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恨白分神的刹那,郑有德改变方向,猛地向他冲去。舒厌急忙拦截,却被郑有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
诊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个中年妇女踉跄着冲了出来。她惨白如纸,手臂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那些血丝活物般在她皮肤下蜿蜒。
“妈妈!”小童惊呼。
陈鸿雁看到小童,再看向郑有德,眼中满是愤怒和惊惧:“小童,快跑!那不是你外公!”
她的话被郑有德的咆哮打断。
看到陈鸿雁,郑有德眼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贪婪:“鸿雁,我的好女儿,你跑得可真快,我可找了你好久呢。”
“离我女儿远点!”陈鸿雁大喊,她眼里的恐惧很快被势要守护女儿的决绝所取代,操纵着地上虬结的血状根脉,朝郑有德猛力抽去。
郑有德则干脆顺着伤口一掰手腕,那只受伤的手掌居然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他似乎无法操控室内现存的血丝,只能改造自己体内的血液作为武器。他体内流出的血时而如网束缚,时而如针穿刺,朝陈鸿雁发起攻击。
父女之间的互殴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展开。
这个情形是几人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舒厌暂时退到一旁观察战局,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出击。
蚩蓠也乐得看这场狗咬狗的伦理戏码,亲情反目,什么年代都好看的咧。
陈鸿雁速度和力量更为惊人,室内所有可见的血丝都听从她的指令,她所汇集的血丝根脉粗大,抽出的力道狠辣无情。
这地面的三十几人,恐怕都是她的“杰作”。
巨鞭抽打在郑有德头上。他青黑的脸颊爆开手指粗细的裂口,左眼的玻璃体瞬间布满血丝,眼皮裂成两半,下唇也一分为二,露出带血的裸.露牙龈。
“这就是血丝操控……”蚩蓠假装害怕,实际上她正在调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战局。
然而她无法像控制青魇那样轻易操控两人的力量,他们的异能中有一种与自己同源,但却更狂乱的气息,让她联想到某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存在。
战斗中,陈鸿雁逐渐占据上风。郑有德似乎因为饥饿处处吃瘪,就在他即将落败之际,突然虚晃一招,假装攻向陈鸿雁,实际上直扑小童而去!
“先吃点开胃小菜补补身子!”口涎从他裂成四瓣的嘴唇淌下,尖锐的指甲划向小童的手臂。
陈鸿雁惊呼一声,全力扑向小童,试图用身体护住女儿。
“嗤啦!”
随着一声撕裂,小童的左臂被整条扯下!鲜血喷涌而出,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
“不——”陈鸿雁撕心裂肺地哭喊,眼中最后一丝人性也被绝望吞噬了。
整个诊所内的血丝,墙上的、地上的、仪器上的、甚至那些干尸体内残存的,都开始沸腾凝聚,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尖刺,箭矢般射向郑有德。
郑有德还在咀嚼亲外孙美味的手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重创,惨叫着狼狈躲避,身上插满了狰狞的血刺。
陈鸿雁抱起女儿,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对不起,小童,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郑有德趁机偷袭,尖锐的牙齿狠狠咬在陈鸿雁的脖颈上。
“亲生女儿的血肉,才是最滋补的营养品。”他疯狂地吸食着,陈鸿雁被他死死箍住,无法动弹,不过几秒钟,她的身体已经干瘪得跟地上的尸体无异了。
“啊——不要!”小童拼尽全身力气拉扯郑有德,却只是蚍蜉撼树。
郑有德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他的体型更加庞大,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皮肤却从青灰变得与常人无异。
他反手抓住小童另一只完好的胳膊。
“完了!”江恨白喃喃道,“他吞噬了那女人的异能!”
“嗯,他进化了,必须马上制服。”舒厌看了眼蚩蓠,眼神复杂,但没有言及太多。
“长官,我已经呼叫救援了,你可千万挺住啊。”蚩蓠假装害怕地躲到他身后,心中却波涛汹涌,她感到郑有德体内那股属于夜璃的力量,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战斗一触即发。
而诊所外的血丝,正如活物般悄然蔓延,将整个鸽笼巷笼罩在一片血色恐怖之中。
第13章
之前被郑有德生生扯断的手掌,此刻竟如拥有独立生命般在地上扭动,无数细密的血丝牵引着它,蜿蜒爬向郑有德的断腕。
残肢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皮肤上的纹理自动弥合,仿佛从未受过任何损伤。
他活动了一下这只刚刚归位的手掌,随即狞笑着探出。一只手铁钳般扣死小童纤细的脖颈,另一只紧抓她仅存的手臂,眼看就要再次发力。
预想中的撕裂声并未传来。
一道黑影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切入两者之间。舒厌连续两记手刀猛劈而下,竟将郑有德的双臂自小臂处齐整斩断!
才刚刚复原的手臂再次离体,随小童向后倒去。
舒厌顺势揽住小童,以一种粗暴但高效的动作,将她猛地向后抛飞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入江恨白的怀中。
“接住,止血。”舒厌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郑有德。与此同时,对方断裂的双臂再次被血丝缠绕拉扯,飞速接回躯干,仿佛血肉再生一般,切口瞬间愈合如初。
“有两下子嘛,”郑有德活动手臂,语气阴冷,“你是他们俩的老大吧?嘿,先把你解决掉再说。”
他说话的同时,还用余光扫过蚩蓠。她正“惊慌失措”地躲到江恨白身后,郑有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等他解决完舒厌,下一个就是她。
小童还在无声地流着泪,死死咬紧早已破裂的下唇,剧痛和丧母的悲伤让她几乎脱力,脑袋耷拉在江恨白肩头,却连呜咽都发不出声。
江恨白掏出急救药膏和绷带为小童处理伤口,还给她注射了一针抗菌止血剂。可那断口简直被绞肉机搅过,烂得稀碎,依旧血流不止。
蚩蓠垂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几只一直在阴暗角落嗡嗡盘旋的血蚊应召而来,飞到小童断臂的伤口处。
那血蚊一个挨着一个,每一次碰撞都分裂出更多复制品,转眼便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创面。
它们并未吸血,反而分泌出一种辅助凝血的唾液,很快便止住了还在滴答的鲜血,其效果远比江恨白带来的止血药物来得显著。
江恨白本来还在翻找特效药,结果发现小童的血已经止住了,他困惑地看了眼这些不合常理的蚊子。
蚩篱则当做一切与她无关,紧紧盯着舒厌和郑有德的一举一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蚩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刚才危机关头救下小童,舒厌所表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绝非普通人类所能企及。
之前她用义眼扫描过舒厌,这家伙仅仅只是对头颅、脖颈、手指和心脏做了机械化处理,肌肉指标称得上优秀,但也只是人类顶尖水平,比起动辄拥有体能强化的高阶僵尸,差了不是一个数量级。
普通人类并没有进化出异能,就连专门围捕僵尸的猎尸队成员也不例外,他们所仰赖的,只有超越普通人类的体能和顶尖科技。
可是舒厌……
“难道他不是人?”
这个念头在蚩蓠脑中愈发响亮,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找死!”郑有德的咆哮拉回了她的思绪。他与舒厌又过了数招,舒厌似乎已经摸清了他的攻击套路,郑有德几番狠手,都没能讨到便宜。
被一个“普通人类”戏耍的愤怒让他周身尸气暴涨,不禁狂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猎尸队,舒厌。”
“艹!果然是联邦的狗!嗅到一点尸味都要过来舔两口。”郑有德越发暴躁,言语也越来越污秽不堪。
闻言,江恨白眼中燃起怨毒的火焰,低声道:“小童交给你,我要去帮领导教训教训这个畜生。”
蚩蓠摆摆手:“你去吧,小童有我呢。”心里却嗤笑:去吧去吧,去报你的私仇,去拖你领导的后腿,她可乐得看戏。
毕竟以前都是被围捕的那个,现在变成了猎尸队的一员,可不得好好观察学习敌方的战斗技能。
蚩蓠把小童拖到操作台底下,自己则靠近墙上灯光的控制面板,她假装被郑有德的血藤吓得踉跄后退,后背“不小心”撞到面板上。
“啪嗒!”
室内所有灯光的亮度飙升到极致,惨白的光线变得如同正午烈日,跟之前的亮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呃——”郑有德猝不及防,吃痛地叫出声。他裸露的皮肤在强光照射下迅速起泡溃烂,原本狂暴的攻击动作变得迟钝且毫无章法起来。
“好样的!”江恨白惊喜道,朝蚩蓠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然而郑有德的适应力惊人,他怒吼着,操控地上蜿蜒的血丝,投枪般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