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也由衷地感谢你,谢谢你那日给我的橘子。”
她话落缓微微垂下头,等再抬头时,赵君屹伸来一双大手将她揽入臂弯中,紧紧拥在怀里。
瞿绾眉感觉他的身子在颤抖。
“对不起.......”
“对不起.......”
.......
赵君屹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了数声对不起,身子越抖越厉害。
良久后,瞿绾眉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些湿润。
估摸着是泪水
她一惊,想要抬头,却被赵君屹再次按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无用,我应该早日寻到你。”
赵君屹的声音微微嘶哑。
明明一张赐婚的圣旨,只要他一句话,就能作废。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心爱的人依旧坐上别人的大红花轿,走进了那个令让她万分痛苦的魔窟。
他痛得呼吸变得急促,身子抖得厉害。
摄政王上场杀敌,身中数箭都不曾皱眉,可是现在他抖着身子,眼睛被泪水模糊。
内疚,愤怒,心痛,齐齐涌上心头。
“我现在就去宁家,我要杀他!”
他已经被仇恨迷了眼,满脑子都是要去将宁彦碎尸万段。
瞿绾眉见他抖得厉害,摇摇欲坠,没有将他推开:“若只是要他的命,算什么报仇。”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千发所指,我要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好。”赵君屹应道,“你想要怎么做,我都帮你。”
他话落,将她搂得更紧。
“绾眉,那些伤,还痛不痛?”赵君屹哑声问。
瞿绾眉笑: “不痛,那是前世的伤,不是今世。”
她撒谎了,痛,非常奇怪,明明已经重生,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的双腿,后背依旧会撕心裂肺的疼。
这些痛无事不可提醒着她,前世并不是一场梦,它真实存在他们之间。
赵君屹听罢,神色好了许多。
最少身子没有紧绷,抱着她的手松开了不少。
瞿绾眉从他怀中出来,拿出了那双虎头鞋。
来的时候,她特地带上的,想着在宴席之后,可以顺道告知他此事。
赵君屹看到鞋子的时候,惊愣住,一向沉稳的脸上明显透出慌乱。
瞿绾眉缓缓道:“王爷,我可能日后还是要唤你一声兄长。”
她和晟帝是孪生姐弟,那长公主就是她的姑母。
作为长公主嫡子的摄政王,自然就是她的表兄。
大成国虽说不反对表亲结亲。
但是终归是血亲。
他是她的哥哥。
赵君屹盯着鞋面看了良久,逐渐恢复冷静:“这鞋你是从何而来?”
瞿绾眉回:“我娘亲托人送予我。”
赵君屹收回鞋上的目光缓缓道:“你可知道,这双鞋的主人是谁?”
瞿绾眉点头:“我知道,当年娘在成州养病之时,正巧遇到皇妃生产。”
“是她将我带回瞿家,并且偷偷养在府邸改大了年岁。”
“我生母,我的生母便是那位皇妃,陆凌霜。”
“算起来,我还要唤你一声哥哥。”
赵君屹眸色沉得厉害,瞿绾眉以为他得知真相,会选择放手时,他竟又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瞿绾眉的身量比平常女子略高,往日在宁彦跟前显得有些凌厉,但是此刻在赵君屹的怀中,显得柔软许多。
往日孤风凛凛下的她,现在也算是有了依靠。
赵君屹这次不像方才那般悲痛,强有力的臂弯透着他的欣喜。
“有件事,无人知晓。”
“什么事?”她问。
赵君屹回:“我虽是姓赵,但是并非长公主之子。”
瞿绾眉大惊。
赵君屹继续道:“我的生母是北境一位孤女,她被我父亲诓骗,接到府中做了侍妾。”
“她和陆先生惺惺相惜,后来长公主进府,深宅后院,一群苦命女人互道衷肠,她们感情日益深厚,情如姐妹。”
“我父亲无情狠毒,侍妾多得数不胜数,我生母生下了赵府唯一的子嗣,遭人陷害,命丧黄泉。”
“长公主和陆先生怜悯我,二人将我一同抚养长大,待我如亲子。”
第95章 二人连手
瞿绾眉没想到赵君屹的身世会是如此,他竟非长公主血亲。
那他这个摄政王?
赵君屹看出她的担忧:“此事,除了长公主无人知晓,就连晟帝也不知。”
他紧拥着她不放手:“你是陆先生的女儿,那便是晟帝的皇姐,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寻了你十多年。”
“这十多年来我跨遍了整个大成国都未找到你的踪迹。”
“陆先生想到太周到了,她将你托付给身边最亲近的人,放在最危险的地方,还硬生生将你的年龄改大。”
旁人都是把年龄改小,她却是将她年龄改大,不过也多亏了她娘,将她关在府内两年。
“知安要是知道我寻到你,定会欣喜若狂。”
知安是晟帝的名字,全名叫夏知安。
是陆凌霜临死之前给他所取,出自《中庸》里的“生而知之,安而行之。”
也算是对他未来有所的憧憬。
“我现在就带你进宫。”赵君屹说罢,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瞿绾眉站住脚,拉住他,微微松开紧颦的眉说道:“现在冒然去见陛下怕是不妥。”
赵君屹回头正色问:“为什么?”
瞿绾眉抬眸看着他,字字道:“有人要杀我。”
赵君屹的脸色骤然冷下:“谁要杀你?”
瞿绾眉摇头:“我还未查出是谁,前几日宁家四小姐寻了一个假冒的公主,想要告知晟帝,却不料,就在前一夜,那位假公主一家被人全部毒杀。”
赵君屹一听,想起了此事:“没错,前两日的确死了一户农家,刑部那边还未查到真凶。”
“那人心狠手辣,只想夺我的命,王爷,我今日告知你此事,便是想问问你,我的生母,也就是陆先生,她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赵君屹松开她的手,走到窗旁想了想:“陆先生待人一向和善,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真有,那应该是皇后。”
“皇后?”瞿绾眉眉头一皱,“皇后娘娘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已毙命。”
赵君屹点头:“没错,当初皇后和国舅带着年幼的大皇子一同谋反,早就满门抄斩,不可能留有余孽。”
瞿绾眉想着梅落之前的话,试探问:“那谢家呢?”
赵君屹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谢家更不可能。”
“为何?”瞿绾眉问。
赵君屹笑:“谢家大老爷过去与陆先生交好,他的妹妹更是陆先生的挚友,就算全京城的人都会害你,他们绝对不会。”
“你说谢家和我生母交好........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不对.......”瞿绾眉疑心满布。
赵君屹向她说起以前的事:“谢家妹妹是庶出,本是不受宠的女儿,意外得到先帝的宠爱进宫为妃,后被封做贵妃。”
“在进宫之前,她意外结识了陆先生,是陆先生替她出谋划策,她才逃离谢家。”
“后来陆先生也被先帝招进宫,谢贵妃多次冒了生命危险放陆先生出宫,为此,还被先帝割了一只耳朵。”
瞿绾眉眸中露出骇色:“如此情义,的确是不像会动有杀心。”
赵君屹继续道:“是的,不仅如此,自从先帝死后,她带着谢家一家扶持晟帝继位,这些年对他也如生母一样照顾,不像是与陆先生有仇。”
瞿绾眉若有所思:“看来还真找不到谢家要杀我的理由。”
赵君屹正色道:“你放心,我会多派人手护在你左右,谢家虽目前没有可疑之处,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媛媛,让我帮你吧,报仇也好,回宫也罢,我都帮你。”
瞿绾眉没有开口拒绝,她现在非常需要摄政王这个帮手,有他在事半功倍。
她眉眼一弯,莞莞一笑:“那就多谢王爷。”
赵君屹见到她的笑,也笑逐颜开:“不能冒然进宫,明日我再寻个机会,让你和知安私下见一面,他这些年很想你。”
瞿绾眉轻点头,杏眸隐秋水,微波中也透出些许思念和期盼。
分隔十多年的弟弟,是她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她也想早日和他团聚。
为了不让宁彦有所怀疑,瞿绾眉没有和赵君屹细聊,二人相约日后再到落安寺相见。
瞿绾眉一走,赵君屹将姜燕唤来:“宁公爷可到了燕州?”
姜燕回道:“回王爷的话,从京城到燕州最少需要半个月。”
赵君屹脸色冷得吓人:“你去告诉周大将军,让他快一些,本王要让宁家满门抄斩。”
“王爷,这宁家满门抄斩,那瞿小姐?”姜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