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皇鼎虽为上古器灵,可神智退化,与顽童无异,因此药王典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迁就。
可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装疯卖傻罢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药皇鼎一改之前的愚钝,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原以为助你修成魂体,你就能修复我残缺的阵法。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靠近我半分!”
药王典被骂得沉默了一瞬,莫名有几分气弱,“话虽如此,但这位小友已经补全了你的阵法,你又为何这般待她?”
“你也有脸说我?宁典,你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你对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一点觊觎之心都无?”
药皇鼎冷哼一声,“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别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打的不是将她夺舍的主意?”
药王典,哦不对,是宁典,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好好,全员恶人是吧?
都想夺舍我是吧?
一个装老师,一个装老实,加起来比修真界命都长的两个老东西,为了自己这具活人的身体,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若不是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殿里回荡的肯定都是她的骂声。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
宁典答道,“但她虚心求教,又愿意尝试继承我的衣钵——若我门派思想后继有人,我本人是否存活于世,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心想将魂力赠她,一方面是为了送她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实现你补全阵法的心愿。”
药皇鼎却不肯听他辩解,自顾自地尖声发疯,“放屁!都是放屁!阵法补全又能如何?我还是一个破鼎!我还是被封印在这里!”
“他凭什么把我封印在一个破鼎里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丹师!”
药皇鼎咆哮道,“那个疯子,活生生将我的三魂七魄塞进丹鼎!每次炼丹,我的神魂都要接受丹火的炙烤!”
姜昭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而宁典却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这等邪术,整个大陆都闻所未闻!”
他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药皇鼎岂不早就成了邪器?”
姜昭也抬眼看向药皇鼎,只见其紫金之色光华流转,鼎身金龙正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意。
药皇鼎不做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叫嚣着,试图说服宁典与自己一起夺舍姜昭。
而宁典凝神思索一阵之后,终于想到丹师界的一则旧闻。
“我想起来了!你是千年前那个号称丹帝的邪修隋丹臣!”
他语气愤慨,“你以无辜孩童入药,还炼制所谓仙丹控制普通人成为傀儡,供你们肆意驱使!”
“若不是太羲门举全宗之力将你们剿灭,如今玄天大陆早就乌烟瘴气,邪修肆虐了!将你封印到丹鼎里,我看都是便宜你了!”
宁典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竟与这个邪修头子和平共处了近千年,就气得恨不得重活一遍。
“太羲门!哼!老子当时若不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又怎能让那老匹夫抓住机会?!”
隋丹臣冷笑道,“不过当年太羲门元气大伤,活下来的那些估计也难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头,老子也算是赚了!”
太羲门?
那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吗?
姜昭隐约想起字幕曾说,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中得到了药皇鼎。
难道太羲门已经没了?
不对呀!药皇鼎如果在太羲门遗迹的话,那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姜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没了。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心路试炼,怎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她有些焦躁地动了动,引起了隋丹臣的注意。
他见自己联合不了宁典,转而打起了姜昭的主意。
“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隋丹臣装作一副温和亲人的模样,“原本我的确是想夺舍你,可如今有个你好我也好的办法,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咱们双方获益岂不美哉?”
“真的吗?”姜昭眨了眨眼,似是有些心动,“那你先说要怎么合作。”
“说来也简单,”他连哄带骗,“不过就是将宁典的神魂与我互换,由他替我做这丹鼎的器灵,而我化作灵体,附到你身上,等出去之后随便找具身体便是。”
“说得好听罢了!放你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姜昭不满道。
“好处自是极多!”
隋丹臣赶紧加以利诱。
“这药皇鼎你不心动吗?”他晃了晃鼎身,“你帮我重归自由,我将这药皇鼎赠你。如何?”
“不如何。”
姜昭一口回绝。
“你拿我当小孩骗呢?药皇鼎对你来说本就没什么用处,拿自己不要的垃圾当谢礼,你倒是挺大方的!”
她轻嗤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实力跟宁典差不多,你俩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我帮谁就至关重要了。对吧?”
“既然如此,只给我药皇鼎就有些不够看了哦。”
姜昭笑眯眯地扬扬眉毛,“好歹也是当年响当当的人物,只要你给够了筹码,我就帮你,如何?”
隋丹臣还想讨价还价,姜昭直接扭头看向宁典,“你呢?你可有什么筹码?”
宁典声音苦涩,“我一介魂体,身无长物。只有随身空间里还剩些灵药——”
“我这边灵药更多!”
有了竞争对手的隋丹臣不再犹豫,直接扔出一枚纳戒,“我上千年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第26章 太虚炼神
姜昭只在书籍上见过纳戒,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但她不想露怯,把那戒指抛上抛下的,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就这?”姜昭语带嫌弃,“你的自由就值这点东西吗?”
隋丹臣气得牙根痒痒,可一想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便忍气吞声地又扔出一只白玉手镯。
“须弥芥子镯,内有一方小世界,可存活物。事成之后,我自会解除禁制,这镯子就归你了。”
姜昭眼睛一亮,还要说些什么,隋丹臣立即出声打断,声音明显冷硬了许多。
“年轻人别太贪心,适可而止方为正道。”
姜昭耸耸肩,意兴阑珊地把镯子套到手腕上,“行行行,小气那样!说吧说吧,要我做点什么?”
听到姜昭得了便宜还卖乖,隋丹臣气得直跳脚。
于是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一旁正唉声叹气的宁典身上。
“过会儿我会施展移魂之术,将他与我神魂的位置互换。而你则需要帮我压制住他,以免他燃烧神魂之力反扑。”
“哦,就是帮你护法呗,我懂!”
姜昭大包大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枯竭了,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你想让我帮忙,至少得先等我恢复一下吧?”
隋丹臣刚想骂她事多,可想到过会儿还要她帮忙,而自己已经许出去那么多好处,也不差这一丁半点了。
便又抛了瓶丹药给她,“紫阳丹,可以提升精神力。”
姜昭闻言,美滋滋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丹药入口即化,果然,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几乎是瞬间就减轻了大半。
她竖起大拇指,衷心赞美道,“这药效真绝!还没咽下去就有效果了!”
隋丹臣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此前还担心姜昭会反水,可一方面,对自由的渴望令他失去理智,另一方面,姜昭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其实,就连宁典都觉得姜昭被隋丹臣收买了。
毕竟那须弥芥子镯堪比仙器,连他都抵御不了这东西的诱惑。
于是隋丹臣在得到姜昭的承诺之后,便大胆地开始施展移魂之术,姜昭甚至可以看到宁典的魂体被隋丹臣从那部药王典中拖拽出来。
与先前演示功法的那道虚影相比,宁典的魂体要更加凝实一些。
他的精神力并不弱于隋丹臣,但因为姜昭时刻从旁协助,他一个人疲于应对,渐渐地有了几分狼狈。
隋丹臣趁他病要他命,加大攻势,逼得宁典想要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而姜昭早就防着他这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这场惨剧。
宁典再次遭到反噬,魂体变得比之前更弱了几分。
“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宁典痛心疾首地对着姜昭低吼,“若他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姜昭犹豫着看向隋丹臣,隋丹臣立刻向她表明忠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若我获得自由后对你不利,愿受天雷惩罚!”
姜昭点了点头,略带愧疚地对宁典道歉,“宁前辈,对不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