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百姓苦僵尸侵扰久矣,可在酸雨末日的恶劣环境下,由僵尸之毒制造的血晶,却是整个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础。
但蚩蓠心知肚明,这些莹蓝色液体恐怕只对实验室造出的“新品”有效,像她这种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就算泼上一吨,也变不回活人。
喻风面色凝重地看向两人:“说起这个白面具,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一桩旧案,舒队长应该也有印象吧。”
舒厌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两年前一个雨夜,”喻风沉声道,“那时候还是猎尸队二组组员的江恨白,亲手抓捕了他的胞弟江念墨。当时,那位江念墨穿的病服跟郑有德一模一样,状态癫狂,嘴里满是鲜血……和未嚼烂的肉块,不停地念叨着'侄子的肉是大补'。”
蚩蓠适时地皱起了眉头。
“蹊跷的在后面,”喻风继续道,“押解小队在返回途中,遭遇了袭击,对方也戴着一副白面具,不过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也能不像有异能的僵尸,但是,他非常轻松地斩首了二组几乎所有人。”
“江恨白是唯一的幸存者,根据他的描述,那白面具善用面具突袭,行动速度快如鬼魅,他脸上的面具能从中间裂开,往前一顶,人的头就没了。”
蚩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相同的病号服,抢僵尸的白面具,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嗯,实际上联邦安全局已经将两案并案调查了。”
“寒秘书,”喻风重整笑容,将话题拉回当下,“所以说,这个人是极其危险的,您能全身而退真是万幸。我能不能再确认一下,您究竟是如何从他手中逃脱的?”
来了。
蚩蓠本来觉得这个说辞太扯,但是从寒黎口中说出来,似乎也合理得很了:“……他大概觉得我碍事,随便把我一脚踢下来了,幸亏这具义体还算结实,小舒给我选的战术外套又自带缓冲功效,要不然……就没机会在这里接受喻主任的审讯了。”
她用下巴示意房间标牌,刻意加重了“审讯”二字。
“原来如此,您果然吉人自有天相,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非常有帮助。”喻风滴水不漏,视线转向舒厌,脸上的温和立马消失,换了套公事公办的冷脸。
“舒队长,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鸽笼巷诊所,你们整个小队会陷入如此别动的局面?目标郑有德被不明势力劫走,你不赶紧派人前去救援,却自行回到署里,让寒秘书靠运气和装备自救?”
舒厌没有太多表情:“F区僵尸暴动和鸽笼巷诊所三十多人丧命都是陈鸿雁所为,陈鸿雁由郑有德转化,同时继承了郑有德血丝操控的异能,这在以往前所未有,我们之前从没在被转化的僵尸身上发现转化者的异能。”
“至于不派人救援寒秘书,”舒厌坦诚道,“是因为猎尸队主力都有伤病在身,救援队没有额外战斗力量。并且,寒秘书的义体很多,毁坏一具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最后一句话没把蚩蓠激怒,倒把喻风惹毛了,“我不想听客观理由,猎尸队的职责就是处理未知和突发状况,情报滞后不是你们任务失败的借口,让寒秘书陷入险境,让郑有德这样稀有的高阶僵尸随意逃走,舒队长,你是不是觉得外城区的工作太轻松了,想去城防部待一段时间。”
城防部号称整个不夜穹隆最苦逼最无聊的部门,除了检测气象就是维修穹顶和城墙,绝大部分时间光线不充足,环境让人崩溃,凡是有点出息有点关系的都不想去干。
舒厌眼神冰冷:“当时的最高优先级是控制现场,避免平民伤亡扩大,我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做出的已经是最优选择。”
“最优选择?”喻风冷笑,“舒队长,署里对这次的结果可以说是相当不满意。”
这时,蚩蓠忽的轻笑一声,插话道:“喻主任,您这话说的,当时要不是舒队长提前重伤了郑有德,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来?说到底,还是我家小厌最厉害了。”
喻风这话一岔,脸色难看,只好把后面刁难的话咽了回去,转向她时挤出笑容:“寒秘书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舒队长自然是……功不可没。”
他重新看向舒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舒队长,请你后续提交一份详细的作战报告,重点说明郑有德和陈鸿雁异能继承的细节,署里需要评估其危险等级。”
舒厌:“好。”
喻风最后对蚩蓠和颜悦色地说:“寒秘书,流程走完了,您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想起任何关于白面具的细节,任何时间,都欢迎您敲我智脑,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哦,”蚩蓠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转头将手搭在舒厌肩膀,“小舒,署长刚才给我发了信息,说你重伤郑有德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叫你继续发扬努力,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让我在你那儿住一下,叫你好好保护我呢。”
她狡黠的目光落在舒厌写满无语的脸上。
两人起身离开,各怀鬼胎。
蚩蓠收获不小,联邦根本还不清楚白面具背后的势力,另外,舒厌似乎格外关注僵尸逆转,住进他家,正好方便她近距离无死角地摸底。
只是她不知,舒厌与她的想法相同,他要趁此机会,弄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和目的。
至于留在房间里的喻风,则脸色阴沉地掐灭了眼前电子档案的光屏,他发誓,等他当上能源控制署署长的那天,势必要给这个八十岁的老女人一点好脸色。
【作者有话说】
记录一下今天被烟人电梯威胁的小事。
我、一个带孩子的外婆、一对夫妻,女方怀孕超大肚子,五个人一起进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挤进来一个叼着烟、光着上半身、身上有点发红的中年烟人,他那根烟才刚刚点燃。
我说:电梯里还抽烟的呀?
烟人: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嬉皮笑脸)(突然发癫)(嘟嘟囔囔)我刚才打了/被打了。
外婆:啊?你被打了?
烟人看我:对啊,我二楼打了。
外婆:你到底是被打了还是打了别人?
烟人看我:我被我爸打了。
外婆:啊?
烟人看我:我打了二楼。
电梯下到负一楼,进来一个比我个子还矮的男丁。
烟人看外婆:我要去二楼。 (含糊不清)
电梯来到一楼,烟人准备出去。
众人:还没到。
烟人看我:我打了市长。
众人:……
外婆抱紧宝宝:哇,你那么厉害呀,市长都敢打。
众人发现不对劲,矮男丁缩到我身后,孕妇缩到丈夫身边。
烟人看我:我到了。
我:(微笑)
第19章
舒厌的住所就在能源控制署正对面的高级公寓,非常适合他这种热爱工作的中层领导,蚩蓠忍不住想,这人会不会在生日那天奖励自己一份抓捕任务。
房间采用了典型的极简装修风,可见之处不是黑就是白,柜子桌子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物品。
客厅中央的懒人沙发是为数不多显得柔和舒服的家具,蚩蓠刚放下行李箱,一进门就直奔它而去,哪想,那沙发几声“咔咔”变形,舒展四肢,活动脑袋,一个男仆模样的机器人管家便出现在面前。
“恭迎主人回家。哟,主人居然带了一个女人。”
蚩蓠翻了个白眼,这管家还挺八卦。
“您好,”机器人伸出手,想要同蚩蓠握手,“我叫懒人,致力于成为让主人什么事都不需要我干的懒人。”
蚩蓠:“……哦……你好,懒鬼。”
“是懒人,我是一个人,不是鬼。”懒人纠正道。
“好了,”舒厌打断两人,眼睛始终盯着空中展开的数面光屏上,根本没有看蚩蓠,“客房权限已经解锁,寒黎,你就住那儿吧,生活用品懒人会拿给你,记得,书房和我的房间禁止入内。”
“哦,好吧,长官,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蚩蓠拖着行李箱走向客房,表面委委屈屈,心里其实高兴坏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虽然是不需要睡觉的尸祖,但寒黎并不强壮的肉.体凡胎还是需要好好修整一下的。
她每走一步,地面瓷砖都会显现出一个脚印的形状,光屏甚至会记录她走过的区域,只要蚩蓠距离书房和舒厌的卧室近一点,都会发出警告。
切,她又不是寒黎,谁要深更半夜跑去他房间。
蚩蓠乐颠乐颠躺在床上,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另一间房的舒厌,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入眠。寒黎身上诸多疑点萦绕心头,他几乎已经有八成把握,这女人已经被沉眠千年的尸祖蚩蓠夺舍了。
可关于蚩蓠的事情,他了解得太少,需要查阅最高权限的尸祖原始档案,只是他权限不够,整个能源控制署,拥有这种权限的人恐怕只有仇怜央和他最信任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