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把这笔账记下了,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白死。
“你滚!给我滚!”宁老夫人朝宁公爷大声怒斥,捂着自己的腿和腰直呜呼,眼泪糊成一片。
宁公爷也不去扶她,冷着脸,满脸不悦地起身离开。
宁老夫人气得直跺脚:“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她大骂过后,又是一阵府内嚎嚎大哭。
还未从周氏死中回过神来的宁彦匆匆赶来,险些在门口摔倒。
他咬着牙,爬起来,经此一事,他还当真不再玩世不恭,每日将自己关在房中看书。
可他仅仅半个月的努力,哪能比得上被人苦读上十年。
到头,也不过是临门一场空罢了。
瞿绾眉回到院中,在半路的时候遇到了宁雨彤,她这段时日不关心周氏的死,也不关心容嫔的死,一心想着给晟帝寻阿姊。
这不,刚刚得了一只虎头鞋,当然,也是瞿绾眉特地伪造的那一只。
前几日,宁雨彤花银子买通了晟帝殿里的内侍,得知了容嫔被废的前因后果。
知道那只鞋对晟帝的重要性。
十分赶巧,她竟意外寻到这只和晟帝一模一样的鞋。
这不,鞋刚刚到手,就想着要去哪儿寻一位假公主送到晟帝跟前。
她现在踌躇满志,怡然自得,全然没有发觉瞿绾眉朝她走来。
待二人走近时。
“嫂嫂。”宁雨彤突然叫住她。
瞿绾眉脚步一停,回头:“四妹唤我有何事?”
宁雨彤眸光冷住:“那日在江月阁,是你和我二哥在母亲房里?”
瞿绾眉笑着应道:“没错,那日的确是我跟宁彦在她的房里,只是四妹,你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宁雨彤顿了一下 ,摇了摇头:“无事。”
她一直都瞧不起自己这位二嫂,甚至有些厌弃。
这位嫂嫂不仅模样比她出众,吃穿用度更是比她好上几分,她十分不平,明明她是国公府的嫡小姐,而瞿绾眉只是商贩之女,自己怎么就比上她。
周氏出事,她总觉得这位嫂嫂有些奇怪,可是无论她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甚至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宁府再无容嫔依靠,她得快些进宫,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大哥物色了新嫂嫂。
瞿绾眉不愿意将嫁妆拿出来管家,她得再找个能拿嫁妆的人。
成勇侯府的小姐,名门贵女,是个极好的人选。
她准备过几日将她宴请到家中,撮合她和自己的二哥。
瞿绾眉窥到了她心里那点小心思。
与她擦肩而过时,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几日丹烟一直派人盯着宁雨彤,早知她近来和成勇侯府的小姐多有走动。
她并不在意宁彦又有什么莺莺燕燕。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将成勇侯府家的小姐牵扯到宁家中来。
宁雨彤手里的虎头鞋乍眼一看和她手里的那只一模一样,不过那颗金色海珠,只要是识货之人一眼就能瞧出真假。
她的弟弟每日拿着那双鞋,想必一眼就能瞧个明白
今日去瞿府,她的父亲已经将过去的事,说得十有八九。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她娘最后临死之前的话,先皇已死,她还不能入宫,定是有人要害她。
那人会是谁?
她不如将计就计,让这位好姑子先去给她探探路。
夜里,宁公爷为了不想在看到宁老夫人的怪罪,连夜坐马车去了燕州。
他不知,这一去,再回来,宣国公府就要大变样。
瞿绾眉跟着宁彦一同送他到府门口。
自从宁彦尿裤子被瞿绾眉瞧见之后,他自觉无颜再见她,所以这两天都未露面。
难道出门,他唤住瞿绾眉:“眉儿,我听下人说你今日回了瞿家?”
瞿绾眉点头:“是的,我爹爹回京,我看他。”
宁彦这些天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过往俊逸的脸,现在憔悴不少:“岳丈一路辛苦,待科考之后,我与你再一同上府。”
“好。”瞿绾眉应道,不过,科考之后,他可能再没有机会去她瞿家。
宁彦见她应道,原本低落的心,瞬间又有些一丝希望,还想说什么。
瞿绾眉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离开。
宁彦剧烈咳嗽起来,他旧疾复发,脸色惨白。
宁雨彤走来,十分不悦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那个女人哪值得你如此低声下气。”
宁彦抬眸剐了她一眼:“莫要这样说你二嫂。”
宁雨彤愣住了:“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对她......”
第86章 他动情了
宁彦缓缓道:“我已经想通了,眉儿当初嫁给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我一颗真心,我不该嫌弃她。”
宁雨彤冷笑出声:“二哥,难道你现在是想当个痴情人?”
这是天大的笑话,她最懂他二哥了。
她爹都比她二哥有情。
有时候,女人就像小时候那颗得到糖,越吃不到,越想吃。
尤其是被华丽外表包裹着的糖,更想剥开瞧一瞧里面是什么东西。
宁彦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瞿绾眉的背影。
眸光不小心被她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环所吸引,极其难得的碧绿翡翠,非常少有。
她好似从未戴过。
“二哥。”宁雨彤提高声量再次朝宁彦唤道。
宁彦回过神来,看向自个妹妹,责备道:“眉儿是你嫂嫂,你不能对她不敬,这和我是不是痴情人又有什么关系?”
宁雨彤睨了他一眼:“二哥,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心悦瞿绾眉?”
宁彦沉默着,目光思索,迟迟没有回话。
宁雨彤继续道:“二哥,瞿家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她的模样再怎么出众,也不过只配给你做妾。”
“你莫要当真动了真情!现在母亲和姑母去世,我们宁家只能靠你了。”
宁彦眉头皱成一团:“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宁雨彤一惊,她隐约感觉方才猜错了,二哥此时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二哥.......你真的对瞿绾眉动心了?” 宁雨彤冷声盯着他的脸逼问。
宁彦好似生怕什么被她窥见一般,侧过来脸来:“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宁雨彤双手一窝,眉眼间满是不悦。
这三年来她的母亲和二哥都与她一样,对这位嫂嫂不待见。
可是不知道怎么,她哥哥现在居然突然变了。
宁雨彤沉默片刻,突然笑:“二哥,不管你有没有动真情,有一事妹妹要告诉你,明日午时去城南的马球场。”
“成勇侯府的五小姐在那里看球,你若能入她的眼,日后就算没有瞿绾眉,你也能靠着成勇侯的帮扶,在朝中谋一席位置。”
宁彦眉头一皱:“你想要我给你换个嫂嫂?”
宁雨彤扬着头,冷笑道:“二哥,你不是早就想给我换嫂嫂了吗?换个小门小户的章氏,还不如换个门楣更高的女子。”
她话到此,转身道:“你若想去便去,不想去,我也不强求你,这些时日成侯勇一直在给这位女儿物色良婿,你要抓住机会。”
“还有,你若真的有些喜欢瞿绾眉,不如找机会将她休弃,再当个玩意关在府里,到时候,她不就随你摆弄。”
“要是玩腻了,再杀了也不迟。”
她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不等宁彦回话朝府内走去。
宁彦眉头深锁,一时也有些动心。
瞿绾眉现在死守着瞿家钱财不放手,宁家靠着家底撑不了几日,成勇侯府虽然比不上瞿家的钱财,但手握兵权,在朝中举足轻重,对他日后仕途受益良多。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瞿绾眉的背影,心底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直冲脑门,他不想就这么放手。
他相信瞿绾眉暂且生他的气,等时间慢慢淡去过去他们之间的隔阂,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他真心。
到时候,不仅是瞿家所有的家产,就连瞿绾眉的身心也都是他的。
宁彦下定决心,提起衣摆大步走进府中。
翌日,他没有听宁雨彤的去马球场,而是去了城北的糕点铺子。
这间铺子有个非常有名的灯芯糕。
瞿绾眉十分爱吃,他亲自前来,买了许多派下人送到瞿绾眉的院中。
“小姐,这是二少爷送来的糕点。”玉瑶捧着食盘走来道。
瞿绾眉瞧都没瞧,低头穿着手中针线,回道:“给宁彦送去,就说我不缺这一口吃。”
“是,小姐。”玉瑶笑着应道,转身将糕点派女使送回去。
宁彦在书房中收到被她退回的灯芯糕,握着笔的手一抖,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糕点全部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