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呢?你们谁看见她了?”
“她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而此时,唐玉笺正独自一人沿着蜿蜒的石阶往上走。
头顶一片晴空万里。
天色湛蓝,云卷云舒,蓬松洁白得像棉花。
直到走出去了很久,她才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唐玉笺茫然地停下,回头望去时才发现朋友们都不见了。
“小雅?陈悦?”她喊了几声室友的名字。
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难道是她走错路了?
唐玉笺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加快脚步往前,一边寻人一边折返。
艰难分辨着方向。
绕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却愣住,缓缓仰起头。
不自觉抬手揉了下眼睛。
一座巨大的玉质宫殿,矗立在云雾缭绕与苍翠密林之中。
通体莹白,毫无瑕疵,在朦胧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殿宇巍峨,雕栏玉砌,飞檐翘角线条完美得超越了人力所能及的程度。
唐玉笺震撼的仰头看着,屏住了呼吸。
天工造物。
这怎么可能会是人间所有?
她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景点,甚至网络上,或者书中的想象力,看到过如此巨大的白玉雕琢的宫殿。
……这真的是玉吗?
唐玉笺不由自主地走近,迟疑地伸出手放上去。
触手温润,白玉生温。
这些雕栏玉砌带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细腻如羊脂。
哪怕是拆下来一块儿打成镯子,都是水头极好的玉料。
唐玉笺偶然刷到过的拍卖视频,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白玉便能拍出天价。而眼前……她想都不敢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座玉殿?
是不是刚才不小心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产生幻觉了吧?
这里空旷静谧,不染尘埃,像是遗世独立的天上宫阙。
出乎意料地,唐玉笺心里生不出什么恐惧。
反而被一种肃穆而神圣的感觉笼罩。
犹豫片刻,她干脆走了上去。
殿内更加开阔,穹顶极高,地面光滑如水,殿宇间像是有云雾在缓缓流动。
唐玉笺在大殿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座塑像。
身形修长挺拔,通体如雪,质地与宫殿浑然一体。
祂微微垂眸,姿态像是俯瞰众生的感觉。
流畅的线条与隐约的神情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高傲。
唐玉笺站在塑像前,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她没办法形容心里这一刻的震撼。
只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描摹这座塑像,完美、神性、空灵、悲悯。
却又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这就是传说里面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神殿?
它竟然真的存在。
还阴差阳错,被她误打误撞发现了。
唐玉笺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
心里没什么奢求,只默念着一些吉祥话和祝词。
“许了什么愿?”有人开口问她,嗓音温润如玉石相叩。
唐玉笺下意识回答,“健康,开心就好。”
头顶的声音温柔应允,“好。”
唐玉笺却蓦地反应过来,睁眼抬头。
殿中那尊通体莹白的玉像,活了过来。
祂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瞳色极淡的眼眸正静静端详着她,目光里想象中没有神祇的疏离威严,给她一种垂怜温柔的感觉。
没有束缚的银色长发从肩头倾泻滑落,像是上好的绸缎,如云似雾的垂散下来。
唐玉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太过震惊和错愕,身体一时之间失去的控制。
左脚绊右脚,向后跌坐在地。
玉像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不确定,她仔细去听,却没能再听见。
祂俯下身,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莹润,骨节分明,像精心雕琢的白玉。
如果是真人的话,绝对不会有这么完美,毫无瑕疵的一只手。
唐玉笺受到震撼,屏住呼吸。
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接着就感受到属于活物的柔软。
是温热的,和冰冷的玉不同。
她的世界观瞬间受到不小的震撼。
“你……”她声音发颤,不知该问什么。
“是我。”祂应道。
收拢修长的指,将她的手握住。
轻轻牵引,就有一股力道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唐玉笺脱口喃喃,“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对方莞尔,笑容好看得让她一阵出神。
“或许有。”
他问,“如果有的话,你要将我请入家里吗?”
一时之间,唐玉笺脑海里浮现过许多志怪小说和都市怪谈里的情节。
记得宿舍夜谈会时,还有室友讲过那些不小心请了阴灵回家,最终招来一系列恐怖故事的帖子。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可眼前这人眉眼漂亮柔和,气质清洌得像雪。
实在与那些诡异阴暗的都市传说志怪扯不上关联。
第565章 番外玉珩篇02
唐玉笺就像被蛊惑了一样,讷讷的开口问,“请你回家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庇护你”
“可是,不对啊……传说中神仙不是本来就要庇护世人吗?”
“我不庇护世人。”他摇头。
雪白的长发顺着肩滑落。
一举一动都空灵隽美得像幅画。
“但若你请我,我便可庇护你一人。”
“……”唐玉笺谨慎地问,“有代价吗?”
玉像似乎沉默了下。
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喟叹。
反问了她一个问题,“这些年,你都看了些什么?”
唐玉笺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好学习,课外生活有些匮乏,这些东西都是听室友说的。”
于是玉像便记住了室友这个名词。
“自然无需代价,不必忧思过多。”
玉像的嗓音极为悦耳,如玉石轻叩,像是能抚平心绪。唐玉笺心头那点不安竟然真的被他一句话熨平。
唐玉笺脱口而出,“那……要怎么请?”
“过来。”他含笑。
朝她伸出手。
一时之间,唐玉笺什么都忘了。
所有的疑虑,世俗的逻辑,二十年来的科学观。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笑,感觉全世界都在融化。
一步步朝他走近。
感受到清冷的淡淡香气,随着她的靠近缓缓漫过来,轻柔地将她包裹。
他微微俯身。
一点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心。
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浸入灵魂里,漾开细微的涟漪。
唐玉笺睁眼。
细碎晶莹的霜雪扑面而来,在触及她的前一瞬融在空气里。
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那座垂眸敛目的玉像消失不见。
大殿里空空荡荡。
唐玉笺找了一圈,没再看到那个身影,于是带着满心恍惚,走了出去。
踏出殿门没多远,山中忽然起了雾气,她下意识回过头,发现刚刚那座巍峨莹白的宫殿消失不见了。
这么大一座庞然大物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一阵迟来的寒意漫上脊背。
唐玉笺忽然有些胆怯,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产生的幻觉。
回去的路上还在恍惚,直到走着走着,远远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一抬头,看见几个室友正朝她跑来,脸上带着焦急,“你刚刚跑哪儿去了?这么大的雨还乱走,我们手机上收到了恶劣天气提醒,说山顶古庙今天提前闭馆,你没去的话正好干脆就别上去了。”
“下雨了吗?”
唐玉笺抬起头的瞬间,几滴冰凉的水珠砸在她的额头上。
她一愣。
细密的雨珠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
山道弥漫起湿润的泥土香气,远处云层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
好像……真的下雨了。
可她刚刚为什么没有淋到?
甚至连她此刻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还是干燥的。
回程的大巴车上,几个走得快的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赶上了上香拜庙。
他们在上课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嚷嚷着要在财神殿里长跪不起,心诚则灵。
有人问唐玉笺,“你呢?消失那么久,去哪儿了?”
唐玉笺实话实说,“我好像……去拜了你们说的最高的那座庙。”
“最高的?山顶不就一座寺吗?你去哪儿了?”
“不止一座庙,传说里是还有一座画仙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