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要在晟帝与公主相认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这次,她怎么也没想到,瞿绾眉发现自己的身份后,竟不动声色偷偷和晟帝相认,给她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谢府内。
谢大公子朝着几案重重一拍:“姑母,这次是我们失策,寻了这么多年,竟没想到公主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谢太妃向来处事不惊,这次脸色也极为难看:“瞿家,我怎么没想到是瞿家,凌霜果然还是对我留了一手。”
谢大公子走到谢太妃身后,伸手搂住她的楚腰,轻轻嗅着她的脖子,笑着安抚她:“姑母,要不,让侄儿派人去.......”
谢太妃冷声打断他:“不可胡来,若是引得长公主和陛下等人怀疑,日后再行事,就难上加难。”
谢大公子搂紧她的腰:“好,都听姑母的。”
素人都道谢太妃谢昭云是谢家庶女。
其实谢昭云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归天,现在这位顶着谢太妃身份的女子叫孟若非。
孟若非和陆凌霜是旧相识,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当年,谢昭云因为庶女身份不受父亲宠爱,跟着祖母在林州老宅一待就是十多年,直到祖母病逝才回京城。
可惜在回京之前突染恶疾,病逝在路上。
她的女使娇儿带着谢昭云的信物前往谢府,在半路被山匪所杀。
孟若非十分凑巧地从娇儿身上醒来,她拿着谢昭云的信物,来到谢府冒充谢家小姐,从而成为现在的谢太妃。
谢太妃将缠着自己的谢大公子推开:“我等先静观其变,晟帝从小是我看着长大,与我多少有些情分,且先再等等。”
谢大公子十分懂事地退到一旁:“是,姑母。”
谢太妃缓缓起身,朝他问:“宁家现在如何?”
谢大公子噗嗤一声笑道:“还能如何,丧家之犬罢了,看来赵君屹早就知道瞿绾眉的身份。”
“此事若不是他出手,宁家也不会这么早破败。”
谢太妃笑:“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那是他们活该。”
她可还在为上次寿宴献画的事情还记仇。
孟若非的性子就是如此,睚眦必报,无论事大事小,只要是得罪她,她都会记在心里。
当初陆凌霜念在她和自己是同类,处处对其照顾,对她百般好。
可那又如何?
在初入宫时,陆凌霜竟将自己亲手做的枕头送给长公主,没有送给她。
没错,就是这个小小的原因,不为男人,更不为地位,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枕头,就让她心生恨意。
往后陆凌霜所有的好,她都不领情,甚至多次在先帝面前挑拨离间,害得陆凌霜惨死宫楼的下场。
她人死了,谢太妃依旧不解气,甚至心里更堵,渐渐的,她将目光放在陆凌霜两个孩子身上。
她觉得陆凌霜就不该配有血脉在此。
一个蠢钝如猪的女人,活该命丧黄泉。
凭什么儿女安康,她要她死也不得安宁。
她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当然,除此之外,更多是为了满足她的野心,在她眼底,她瞧不起这些迂腐古人,她觉得自己可以一统天下,像史书上的女皇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惜,她所有的聪慧都只能用在勾心斗角之上。
“姑母,晏王那边?”谢大公子给自己姑母倒出一杯茶,小心翼翼问。
谢太妃端起茶盏,收了笑:“那个没用的东西,杀个人都杀不了,现在身份暴露,赵君屹不会容忍他多久。”
“那姑母,我们要不要救他?”谢大公子小声问。
谢太妃呡下一口茶,朝他招了招手。
谢大公子乖顺地,弯腰凑到她跟前。
谢太妃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我们再选一个便是,你觉得谁更适合?”
谢大公子想了许久没回话。
谢太妃继续道:“既然晏王已无用,不如让你妹妹进宫,让她生下我们新的傀儡?”
谢大公子听罢,手一拍,笑道:“好,好,到时候,我就是国舅。”
谢太妃盈盈笑着:“你家妹妹模样也算周正,就是太过愚蠢,你替我嘱咐她几句,让她老实本份的耐心等候,莫要惹事生非,我自会安排她进宫。”
“是,姑母。”谢大公子应着,眸子转了转,“那个柳秉文......”
谢太妃摆摆手:“不过是个书生,我早已派人去礼部,你放心,他定会落榜。”
谢大公子听罢,放心下来,转到她身后给她按按肩。
这两人正得意,却不知道礼部那边晟帝新安插来的严大人刚正不阿,将这次阅卷盯得严严实实。
谢太妃的人想动手,根本就没机会。
第125章 不让翻身
与此同时,城西的小巷子内,宁崇远带着一身伤回到那寒酸的破宅。
谢氏瞧着他如此模样,赶紧上前扶着他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去瞿家要银子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宁崇远好面子,没有将自己吃狗食一事说出,简言意骇道:“瞿绾眉不愿意给我银子,还将我殴打出府。”
谢氏听罢,怒不可遏:“她竟敢对你动手,这才出府多久,就不把我们宁家人放在眼里。”
她说着,就要往府外冲:“我去找她!”
宁崇远忍着痛,将她拽回:“罢了,你去也无用,我们现在落魄至此,哪能与她相抗衡!”
谢氏满脸委屈:“可是,夫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一直住在这漏风漏雨的破宅子里吃糠咽菜?!”
宁崇远泄气地摇了摇头,心中本就有怒,良久后道:“你如果不愿意随我一同吃糠咽菜,那好,现在就滚。”
谢氏听着脸色一白,她可不想成为弃妇,小步上前拉着宁崇远:“夫君,方才是我错了,我也是担心你,现在你身子有伤,我们又没银子治病。”
宁崇远身子顿住,侧头看向她:“不如你去求求谢家?”
“你的父亲。”
谢氏拉着他的手一松:“我父亲怕是也不愿.......”
她的话刚落,宁彦从外走来,他一身酒气。
宁崇远见状,瘸着腿,快步走到他跟前:“二哥,你居然拿着所剩不多的银子去喝酒!”
宁彦喝得晕乎乎:“今朝有酒今朝醉,为何不能喝?!”
宁崇远气得大喘粗气,一想到自己为了要银子被人羞辱,而自己的二哥竟然拿着家中不多的银子去喝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朝宁彦重重挥出一拳。
宁彦被这一拳给打醒,捂着刺痛的脸颊,训斥道:“你打我?!”
宁崇远厉声大吼:“打的就是你,亏你还是二哥,竟然如此自私自利。”
宁彦擦了唇角,冷笑:“彼此彼此。”
宁崇远哑然,还想继续发怒。
这时,谢氏走到他们二人跟前,拦住他们道:“等等,你们先等等,若是这个时候,你们兄弟二人还内乱,那我们宁家真的完了。”
宁崇远果然收回手。
谢氏看向宁彦,突然有个好法子:“等等,我有一个好法子。”
“什么好法子?”宁崇远不耐烦问。
谢氏朝宁彦看了看:“二伯哥不是参加科考还未出榜?”
宁崇远眉头一皱:“还未出榜又如何,父亲被流放,即便高中也无缘仕途。”
宁彦侧过头,脸色更沉。
试题被换,他根本就无高中可能。
谢氏又道:“二伯哥虽说不能入仕,但是他模样出众,若是再能娶一位好娘子回来,不就能解我们的燃眉之忧?”
宁崇远一听,双眸一亮,看向宁彦:“二哥,我记得四妹死前提过,成勇侯府家的小姐。”
“你若是当真能娶了那位小姐,有成勇侯府的帮衬,说不定还能替父亲洗刷冤屈。”
宁彦沉默着。
他的三弟和三弟妹这是想要他去出卖色相。
“现在我们宁家已破败,侯爷怎会同意将女儿嫁给我?”他道。
谢氏挤眉弄眼,小声回:“二伯哥,冒然去求亲自然不妥,不如先去试探五小姐的口风,让她情根深种,非你不嫁,最好,能让她与你私定终身。”
宁彦眉头一皱。
谢氏见他有些不愿,继续劝:“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他法,也算一次翻身的机会。”
宁彦沉默片刻,还当真有些心动,不过嘴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再怎么落魄,也不能做这般厚颜无耻之事。”
说罢,手一挥,满脸不悦地离开此处。
谢氏和宁崇远脸都一黑,方才的笑意一扫而光,都在心里暗骂着。
他们对宁彦了解不深,当真以为他十分抗拒,殊不知,他都记在心里,离开没多久,就晃晃悠悠去了几次成勇侯府门口。
直到傍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