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还是我来处置,免得打草惊蛇。”她笑道。
晟帝只不过是怕她太过辛苦,听她此言,回道:“那好,阿姊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那是当然。”瞿绾眉应着,朝玉瑶吩咐道:“去将我前几日做的靴子拿来。”
“是,殿下。”玉瑶笑着应道,转身去了里屋,从里面拿出一双由金丝所绣的云腾靴。
瞿绾眉接在手中,递给晟帝:“数日前我父亲新得了一匹好丝,我特地用来给你做了一双靴子,你试试看。”
晟帝在宫中什么都不缺,可是见到自己阿姊亲自做的靴子,还是眼前一亮,欣喜地接在手中:“多谢,阿姊。”
说罢,迫不及待地试了起来。
二人明明是双生,可瞿绾眉性子沉稳,晟帝却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他试好靴子在瞿绾眉跟前走了一圈:“阿姊的手艺可真巧,靴子穿着正好,还比我以往的靴子都轻便。”
瞿绾眉见他喜欢,脸上也露出笑:“那便好。”
晟帝又一连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时不时朝脚下看,每看一眼脸上都是笑。
玉瑶在一旁看着,好几次没忍住,偷偷笑着。
瞿绾眉放下手中茶盏,温声道:“你既然来了,那便留下来一同用晚膳。”
晟帝回头笑:“好,我也正有此意。”
玉瑶见罢,不用瞿绾眉吩咐,转身悄悄退下,去了后厨。
晟帝留在公主府内用晚膳,府里的人一下忙碌起来。
清如身为府中管事,面面俱到。
玉瑶吩咐下去后,放心回到院中。
此时,晟帝正拿着弓箭射院子里大树上的果子,她正巧闯进来。
玉瑶刚跨进门,那箭正不偏不倚地朝她飞来。
“陛下!”瞿绾眉一急,朝他唤道。
晟帝反应迅速,连忙又射出一箭,哐当一声,挡住了方才的箭。
玉瑶吓得冷汗直流,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瞿绾眉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玉瑶,可有伤着?”
玉瑶擦了一把冷汗,作揖回道:“回殿下的话,婢子并未受伤。”
晟帝握着弓走来,打量了一眼玉瑶:“方才是孤鲁莽,说罢,你想要什么补偿,孤都给你。”
他向来大方。
玉瑶摇了摇头:“方才是婢子莽撞,并不是陛下的过错。”
晟帝一向赏罚分明:“那可不行,说吧,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玉瑶一脸求助地看向瞿绾眉。
瞿绾眉刚要开口,晟帝突然道:“你瞧着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孤赐你一段好姻缘吧!”
“你是喜欢朝中文官,还是武将,只要你喜欢的尽管和孤说,孤都会帮你赐婚。”
第276章 许诺皇位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一定会欣喜不已,以玉瑶婢女的身份受皇上赐婚给朝中重臣,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但玉瑶却急着直摇头,猛地跪地道:“回陛下的话,婢子一心只想好好照顾公主殿下,并不想成婚。”
“不想成婚?”晟帝见她拒绝有些诧异。
瞿绾眉做主将玉瑶扶起来,朝晟帝笑道:“这婚姻大事,哪能只靠一旨赐婚,自然得需两情相悦。”
晟帝听罢,又想起来当初自己给阿姊赐婚之事,连忙回神:“阿姊说得对。”
他尔后手一挥:“那孤就赏赐你一座宅子。”
他说着,抬头朝四周看了看,尔后朝着公主府的西南方向指去:“那里正巧有座空宅子,日后就是你的了。”
那宅子离着公主府只有一道墙,是前朝留下的空宅子,一直未有人居住。
也是顺了她的意,让她待在公主身边。
玉瑶感激不已,朝他跪地磕头谢恩:“多谢,陛下。”
晟帝将手中弓箭递给身后的太监:“嗯,平身,去再给孤奉一杯茶来。”
“是,陛下。”玉瑶长松一口气,方才真是虚惊一场,差点没了命,但是多了一座宅子。
瞿绾眉笑着将她扶起来:“去吧,给陛下奉茶。”
玉瑶笑着应下,擦掉脸上的余汗,转身去奉茶。
晟帝也玩累了,往院子里的藤椅一躺,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不禁感慨道:“还是阿姊的院子里舒服。”
瞿绾眉坐到他身边笑道:“难不成你的后宫不舒服?”
晟帝眉头微皱,露出愁容:“后宫什么都好,但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道出,而是坐起身朝瞿绾眉问:“南婷近来去了何处?”
瞿绾眉回:“她替我去了砚山矿地。”
晟帝脸上露出失落,垂下头,再也没有了笑,良久后,才道了一句:“阿姊,你说这帝王我是必当不可吗?”
瞿绾眉没有回他的话,而是朝他问:“你觉得帝王是什么?”
晟帝没有回话。
瞿绾眉缓缓道:“你若不做这个帝王,我等怕是也没命在这里喝茶闲聊。”
“享权者,又何必畏权。”
“阿弟,身为国君,定当以万民为重。”
这句话,晟帝听了无数次,甚至觉得有些心烦,但他也不想让阿姊失望,乖乖应道:“我明白,我也记得。”
瞿绾眉转移话题笑道:“听说朝中大臣提出要请太医给你诊脉。”
晟帝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那些老东西,说我已纳妃多年,一直未有子嗣,让我去寻太医瞧瞧。”
瞿绾眉也觉得有些奇怪,前世晟帝一直未有子嗣,是因为有容嫔从中作梗,可现在容嫔已死,怎还是如此。
难不成是她的阿弟当真身子不适?
晟帝从她眼神当真瞧出来了,脸上瞬间红了:“阿姊不会也这般想我?”
瞿绾眉摇头,笑:“自然不是。”
当然是。
上有宁彦,下有王大少爷。
她当真有些担心。
晟帝知道她在骗自己,坐起身道:“太医早给我看过诊,我身子无事。”
他说着,微放缓语气:“不过,没有子嗣也无碍。”
瞿绾眉听他说出这番话,疑惑看向他。
晟帝笑道:“阿姊,我若是未有子嗣,这皇位就给你和兄长的孩儿。”
瞿绾眉大惊,站起身:“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和君屹的孩子怎能为太子?”
晟帝不以为然:“为何不能,你和我同为皇家血脉,我能坐这个位置,你自然也能。”
“我的孩子能,你的孩子自然也能。”
他一脸认真说着。
瞿绾眉知道他说的并不是玩笑话:“你啊你,还年轻,日后还能有子嗣,不急 。”
晟帝也不管这些,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如今后宫虽有后妃十多余人,可是他已经一连数月没有宠幸过她们,更别说孩子。
瞿绾眉该劝的都劝了,剩下的自然得他自己想明白。
很快,清如派人来传膳。
瞿绾眉陪着晟帝用膳,但也没忘记正事。
她让丹烟给陈氏送吃食,顺便还给她带去一碗鸡血。
陈氏看到鸡血的时候,还未等丹烟开口,她便发疯似地大喊:“你们把我的孩儿如何?!”
丹烟没有回话,只是叹息道:“瞧瞧,殿下好心赏赐你的东西,你竟都打翻了。”
陈氏听后自个浮想联翩,看着地上鲜红的血,惊恐道:“这是我孩子的血对不对?你们好狠的心啊!竟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
丹烟听罢,伸手一把掐住陈氏的脖子,厉色道:“我们好狠的心?那南夷人呢?当初他们强占蕲州,将整个十二城的百姓杀得一乾二净,就连刚刚出生的婴孩都没放过,那他们不狠毒?”
“你身为大成国之人,竟委身敌国,替他人卖命,才更是卑鄙无耻!”
陈氏怔住,她愣了许久后笑了。
丹烟看到她的笑,脸色突然冷下。
陈氏终于在这个时候松了口,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谁说我是大成国之人,我母亲是南夷国人,是当初赵大人强占到府中才生下我。”
“我母亲带着我逃离京城,后在路上遇着了陈家母女,偷偷调换我们的身份,我母亲以乳母的身份在陈府养着我,并告知了我身份。”
“可惜,陈家人太过忠心,竟发现了端倪,逼得我母亲不得不自焚而亡,最终才保住我。”
丹烟听到她道出自己的身世,眉头一皱,继续道:“我看,并不是赵大人强占你母亲,而是你母亲身为细作,竟对赵大人心生情愫, 才有了你。”
长公主对赵君屹的父亲提及甚少,但是她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也从中得知过一些。
赵君屹的父亲赵大人,身为前朝皇室遗孤,身份尊重,并受元帝喜爱,赏赐他无数金银珠宝,后来还受人唆使将自己不受宠的长女嫁给他。
赵大人容貌出众,素有貌若潘安的美称。
他不仅多情,还无情,府中除了长公主这位正室之外,还有二十多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