!”
“你对父亲有怨,可以跟我说,再不济也可以跟外祖母祖母说,可是你怎么能把父亲的罪状抄写多份撒遍全京城啊!”
冯氏朝里头走了几步,听到谢槐青最后一句话大骇,连忙转身看向他:“什么撒遍全京城?”
谢大老爷垂着头一直未言语。
冯氏再次朝谢槐青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槐青也满脸无力:“今早这些记满父亲罪证的书信被人抄录,撒到京城各个角落都是,不仅陛下知晓,就连全城的百姓也知晓。”
“娘,你也不是报复父亲,你这也是毁了我啊 。”
谢大老爷这些年和谢太妃做的那些肮脏事,大多有谢槐青的插手。
若是晟帝要彻查,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不,不是我。”冯氏再次朝那些罪状看去,拼命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所做!”
谢大老爷冷声呵斥:“不是你还会有谁,你的印章就连我都碰不到!”
冯氏看着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东西,和自己亲手盖下的印章, 百思不得其解:“这些罪状的确是我写,可是我并未派人将其抄录,我只是派人将其送到我哥哥府中,想要让他来替我做主。”
“那定是你哥哥干的,好啊,没想到你们冯家竟然这般狠毒!”谢大老爷朝她怒斥。
这回,他对冯氏所有的感情都烟消云散,现在只想一刀要了她的命。
她就是个祸害。
谢槐青对自己的母亲也很是失望:“娘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随意派位女使就莽撞送过去,若是被有心人拦下,那该如何是好!”
冯氏心焦不已,朝后退了几步:“这该如何是好?陛下会不会因为这些罪状而怪罪我们?”
谢大老爷起身缓缓走来到她跟前,道来两个字:“晚了!”
冯氏抬头还想要解释,谁知喉咙突然被谢大老爷狠狠掐住。
“你......”她挣扎着掰着谢大老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