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熊玄素被激起了兴趣，兴致突然就来了，“对哦，我还没找过仿生男模，他们技术怎么样？”
青魇满脸黑线：“那个，我走了，我还有事。”
“滚吧。”熊玄素也不客气，还要追问，“红，哦不，蚩蓠，你继续说，不急，那男模技术怎么样？”
蚩蓠被“技术怎么样”绕了进去，竟一下子忘了先前要说的话：“我们就只是喝了点酒而已，还没……”
“还没？那就是你想要和他……呜呜，妈妈呀，我要戴绿帽了。”熊玄素在地上转圈圈哭泣。
蚩蓠实在不想看苍蝇头满脸鼻涕泡的样子，把血棺的棺盖一关，戴上假皮上了楼。
新来的头牌已经被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男人点了，蚩蓠眼睁睁看着他们俩进了包间，心里涌起一股不悦。
招待很有眼力劲，发现蚩蓠的视线都没从头牌舍天予身上挪开过，便说：“小姐，舍天予对您印象很好呢，如果不是很特别的达官显贵，我们这儿的头牌一向都有自己选择客户的权利，等他忙完今晚，明天肯定会来找您的。要不，今晚给您另外找个小俊弟，长相跟舍天予虽然只有七分相似，但放在整个不夜穹窿也至少排得上前三了。”
“今晚？”蚩蓠更加不悦了，“那个男人居然包|夜？”
她在识海召唤归零：「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归零这次倒是回应得很及时，但也很无语：「你不觉得把我用在这种地方，有点大材小用吗？」
蚩蓠：「三秒钟过了。」
「唉，」归零居然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行吧，我查到了。呃，你认识他。」
蚩蓠：「？」
归零：「纠正一下我前面说的话，不算大材小用。这个人是仇怜央。」
蚩蓠：「？！！！」
事情正朝着万万想不到的地方策马狂奔，都什么时候了，仇怜央居然还跑到极乐穹窿找男人。
“舍天予”这个名字可有意思得很，蚩蓠不觉得那个头牌男模会乖乖就范，只不过，这下他该对能源控制署乃至整个联邦彻底失望了吧。
蚩蓠打算今晚好好看戏，便对招待说：“好呀，就叫那个跟舍天予七分相似的男模来陪我好了。”
不管是舍天予还是这个高仿男模，都跟舒厌的风格可以说毫无关系。
猎尸队里的舒厌表情总是厌厌的，或许因为常年与僵尸战斗，眉宇间总飘着一股不信任他人的微弱戾气。
而舍天予，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使然，神色温柔，常常带着笑，按理说他的长相不应该看上去如此具有亲和力。标准的浓颜，剑眉星目，眉骨和鼻骨各处阴影恰到好处地形成峰峦，明明锐利深刻，却因为天然向上弯曲的嘴角，给人造成了一种只对你深情的假象。
“炎小姐，您在听吗？”对面那人不知道说的什么笑话，自己笑了许久，见蚩蓠只是静静地保持微笑，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不免有些尴尬。
“是不是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呢？”那人有些惶恐。
蚩蓠摆摆手：“不，很好笑啊。”哈哈几声，气氛一时更尴尬了。
但蚩蓠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想法，追踪蚊正一字不漏地在她耳朵里传递着隔壁总统包间所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今天先写到这里，明天后天都更新
第54章
暧昧的灯光下，舍天予的声音恭敬但毫无谄媚之色。
像仇怜央这种老派高官，即便做了充分伪装，到了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却难免暴露一些日常的习惯。比如比起喝点小酒，他更喜欢饮茶。
这次来的客人就连老板都不清楚身份，只知道惹不起，必须小心伺候。但舍天予却提前准备了上好的大红袍，虽然是克隆产品，其源头却来自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在几百年前，一公斤甚至可以卖到上千万。
仇怜央呷了两口，他心里装着事，没有注意到茶的温度根本不够高，甚至没能把茶叶充分泡开。
“小予，来坐这儿。”仇怜央心不在焉地拉着舍天予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没有抬头，因此并没有看到对方冰如寒霜的眼神。
舍天予笑笑，关切地问：“先生有心事？”
“哎呀，都写脸上了是不是？”仇怜央立马换了副表情，是上位者难掩挫败的表情，是寻求下位者安慰的表情。
可是这世间穷苦潦倒、一败涂地的人那么多，那些高高在上的财权，仅仅只是遭受了些咎由自取的波折，就想要得到在淤泥里打滚之人的真心。舍天予，他可不舍得给。
因此舍天予只是笑笑。
他才出厂三天，按照人类的说法，他就是个出生三天的婴孩，可是仿生人不一样，不夜穹窿的仿生人，早在制作芯片之时，就被植入了有关这个社会的秩序、规则、基础教育等一切必要的知识。
其中最重要的规则便是服从主人。
仿生人不需要吃饭，无法献血，却需要能源供给，需要持续不断的血晶来维持身体机能。制作和维护成本高昂，只有巨头企业才供得起，而这些企业，往往将其用于从事高危行业或者特殊服务业。
从某种程度而言，仿生人是不夜穹窿最低等的居民，但却不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居民。
舍天予很幸运，这幅皮囊很好，制作商一定在审美上下了大功夫，让他不至于只有二两肉的较量，还可以为客户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
可他却隐隐觉得，自己不光只是幸运那么简单，跟他同时送到极乐穹窿的几个仿生男模，似乎并没有所谓的过往和记忆。
实际上，他也没有，他没有过往，却拥有直觉。
在看到那位“炎小姐”时，他便产生了一种直觉——“炎小姐”并不喜欢喝酒，也讨厌喝酒的人。
又譬如现在，他知道这位客人喜欢喝茶，知道他是权贵，知道要憎恶他。
“我知道不该打听先生的心事，但也确实想要为先生分忧。先生，您告诉我，天予应该怎么样做才好呢？”
这话温柔缱绻至极，仇怜央那颗又老又硬的心都要捂化了，竟然生出了一种把一切都告诉对方的天真想法。
“我是一个卑劣的人。”
他刚开口便后悔了。仇怜央松开舍天予的手，将脸侧过去。
他在纠结，在担忧。
对方只是一个仿生男模而已，在不夜穹窿，仿生人只能被骑驴作马，有什么好顾及的。大不了，让老板销毁他的芯片，老板看中的只是这幅皮囊，芯片有何在意。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危险至极的仿生人，猎尸队队长舒厌已经被熊玄素杀死了，韩青亲眼看见的，可韩青不知道舒厌的真实身份，谁都不确定舒厌的芯片是不是也被销毁了。
可随即，仇怜央笑了，舒厌的强大来自于他的皮囊，恰如舍天予能成为头牌也来自他的皮囊。这些没有灵魂的仿生人，就算芯片还在，舒厌又能搅起什么风。
“我是一个卑劣的人。”他又说了一次，但这次自信了不少，甚至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舍天予身上，反问道，“你相信吗？”
“先生，我……”
舍天予当然相信了，可他搞不懂对方的用意，直觉再次告诉他，对方虚伪又危险，似乎，还有点无能。
仇怜央宽慰道：“不用顾及我的想法，就按你的直觉告诉我。”
“仿生人是没有直觉的，那是人类才有的东西。”舒天予低下头，“可我认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卑劣的。”
“哦？怎么说？”
舍天予垂眸：“就拿仿生人来说吧，制作我们的厂商为了节约成本，并不会用大数据和算法为我们模拟出一套复杂的性格。大多数时候，他们会从一些将死或者刚死不久的人身上取下大脑，做成切片，搭建神经网络，从而实现数据化。所以我们虽然是仿生人，却拥有不同的性格。可我们沿袭了那些人的性格，却没有继承他们的过往和记忆。”
“那跟卑劣有什么关系？”仇怜央不解。
舍天予抬眼，坚定地说：“他们要是死去了还好，要是还活着，没有一个仿生人不会想着要取而代之。”
仇怜央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你刚刚说的是仿生人，我懂了。那人类呢？为什么每一个人类都是卑劣的？”
“因为是一样的。”舍天予仿佛穿透了仇怜央的眼睛，“每一个人都要想独特而有价值地活着，或多或少会做出一些利己但不利他的事。”
听完，仇怜央释怀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得好。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的原型是谁，小予，你这性格，还真有意思。”
仇怜央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理智回脑，他不可能向舍天予倾诉自己曾经干过的“好事”。
当然，舍天予也不想听，他不过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提供一些所谓的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