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生回来,自然能未卜先知,下个月会有一场连续几天的特大暴雨。
这场雨造成上游水位暴涨,三溪大坝溢流后,沿岸的村寨和田地全都被洪水淹没,数以万计的人们受灾,死伤无数……
见叶长河满脸忧心忡忡,瞻前顾后的,叶昭昭开口道:“爹,我都安排好了,这批粮食咱们分成两份,一小部分藏在后山的岩洞里,大的那份运到三毛哥租的仓库里。”
“村里的咱们就不收钱了,免费给大家伙施粥,还能博个好名声;仓库里的,就让三毛哥出面,卖给下游的村寨,咱们三七分,他三,我们七!”
叶昭昭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响,既得了好名声,又能赚个盆满钵满。
看来,书中的轨迹并没有改变,叶昭昭还是会施粥。
唯一不同的是,她居然跟程三毛狼狈为奸,悄悄发着国难财。
沈佳期盯着她那张伪善的脸,指尖狠狠抓着墙角,几乎都嵌入了砖缝里。
这事,她要是不知情也就罢了,既然她知道了,又怎会让叶昭昭如愿?
买吧买吧,最好多买一点!
他们买得越多,之后就会哭得越惨!
“对了,爹,大哥二哥呢,不是让你派人去外婆家通知他们来帮忙,人呢?”叶昭昭不耐烦地问道。
“应该快来到了吧……”叶长河刚说完,就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拖着一个大木头板车慢悠悠地走来。
这俩人就是叶昭昭的哥哥了。
个子很高却瘦骨嶙峋的是她大哥叶铁柱。
个子稍小些,左脸长着一块青色胎记的,是二哥叶文强。
这俩人前几天去邻村的外婆家帮忙种地了,刚过去没几天,就被她叫了回来。
“小妹,啥事那么急啊,还让我们拖个大板车过来。”
叶昭昭亮了亮手里的钱:“当然是大事了……咱们买粮去!”
叶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黑市,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发财梦。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角落里,站着一个怒火滔天的身影……
沈佳期调转了自行车头,跨上座椅就飞快地蹬了起来。
别看她穿着长裙,却丝毫不影响她骑车的速度。
呼呼的风声吹乱了她的长发,周围的树木嗖嗖地向后“蹿”去。
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她半个小时就飞速抵达。
刚下车,还来不及擦干额头的汗,沈佳期就抱了一盆煮熟的木薯,跑到了村大队门口去敲锣。
“铛铛铛……”
锣声一响,大事登场!
村大队的这面大锣,就是村里的“警报器”,但凡有重要的事发生,或者是开大会,都会敲响大锣。
听到锣声,周围人纷纷聚拢,特别是秦明,手里端着个饭碗,匆匆跑了出来。
“沈丫头,你又在闹什么?”秦明一见到她就头疼,手里的饭菜顿时都不香了。
沈佳期懒得跟他计较,气喘吁吁地道:“大队长,你赶紧召集全村的乡亲,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大家,事关大家的口粮……”
听到‘口粮’二字,秦明也来了精神,将碗往边上石墩子一放:“沈丫头,到底是啥事啊?”
沈佳期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人来齐了我再说。”
秦明见她手里抱着个大盆,上面盖着一层白纱布,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但好像是个吃的,闻着还挺香。
难道,沈丫头真没胡闹?
真的事关口粮?
第117章 她要害死大家!
秦明努力地甩了甩脑袋,沈佳期胡闹,他也跟着犯糊涂了吗?
“沈丫头,这不是儿戏,你把这全村人召来,可得拿出点说法!”秦明低声警告着她。
沈佳期敲锣的手腕顿了顿:“大队长,你瞧不起谁呢,我沈佳期敢敲响这面锣,自然是有要事,事关全村的大好事,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我看啊,你这是打了野猪,尝到了甜头,就开始飘了……”
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沈丫头,我劝你见好就收吧,别待会坏了你女英雄的好名声!”
从前,人们提到沈佳期,都是好吃懒做、又蠢又坏,倒贴男人的赔钱货。
因为那头野猪,她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形象,成为了有勇有谋的女英雄,称呼还没捂热乎,就要砸在手里了!
秦明也是为了她好,可惜人家不领情……
“这事,就不劳大队长操心了,我沈佳期向来也不在乎什么名声。”
“倒是你……都不知道我要干嘛,就在这唱衰我,我看你才有问题!”
沈佳期火药味十足,就差没指着秦明的鼻子开骂了。
秦明也气得够呛:“好言难劝该死鬼,待会等人到齐了,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看你怎么收场!”
说罢,他端起饭碗,气呼呼地坐在石墩上大口地吃着饭,差点没把牙给嚼碎了。
很快,村里人就来到了广场上。
沈家、陆家的人都到了,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两家人微笑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就站在了一起。
不多时,姜时堰在张梅梅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广场上。
陆陆续续的,村里人几乎都到齐了,除了叶家……
只有吴金凤到场,叶长河、叶昭昭都不见踪影。
见沈佳期闹出这么大动静,村里人交头接耳,不知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中午的,你把咱们叫过来,到底耍什么花样?”刘婶嚷嚷道。
都是这个死丫头,害她天天去牛棚干活,弄得一身恶臭,还被贴了大字报,脸都丢尽了!
死丫头还当众说出她的丑事,曝出她家老头子和她闺蜜有一腿。
她气冲冲地找过去,果然发现她男人在闺蜜家里,帮忙都帮到床上去了。
气得她当场就跟人打了一架,闹得鸡飞狗跳,颜面尽失。
这笔账,她还没跟沈佳期算呢!
沈佳期见到她就乐:“刘婶,你不在牛棚干活,不去守着杨叔,当心叔又跑出去采野花了……”
“你、你……我撕了你这张嘴……”刘婶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沈家四兄弟和陆家两兄弟顿时就挺直了腰板,还没动手,刘婶就被村里人给拦住了。
“刘婶,人家沈丫头也没说错啊,你急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地指责刘婶,纷纷拦着她,不让她靠近。
这场景,不止沈佳期愣住,就连沈家人和陆家人都怔住了。
大家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帮着她说话……
刘婶被众人推了出去,不服地道:“你们不就吃了她一块猪肉吗?一点小恩小惠就被她给收买了?”
“一点小恩小惠……那你也给咱们一点小恩小惠啊,别说野猪肉了,你连口水都没请大家吃过。”
“我看啊,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吃不到猪肉就说人家是小恩小惠……”
大家伙哄闹地揶揄道。
那天的猪肉,刘婶确实没有吃到,她那晚被打得鼻青脸肿,哪还有脸出门啊!
结果,村里愣是连块猪皮都没留给她。
气死她了!
刘婶被大家说得脸色臊红:“你们这些人,都给我等着!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说罢,刘婶扭头就走,临走前狠狠瞪了沈佳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跟你没完!
沈佳期淡淡地抬起眼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刘婶最近天天下牛棚,他男人也跟正她闹着离婚,这个节骨眼上,刘婶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功夫来恶心她?
送走了这颗苍蝇屎,人们纷纷好奇地问:“沈丫头,你把我们叫来,到底是啥事啊?”
沈佳期让秦明给她挪个位置,一脚踩上了那半米高的石墩子。
“今天我召集大家,是有一个喜讯要公布,咱们大兴村的人不用再挨饿了!”
此话一出,全场都哗然!
什么,不用挨饿?他们没听错吧……
大家面面相觑,对沈佳期接下来的话好奇到了极点。
“沈丫头,你快说说,怎么个不用挨饿法?”
“是啊,快说说吧!我家从一天三顿,改成了一天两顿,顿顿都是清粥,碗里的米比我脸上的麻子还少……”
“我家也是,我家娃都饿得皮包骨头了,天天晚上都能饿醒。”
“我都打算去山上啃树皮了……”
这绝不是夸张,而是这些苦命人正经历的日常。
今年气候反常,天干少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大兴村挨着河边,还能接水去种点粮食,但这天气太热了,一天得浇好几次水。
所以,今年的农作物长势都不太好,估计还达不到往年的三成。
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大家都勒紧了裤腰带,只求快点熬到秋天,能收些粮食,勉强地撑过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