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最好看。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青衣美男突然对她温柔一笑,自板车上一跃而下,捧着什么东西朝她走来……
陆灵霜不由得脸颊微红、心跳加速,同时也愈发自信。
看吧,男人都爱楚楚可怜的这一套,不出三日,她必定将他拿下!
于步欢站在了陆灵霜面前,“请问小姐可是陆家小姐?”
“我、我是……”
“小姐心善,可是知道流苏一事?”
“知、知道的……”
“那小姐可愿意为流苏敛骨?”
“流苏虽然做错事,但死者为大,我当然愿意。”
“小姐果然菩萨心肠。”
于步欢将手中东西递出去,慢悠悠地掀开棉布,露出里面的东西——眼歪舌吐、死不瞑目的流苏的头颅。!
“啊啊啊!!!”
陆灵霜被这双“死人眼”一看,吓得当场屁滚尿流,惨叫连连。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滚开!!!”
“滚啊!!!”
……
一听到宝贝女儿惨叫,陆丞相、陆夫人也顾不得和李青说话了,连忙冲了上来,然后就对上那双死人眼,差点双双跌了大踉跄。
说到底陆丞相还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护住了妻女,他护在二人前面,脸色凝重如霜。
“李大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还有人敢用头颅来威胁丞相之女!你难道不管?速速将此人抓起来!”
于步欢冷笑道:“好你个不讲理的糟老头,方才我问了这人,她说死者为大,愿意替流苏敛骨。怎么,言而无信,忽悠本公子呢?”
“可笑!府丁来!将这狂徒拿下!”
陆沉珠终于回神了,上前一般将流苏的头颅夺过来丢在陆灵霜脚下,再一次把她吓得鬼哭狼嚎。
“你敢!!!”
陆沉珠则坚定又决绝地拦在于步欢面前。
就像是守护宝物的孤狼。
“流苏的头颅你们拿好,毕竟她是你们养的丫鬟,还有,这位公子是柳督公请来的贵人,可不是你陆丞相的属下,陆丞相最好放尊重些。还有你陆灵霜,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
人群久久沉默,陆灵霜更是羞愧欲绝。
陆丞相憋了半天,最后憋了一句:“陆沉珠!这是你妹妹!”
陆沉珠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怒火,对大理寺寺正李青道:“劳烦这位大人了,将事情真相告知陆丞相。”
李青心中暗暗叫苦。
谁不知道丞相家的大小姐不好惹,现在还有九千岁和长公主在,更不好惹了。
但陆丞相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父女相争,他里外不是人。
说来也活该他倒霉,今日恰好有共事要找锦衣卫商量,恰好就撞到了九千岁的刀尖上。
罢了,该他命中有一劫,以后多坑九千岁几个锦衣卫来帮忙就好。
第11章 那就不议亲!
“不劳烦不劳烦,丞相大人,请容属下慢慢道来……”
李青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含任何私人情感将整件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还拿出一迭证词,双手奉上。
“……据目击者们所言,陆大小姐一时心软想将流苏扶起来,不料她恶胆包天,还想攻击陆大小姐,这才被恰好赶来的柳督公一刀砍掉了脑袋!
柳督公说,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特意命锦衣卫们收集来了证词。
这些证词都是昨日目睹‘污蔑案’的贵客们亲手所写的,请丞相大人过目?”
“……”
“大人?请大人过目。”
“……”
陆丞相沉默许久,还是接过了证词,李青继续开口。
“锦衣卫中有能人,能人说,流苏身上伪造的伤痕十分精妙逼真,是一种名为紫株的藤蔓汁液。
它遇水不化,除非用特殊的药水洗去,否则只会如同真正的淤青般,一点点慢慢消失。
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就是‘康复’,可以说是心思缜密,毫无破绽了。
亏得陆大小姐看穿了她的毒计,用药水洗去了她额头的伤痕,否则是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就算有长公主作证,依旧摆脱不了殴打婢女、勾引辰王的嫌疑。”
长公主不知何时已从马车上下来了,下颔高抬,气势全开。
“陆丞相,本宫敬重你为官清廉公正,乃我大盛的文官之首、中流砥柱,但你作为一个父亲,是极其失责的。”
陆丞相怔怔抬眸,好半晌才鼓起勇气看向陆沉珠。
短短片息他想了很多,流苏一个小小的丫头,为什么敢这么做?
名声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她难道不知道吗?
她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还有从前那些发生在陆沉珠院子里的……虐打丫鬟的事情,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当初得知陆沉珠会打院子里的人,他和夫人都暗暗提醒过她,可她不仅没收敛,还越来越放肆,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妹妹也欺负。
他和夫人是心力交瘁,这才越来越怒其不争的。
但这一切……可能都是别人的设计?!
还有……
若真相是这样,那为何方才陆灵霜不说出来?
为什么要误导他和夫人?
陆丞相回眸,难以置信问陆灵霜:“你姐姐被抹黑陷害,你怎么不说?”
语气之严厉,吓得陆灵霜一个哆嗦。
“爹、爹爹……我说了,一切和姐姐无关的……”
陆夫人一把抱住了陆灵霜,心疼得直喊乖乖,又瞪自家夫君道:“你疯了?分明是世子说话说一半,关灵儿什么事啊!”
突然背锅的欧阳若:“???”
你们一家人都有病是吧?
陆丞相仔细回想一下后面的对话,灵儿的确说一切和陆沉珠无关。
是他听了欧阳若的话,一开始先入为主,听到流苏“卖主求荣”,本能地以为被欺负的是灵儿,又将怒火对准了陆沉珠……
但这丫头桀骜不驯,眼里根本没他这个父亲,才会让误会越扯越大。
唉,这都叫什么!
“而且……女儿看姐姐打您,这才气不过和姐姐争吵起来……”陆灵霜呜呜低泣,“对不起爹爹、对不起……让您误会姐姐了……姐姐您原谅我吧,我只是太担心爹爹……要不我给您赔罪,您别和爹爹吵架了……”
陆灵霜说着,还要给陆沉珠下跪,被又急又怒的陆夫人一下拽住。
“你对女儿发什么火?女儿不是心疼你吗?”陆夫人护犊子般对陆丞相吼了起来,“不是看你被打,我们至于吗?看你把灵儿吓的!现在两个儿子都不在家,每日就灵儿陪伴你我身边,承欢我们膝下,她一片孝心赤诚,你还骂她,你心亏不?!”
陆丞相:“……”
“你也是……”陆夫人瞪了陆沉珠一眼,不悦呵斥,“你没长嘴吗?跟我们解释一下不行吗?你是不是故意想看你爹和你妹妹闹矛盾?”
陆沉珠挑眉道:“呵呵,娘你这话可真好笑,我没长嘴,那陆灵霜难道也没长嘴吗?她是不是也想看我和爹娘闹矛盾啊?要不然就是妾生子骨头软,动不动就爱跪。”
陆夫人:“…………”
陆沉珠垂眸看向那颗孤零零的人头,不急不缓反问。
“还是说她脑子不好使,一旦哭哭啼啼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这不对啊,你们不是说她机敏聪慧,有巾帼之姿吗?怎么,这机敏聪慧和巾帼之姿还分人不成?轮到我被人误会、陷害、嘲讽,这些就没用了?”
陆夫人何时被人如此逼问过,对方还是自己的女儿,简直让她哑口无言。
她一张秀美的面孔涨得通红,最终抬手指着陆沉珠,悲愤道:“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咄咄逼人的孩子?我说了不让你学医不让你学医,你非要去跟着那山野村夫东奔西跑,一年到头都在外流浪,你瞧瞧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你哪有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你还议什么亲?你以为你这样,人辰王殿下能看得上你?”
“那就不议。”
“你现在后悔……什么?!”话说了一半,陆夫人才反应过来陆沉珠的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就不议。”陆沉珠眸光冰冷,一字一顿道,“在他白守元的心里,我是一个不折手段的坏人,刚好他在我心里也是个被婢女愚弄的蠢人,两看相厌,不如干脆取消婚约。
还有,我师父悬壶救世,仁者仁心,他教我明理,育我成人,养我于德,授我无私,你可以骂我,因为你是我娘,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他老人家比你更像我的亲人,更像我的长辈!
他起码不会听片面之词就对我打骂、污蔑,你连我师父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第12章 资质太笨,我可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