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官差们忙抬头朝屋顶看去,“哪里有山匪?”
段砚洲缓缓道:“两位官差,你们可不知柳阳县内一直有山匪,他们最善用暗器,方才估摸着瞧着那位姑娘太聒噪,便投了飞镖。”
“你们还是快些将人拖下去埋了,不然臭在囚车里就不好了。”
官差们回头朝囚车里看去。
白姨娘抱着那位婢女,朝段砚洲怀里指去,“不是山匪,是她,是林书棠!”
段砚洲轻咳嗽了几声,“这位姨娘,我家夫人身子柔弱,从未习过武,又怎会暗器?”
“你莫要因为和她不和,故意栽赃她。”
他这话一出,就连着林太傅也觉得方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的女儿从小在府里长大,的确没习过武。
白姨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太傅拦下,“够了!”
他现在是囚犯,一举一动都被在京城的皇帝盯着,若是惹出事来,定又要被皇帝责罚。
白姨娘心里憋屈,咬着牙朝段砚洲怀里的林书棠瞪去。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再去和林书棠争执,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发缓缓掉落。
她抬手时,不小心一扯就是一大把,
“这是怎么回事?”白姨娘伸手梳着自己的长发,发现发丝就跟蒲公英一样,一缕缕往下掉,很快便秃了一大半。
“我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发怎么都没了?!”
林太傅瞧着眉头皱成一团,看着她光着半边头的样子,明显不喜。
林书棠从段砚洲的怀里探出头来,圆圆眼睛,清澈如水,带着笑意。
段砚洲趁着这个时候,立马搂着她朝客栈内走去。
客栈门外还停着长房的囚车,不过他们的囚车上披着防风布。
方才枪声也惊醒了周氏和段忡,等他们掀开布朝外看时,林书棠和段砚洲已经走了。
二人放下帘子继续睡着。
天寒地冻,只有睡觉才能保持体力。
林书棠同段砚洲回到客栈内,原本正犹豫着要如何跟他解释,谁知道,他转身看向她的手,柔声问:“方才可有伤着手?”
第33章 极寒将至看谁能活到最后
林书棠略些诧异,玻璃珠般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样子有些乖,瞧着人畜无害,可方才拔枪的时候判若两人。
段砚洲从怀里拿出汤婆子,塞在她手中,随后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双新鞋放在她脚边,“你的鞋袜好像湿了,来,换上这个双。”
“哦。”林书棠听后,一时未留神,当着他的面脱了鞋袜露出了白皙的小脚。
段砚洲连忙起身,耳尖红红,“书棠,你先换着,我去看看大哥。”
“好的,你去吧,大哥现在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上路。”林书棠一边说着,一边将鞋穿上。
等段砚洲走后,她才反应过来。
她的夫君再厉害,也只是个古人。
古人羞涩些许。
林书棠回头朝他的背影看去,双眸弯成月儿,笑得明媚。
半夜,下了大半个月的风雪终于停了,可是气温骤降。
林书棠盖着两层棉被都还觉得冷。
她连忙从空间拿了三四个热水袋,还有一床加厚的羽绒被。
这才暖和不少。
段砚洲睡在她对面的床榻,同样盖着两层棉被,床旁的窗子还有些漏风。
林书棠犹豫了片刻,探出头,朝他唤道:“砚洲,你冷不冷?”
段砚洲闭着眼睛没回话。
林书棠从被窝里出来,缓缓来到他身旁,推了推他,“你若是冷,就同我睡一个被窝来,我这里暖和。”
段砚洲背对着她回道:“我不冷,你睡吧。”
“你这里漏风,怎么不冷,快来,我站在这里可冷了。”林书棠说着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段砚洲睁开眼睛,有些心疼了,转身看向她。
他见到林书棠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自己身旁,没有多加犹豫,立马从床榻上下来,将她打横抱起,朝她的被窝走去。
林书棠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在回神时,已经在被窝里。
段砚洲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准备离开。
林书棠拉着他一拽,“那边漏风,你身子又弱,还是这里暖和一些。”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继续道:“反正我们是夫妻,在马车里的时候已经在一起。”
段砚洲背对着她,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深邃的眼眸隐约含着浊气。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从自个床铺上拿来枕头,动作迅速的躺在她身边。
当真只是躺着。
他挺直着身子,丝毫不敢动半分。
林书棠见他已躺好也没再动,继续睡了起来。
放了几个热水袋的被窝的确是暖和。
段砚洲甚至觉得有些热,几乎是整夜难眠,但是又怕惊动身旁的人,便就这样直挺着身子躺了一整夜。
这一晚,气温变化极大,翌日清晨时十分明显,仿佛走在路上都能被冻成冰块。
京城内的大臣们也发现了异样。
皇帝的皇宫被搬空后,上好的蚕丝被没了,只得让人寻了几床大棉被。
宫里的好炭火没了,也只得去大臣府里搜罗。
可是那些都够整个皇宫使用。
大殿内宽敞,两个炭盆根本就不管用。
这不,早朝的时候,皇帝在龙椅上抖,大臣们在底下抖。
“皇.......皇.......上........这雪停了.......却是愈发冷了.......好多地都被冻住了.......”
“是啊.......臣.......臣府里的鸡鸭都冻死了一片.......片........”
“皇........上........估摸着是要闹........灾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帝在龙椅上裹着被子,打了一个喷嚏说道:“闹灾?闹什么灾?不就是今年冬天比往常冷一些吗?无事!”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帮朕将那贼人找到!”
他说完又拉着被子裹了裹,“替朕将钱财都寻回来!”
那贼可是一件袄子貂毛斗篷都没给他留。
他还只能找太监们去宫外要。
可宫外的东西哪里有他宫里的好,他是越想越气。
然而,他们还没意识到,真正的灾难即将来临。
殿外冷风又再次肆虐,鹅毛大雪缓缓落下。
等这场大雪一过,整个大地便将是万里冰封,极寒将至。
第34章 大哥回来吓死他们了
林书棠和段砚洲他们在客栈休整了两日,长房和林家人的囚车也在外停留了两日。
这几日风雪愈发大了,就连官差们都有些受不了。
他们害怕还没到岐南即将两位大人给冻死,便将其安排在了客栈的柴房里。
柴房里四面透风,也就只比囚车好一点。
等到第三日,大哥的身子好了些许,他们整理行李准备继续前行。
一家人将被褥袄子还有粮食通通装回马车。
他们在收拾行李时,长房也跟着坐上囚车。
周氏见到姜氏穿着的灰色貂毛袄子,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没忍住戳了戳身旁的段忡,“瞧瞧,那袄子要是穿在身上得多暖和。”
段忡缩着身子,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就是件貂毛袄子,有什么好稀奇。”
周氏长叹口气,又不忘白了一眼林晚晚,“扫把星!”
林晚晚咬着下唇,委屈得不行,眼泪险些又要掉下来。
周氏又瞪她一眼,“哭哭,就知道哭。”
她骂着自己的儿媳,显然也忘了自己也是从儿媳过来。
更忘了,这儿媳还是她自己求来的。
随着姜氏和段枫坐上马车,紧接着三妹和大嫂搀扶着大哥跟在其后。
因为风雪大,段承安戴着蓬帽只露出半张脸。
但那半张脸还是被周氏认出来,她大惊失色,坐直身,透着眼睛朝着段承安看了又看,惊呼道:“老爷,老爷,你看,二房家的老大回来了!”
原本不想理会她的段忡猛地坐起,朝周氏问:“你说段承安回来了?在哪儿?!”
周氏朝着正准备上马车的段承安指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被惊醒,全家人齐刷刷地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见着段承安,一个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周氏吃惊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二房的段承安早死了,这是死而复生?!”
段忡看着活生生回来的侄儿,也没有感到高兴,胡子翘着,眉头拧成一团,愤怒和不甘涌在心上,气得直喘气,“段承安这小子居然没死,老二家的命可真是好!”
话里话外都带着酸气。
林书棠跟着段砚洲出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他的话,朝他们笑道:“放心,我大哥福大命大,才不会有事,倒是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