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便开始询问具体的操作方法。
“你进入鼎内,运转刚才我所演示的功法,我在外辅助你操控药皇鼎。”药王典回答道,“你放心,老夫若是有半点坏心思,直接请天道降八十一道天雷灭了我这点残魂。”
姜昭点了点头。
即使是残魂,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天道誓言都立下了,想来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姜昭稳定心神,翻身一跃,径直跳进药皇鼎中。
“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昭话音刚落,药皇鼎里就被火属性灵气充得满满当当。
她吓了一跳,赶紧按照药王典的演示运转功法,将躁动不安的火属性灵气导入经脉当中。
因为有过被灭世之焱淬体的经历,丹鼎之中的火属性灵气并没有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度过一开始的适应期之后,姜昭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原本姜昭以为这么走走过场就可以将这个关卡圆满结束,可没想到的是,正当她舒舒服服地利用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修炼的时候,变故陡生。
丹鼎内的火属性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暴戾,姜昭没来得及切断自己吸收灵气的动作,将灵气纳入丹田的瞬间,如刀割般的疼痛感溢满全身。
狂暴的灵气将她的丹田搅得翻天覆地,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盘坐结印的姿势都无法继续维持。
“糟了!我要控制不住它了!”
药王典大声喊道,“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压制不住灵气的暴动,我快撑不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在丹鼎里坐着呢!”姜昭也急得大叫,“有什么解决办法?我能帮上忙吗?”
第24章 火烧识海
“修复药皇鼎的五行阵法!”药王典高声回答,“阵法在丹鼎里面,我告诉你阵法方位,你来修复!”
姜昭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撑起痛得要死的身子去寻找他说的阵法。
“找到了!先修哪个?”
五行阵法顾名思义有五个不同属性的阵法,姜昭通知药王典自己的位置,“我现在站在木属性阵法前面!”
“顺序不重要!听我口令!”
药王典的声音也满是焦急,他大声地将正确的阵法布置告诉姜昭,姜昭则在繁复的阵法中寻找缺失之处,动用精神力将其补足。
大概是因为身处生死关头的缘故,二人配合十分默契,第一个阵法的修复也非常成功。
姜昭大受鼓舞,一鼓作气地又修复了水属性和土属性阵法。
然而接连修复了三个阵法之后,她的精神力几乎到了枯竭的边缘,一抬头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前辈,我有点撑不住了,我好晕啊……”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弱了,意识甚至都开始涣散。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药王典一边着急一边为她鼓劲,“你不是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拜师吗?再坚持一下!不能倒在这里呀!”
姜昭迷迷糊糊地应着声,手脚并用朝着下一个阵法爬去。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甚至已经抵过了丹田里那种撕裂的痛感。
“金属性……”她努力辨识阵法的走向,几度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药王典似乎是于心不忍,终于咬着牙建议道,“你若实在是撑不住,我可以将精神力借你一些。”
“借……我?”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冲进了自己的识海,并且迅速地与原本的精神力混在一起,而自己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上一刻还痛不欲生的姜昭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甚至因为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变得神清气爽。
“别发愣了!快修复!”
药王典大喊,“剩下两个损毁严重,打起精神来!”
姜昭正了正神色,又一次投入到了修复阵法的工作中。
在她每一次精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药王典总是能够迅速地补充一些,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终于修复到了最后一个火属性阵法。
“最后一个了。”
药王典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只念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姜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我一定用心听。”
或许是为了照顾姜昭的反应速度,药王典的语速比之前缓慢了许多,声音也变得稳重。
姜昭也比之前更加细致严谨地修复阵法。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从外涌入,她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饱满高涨。
不对,源源不断?
姜昭突然觉察出了异样。
药王典之前说他连维持药皇鼎都费劲,那他是怎么一边维持药皇鼎,一边给她灌输精神力的呢?
除非——
“你在燃烧自己的魂力?!”
姜昭猛然反应过来,“你疯了?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早就死了。”
药王典的声音比之前虚弱得多,“本就是我诓你进了药皇鼎,把你救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就是你诓我了?进入药皇鼎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昭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魂体是可以修炼的?你再不停下,就真的死得透透得了!”
药王典并没有停止精神力输入的想法,姜昭又不知该如何将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
于是她气得发了狠,祭出灭世之焱,直直地就要往自己识海里送。
“你疯了!这什么玩意儿?!”
灭世之焱还未靠近识海,药王典就吓得尖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拿火烧自己的识海?!”
姜昭稳稳地托着灭世之焱威胁他,“把你的精神力撤走,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大家都别活!”
药王典被她的惊世之举吓住了,一溜烟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昭一边忍受着自己精神力到达极限的痛苦继续研究阵法,一边出声安慰他: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复这个阵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药王典叹着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只不过是一具魂体,在这荒芜之地飘荡近千年,早就活够了。用我这缕老人家的残魂,换你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多值得!”
“并非如此。”
姜昭肃声回答,“谁的命不是命?若有可能,哪怕是以魂体的形式,谁不想尽力地活着?以命换命,又何来值得一说?”
“即使我今日陨身于此,那也是我贪心冒进所应得的。”
她沉着地补了一处破损的阵法,“我又哪里来的脸面,让前辈替我承担这个后果呢?”
“唉……”药王典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拒绝了多大的机缘?”
“我知道。”姜昭笑了笑,“之前说我未入师门见识短浅是骗您的,实际上我热衷于搜罗各种偏门的知识,对魂体也是略知一二。”
“你既然知道——”
“我不能接受吸纳魂体来壮大自己的识海这种事,尤其是一位于我有教导之恩的前辈的魂体。”
姜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哦,如果是邪修的魂体,我倒是愿意笑纳。”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精神力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能看到此刻的姜昭,一定会被她连眼角都在渗血的惨状吓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修复阵法的双手,平稳地为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成了……”
她来不及回撤自己的精神力,阵法成型时反噬的力量让她又吐出一大口血。
“成了?成了!”
药王典一直为姜昭捏着一把汗,听到姜昭说“成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放声尖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跟姜昭表达自己的喜乐,突然听到药皇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笑。
“终于……成了吗?”
“上千年过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第25章 第一宗门
姜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嘴角的鲜血,就被药皇鼎内灼热的气浪顶到半空,重重地抛到地上。
她本就不佳的身体状态被这么重重一击,肋骨都不知被摔断了几根,趴在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昭头晕目眩,双目失焦。
透支精神力之后头脑的刺痛感让她甚至连用力呼吸都不敢。
药皇鼎难道疯了不成?
她千防万防,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药王典,却没想到最终竟是憨憨傻傻的药皇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了。
“药皇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典也傻了眼。
他与药皇鼎在这荒芜之地呆了近千年,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高低也是共患难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