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的人最后带着哭腔咬牙切齿说:“疑似尸祖夜璃所为。”
听到夜璃的名字,蚩蓠的心一揪,差点没把熊玄素从飞行器上挤下去。
圣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巨型桃木,圣物则是猎尸队专门用来对付僵尸的桃木制品和符水。
蚩蓠为了不掉马,之前偷偷做过不少功课,舒厌偶尔也会与她讲解。
城防军几乎每个月都会前去桃木底下拣拾掉落的碎木,也会在趁着清晨接朝露,之前处理僵尸的浮水便是由此而来。回城之后,城防军会将大部分圣物交给猎尸队,其余的则分发给联邦各大机构的高官,用来抵御僵尸或者辟邪。
之前放置在沈嘲天身上的追踪蚊还没有回来,等解除了本体,蚩蓠打算召回一些追踪蚊。不过将城防军的骷髅吊死在桃木上,的确很像夜璃的风格。
才离开总统别墅几步远,藏在花园里,熊玄素就开始憋不住自顾自说起来:“还好是假的,我都忘了准备替换的脑子,就算咱俩偷走了,要是被墨玄发现缸里头空空如也,准会全城通缉我……”
蚩蓠:“……”
这熊猫能不能有点谱?
熊玄素:“刚才好像有个家伙提到夜璃,我还要找她呢,不过得等我解封了蚩蓠再说……”
蚩蓠:“你找夜璃干什么?”
熊玄素没理睬蚩蓠,还在自顾自叽里咕噜:“虽然偷脑子失败了,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红,这事儿你必须帮我!”
蚩蓠:“唉,你说吧。”
熊玄素从包里掏出一大块幕布,盖在一块高大得诡异的玫瑰丛上,那幕布仿佛突然隐了身,又或者说,幕布自动复刻了这片玫瑰 丛的模样。
她拉着蚩蓠钻到花丛中,又掏出两柄铲子,扔给蚩蓠一根:“帮我挖地。”
“啥?”
“还有,动用你虫师的能力,召集这里所有的蚯蚓啥玩意儿帮我们松土。”
虽然不懂熊玄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蚩蓠本着对方既然想解封自己的本体,那就是自己伙伴这样的念头,勉为其难地挖了起来。
头顶的幕布很是神奇,不管两人在底下发出什么动静,都被幕布全部吸收干净,甚至还能在表面模拟微风拂动,玫瑰摇摆绽开的画面。
有了蚯蚓等虫类的帮忙,这块硬冷的土地很快被挖得干干净净,在将近两米深的地方,露出一个合金材质的穹顶。
熊玄素又掏出两个手持电钻,想叫蚩蓠帮忙,蚩蓠打断了她:“我不是不相信你电钻的威力,但是没必要使用这东西,你叫我来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让底下那几条大虫帮我们的忙吧。”
在调用花圃蚯蚓的时候蚩蓠就发现了,她所拥有的虫师能力并非需要“眼见”,而是有距离限制,严格来说,她只能控制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一百米以内的所有虫子。
厚达十几厘米的合金穹顶被瞬间熔融出几个大洞,为了方便行动,两人已经脱掉了部分光学迷彩。
蚩蓠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作为领导的熊玄素先行下去视察。
熊玄素当仁不让,可跳下去一秒钟不到,又急吼吼地爬了上来。
“红,救、救我!”熊玄素整个人跳抱在蚩蓠身上,双腿缠住蚩蓠膝盖。
属于寒黎的那对纤细的身板那里承受得了这将近九十公斤的重量,蚩蓠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咔咔声,两个人就势摔在地上,几个滚落,最终还是掉进了穹顶之内。
蚩蓠被摔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掰开趴在自己身上已经晕过去的熊玄素,坐起身,马上就对上了一双恐怖的大眼。
仅一只眼的大小至少就有一米宽,瞳仁像漏斗似的边缘浅内里深,反射出三角状的辉光。
蚩蓠揉了揉眼眉,定睛再看,那哪里是什么眼睛啊,分明是两条巨虫的口器,什么三角形的光芒,那是人家的牙齿。
七鳃鳗,洄游性鱼类的一种,原本栖息在海中,酸雨末日降临之后,退化成节肢动物,躲藏在阴暗潮湿的土壤中存活,演化呈巨大化趋势,退化后喜食腐肉,粘液可腐蚀金属。
只不过蚩蓠才不懂什么七鳃鳗的退化过程,她只知道,很恶心,这玩意儿太恶心了,难怪熊玄素直接晕了过去。
她现在打晕自己还来得及吗?
蚩蓠想驱使这些大虫离自己远些,可十几条光口器就一米宽的虫子,蜷缩在这狭小的底下室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这些虫子像巨型蚯蚓一般交缠在一起,勉强给蚩蓠留了个空位。
蚩蓠手持电钻,在靠近熊玄素耳朵的地方,对着一片掉下来的合金穹顶就是一顿轰隆隆操作,差点将熊玄素吓得再次晕过去。
见对方终于醒来,蚩蓠才关掉电钻懒洋洋地说:“你要找的人,是她吧?”
她指着身后一具棺材,巨虫还在贪婪地舔|舐着溢出的尸液,那里,躺着总统别墅走廊上挂画里的女人,可跟那女人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眼睛是睁着的。
正直勾勾地看着蚩蓠。
【作者有话说】
注1:缸中之脑,普特南所提出的思想实验,该假想描述人类大脑被从身体上切除并置于维持存活的营养液中,通过计算机程序模拟感官体验以维持一切正常的幻觉,包括输入或截取记忆的功能性操作。其核心哲学追问在于:“你如何担保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来自某度
注2:骷髅若岭,骸骨如林。来自《西游记》。
第49章
赖奈儿是玄谟曾经的妻子,用“曾经”来形容,是因为赖奈儿主动向玄谟提出了和离,原因不外乎这男人管不住第三条腿,婚誓发得那叫一个上天入地忠贞不二,可没过三年就在外头找了个女人,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
按照当年的习俗,纳小妾是正常的,生下的孩子不叫私生子,叫庶子,可偏偏赖奈儿多年无子,这庶子也就变成了嫡长子。
只是赖奈儿可不管什么习俗不习俗。
这个社会的规则是既得利益者定的,她不是既得利益者,她要反抗,她要争取自己的权益,更何况,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这个最初穷得叮当响的男人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
他违背了这个诺言,她向他提出和离,无论对错,自己却得先进刑狱关上三年。
赖奈儿身子骨弱,好不容易熬过了湿气重天蚊虫肆虐的刑狱,却在出狱后,为了救什么狗屁珍稀食铁兽幼崽,被一群豺狼咬伤,死得极惨。
玄谟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人说他原本是个乞丐,也有人说他是个孤儿,从小被父母抛弃,送去道馆当劈材童子,后来下山带发修行,因为长得一表人才又沉默寡言,祸害了不少未经世事的年轻姑娘。
直到他遇到了富家千金赖奈儿,玄谟突然明白了问世间情为何物,以死相逼——还真是差点死成的那种,诱骗了并不十分好骗的赖奈儿。
也许,玄谟对赖奈儿当真有几分真心,在她死去的那天,街上从没有人听到一个男人哭天抢地成这样,听说他找猎户杀死了那群豺狼,还将某个罪魁祸首的孽畜当场打死,不少人都被玄谟的真情感动了,还要给他送锦旗写小传。
可是,不知道是谁给玄谟,又或者是玄谟自己从哪里弄到了一个名叫“太一”的宝物,总之这个宝贝汇集了自然界极阴极阳的精粹,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因此也有人将其称之为“阴阳双珏”。
玄谟迫不及待地将宝物放置到亡妻体内,赖奈儿如愿复活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始终处于尸化的状态,这没关系,玄谟跟自己说,只要赖奈儿活着就行,哪怕成为一个怪物,他也会悉心照顾她的。
他再也不会找小妾了。
只是这个怪物并不怎么听话,说人语,却不听话,真可恨。
死了又活了,却还是要同他和离。
这个形容恐怖的已死之物签完和离书,居然跑到街上吸食铁兽的血,吓得当地老百姓大骂玄谟,死都死了,另外续弦不就成了,牌坊是给女人立的,一个大男人装深情忠贞给谁看啊,造这种怪物,是要遭天谴的。
玄谟也是无可奈何,绝没有后悔或者被舆论驾着走的意思。
这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道人告诉他,女人是阴,男人是阳,那玉玦呈太极之态,赖奈儿不应该吸取这极阳的精粹,让原本弱柳扶风、温顺服从的女人本性变质了。
玄谟本是将信将疑,印象中赖奈儿一直挺强硬的,哪里跟什么“弱”、“服从”搭边,可他转念一想,莫非妻子体内的阳气一贯太盛,才致使她脱离了女人的本性。
反正已经变成怪物了,而且是愈发不听话的怪物,这回要是再死了,也就不可惜了。
他打不过变成僵尸的赖奈儿,再骗,应该也骗不过。
可他知道那食铁兽对赖奈儿有多宝贝,那回在街上,他本以为赖奈儿是在吸这头孽畜的血,没想到居然在救它。而且,他有观察,孽畜似乎也变成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