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怜央没说话，他虽然怒意更盛了，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高声呵斥只会让他显得更没底气。
当康基因已知制造的僵尸只有郑有德和江念墨。
郑有德的异能是血丝操控。江念墨则完全没有资料，他的胞兄江恨白已经加入城防军，前段时间出城了，听说那一批城防战士全部惨死，还挂在桃树下。
能源控制署的确抓到了几个从事异能实验的关键角色。
有个叫张彬的已经关押在监狱，接连审讯了好几天，他说自己只是负责找人，不管实验的后续情况，肯定是假的。
看来得给黎柒染进一步施压，女人的心还是太软了，早知道就不该听大家的意见，应该把队长一职交给另一个男组长的，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总之不上点狠刑，脱几层皮，死几个人怎么能行。等这件事一结束，他就把她给撤了。
仇怜央将办事不力的责任都甩到了现任猎尸队、刑侦部和技术部头上，心里瞬间舒畅了不少，说话也理直气壮起来：“猎尸队一代不如一代，还不是传承出了问题，说明有些人只顾着让自己风光，忘了培育和教导后辈的重任。”
“仇署长，我们还是聊点有用的吧。”钱坤已经不打算维护这个署长的关系了，他有预感，这件事一结束，两个人铁定结仇。
钱坤继续道：“不如把您知道的有关异能实验的事情都告诉我，当然，之后我也会亲自去一趟能源控制署。但是时间不等人了，我认为您的母亲今晚就会行动。”
仇怜央想也不想，便问：“为什么？”
“很简单。时间拖得越长，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越多，能源控制署所能掌握的有关当康基因和异能实验的信息越多，对您的母亲和熊玄素都很不利。如果我是她们，如果我非得到那具躯壳不可的话，我会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立马行动。”
仇怜央向墨玄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可没有思考那么多，他早上一腔热血，对于躯壳的事情更是坚定不移。
这时候却不免心虚起来，但他最擅长的便是打圆场和虚与委蛇，既然这件事存在这么多变数，恐怕不会像预料的那样顺利，那么他就得早点找好退路和背锅之人了。
“总之，今晚围捕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是猎尸队这么多年最有影响力的前辈。我嘛，你也知道的，我老了，而且我只是一个跟文字打交道的人，不擅长战斗。不过我也不会退缩，我会坚守在这里，你需要的一切支援，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你的。”
仇怜央这一番话瞬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钱坤却不以为意，难道任务失败了，墨玄总统就当真全赖在他钱坤头上不成？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钱坤只是点点头：“那就先谢谢仇署长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问：“话说，虽然我待会儿会去找黎柒染她们了解情况，不过您还没有把您这边掌握的情况告诉我呢。”
仇怜央想了想，还是将郑有德和江念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钱坤。
钱坤认真听着，等仇怜央一口气说完，才追问道：“您提到那个叫张彬的，他最近一个月抓了多少人？”
“张彬手底下还有几个马仔，他说他们几个人最后一次光一晚上就骗了将近50个人，这样的任务差不多一周一次吧。”
“嗯，”钱坤托腮，“那就算一个月抓200人吧。那像他这样的人贩子，异能实验室有几人呢？”
仇怜央并不满意自己像个小兵似的被盘问，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 3个。”
“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实验室，一个月骗走不夜穹窿将近600人。这个数量不小了，居然没人报案吗？”
仇怜央这会儿被问得非常不高兴：“人口失踪又不归能源控制署管理，你要问也是问警署吧。”
“哦，”钱坤耸耸肩，“话题扯远了，我其实比较在意的是这个实验的成功率。您之前说了，江念墨两年前就被他们抓去做实验，那意味着这个实验室至少运行两年了。”
“对，两年半。”仇怜央回答道。
他已经明白钱坤想问什么了，这么一想，从张彬口中还是套出了不少话的，于是补充道：“实验室运营前期，张彬并没有拐骗这么多人，是从最近半年起，才开始加倍拐骗的数量的。”
钱坤再次点头：“江念墨两年前逃出实验室，吃掉了胞兄江恨白的四个孩子，说明他那时候已经成功转化成异能僵尸了。半年，我就算半年之内，异能实验室只诞生了这么一个成功案例。那么实验室运营的前两年，至少成功转化了四个异能僵尸，再算上最近半年加倍投入的产出……”
“六个。”仇怜央抢答道，“异能实验室至少成功转化了六个高阶异能僵尸。”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仅仅只是郑有德一人，就已经让舒厌这个前任队长如此犯难，更何况是六个，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再算上熊玄素，猎尸队的胜算简直微乎其微。
钱坤严肃地说：“我去跟以前猎尸队的老兵们联系一下，就现在来的这些人，远远不够。”
说实话，仇怜央想取消行动的心都有了，可要是就这么跟墨玄汇报，他这个能源控制署署长的位置铁定坐不住了。
没想到钱坤看他脸色，竟然安慰道：“其实不管六个还是十个，总归还是有办法的。好在尸祖蚩蓠被封印了，就算尸身被盗，解封应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是她重返人间，或者让城外的那个夜璃进来，转化高阶僵尸这种事情，那可就太容易了。到那时候，我们人类，绝无胜算的可能。”
第58章
熊玄素在青魇的安全屋憋了四天，着实难受。
大熊猫虽然带个“猫”字，运动密度相对较低，但并不代表可以像猫一样一直宅在家里。
熊玄素这会儿化身被憋坏了的哈士奇，把她的库存竹子扛过来扛过去，每根竹子挨个啃一口，用唾液做上标记，然后烦躁不安地打个盹，再气急败坏地把自己挠醒。
如此反复，就连蚩蓠也看不下去了。
“换身衣服，我们收拾收拾，过一小时，准备行动了。”
“哈！”熊玄素的哈喇子还挂在嘴边，整个人一蹦三尺高，原本的熊样褪去，变成了一个体格魁梧的高大女人。
蚩蓠觉得她这身高太显眼，就算覆上假皮，依旧掩耳盗铃，便问：“你现在逆转基因手术刀的效果怎么样？”
熊玄素一听应激反应就来了：“不怎么样！千万别再叫我跟苍蝇合体了。”
“我看你把赖奈儿逆转出来的速度挺快的，是不是同一个物种会比较好逆转呢？”蚩蓠问。
“你想干什么？”熊玄素先是看看蚩蓠，然后顺着蚩蓠的目光瞅了眼舍天予，没好气地指着他鼻子骂道：“我才不要跟仿生男模合体呢！晦气！”
蚩蓠：“舍天予不算人类。”
熊玄素：“我也不是人类。”
蚩蓠：“但你跟赖奈儿都是僵尸。”
熊玄素：“你想把仿生男模变成僵尸？”
蚩蓠扶额：“我想让你跟青魇先进行基因融合，等到必要的时候，再逆转出来。”
熊玄素：“……也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我不干。”
“你的体型太容易暴露了，我们不能就这样出去行动。”蚩蓠抓住熊玄素肩膀，“只有我、青魇和舍天予是完不成这件事情的，你的帮助，对我们非常重要。”
熊玄素本来气哄哄的，可见蚩蓠态度真诚，她偏偏又很吃这套，脸不由变得通红：“真、真的？我很重要吗？”
蚩蓠愣了一下，旋即认真道：“我很后悔没有在平时就跟你说这话，现在才说可能会显得目的性很强。不过，你的能力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要说真正跟熊玄素关系比较好的， 其实也就蜗蜗一人，可蜗蜗总是习惯性地用仰望的姿态对她，把自己放在仆从的位置。
像蚩蓠这样，不管是以虫师红的身份，还是以尸祖的身份，对熊玄素都不卑不亢，甚至在她说要杀死尸祖以后，依旧自曝马甲，想要让她加入队伍。这样的人，这一千多年，熊玄素也只遇到一个而已。
“再拒绝就显得我很小气了。”熊玄素擦掉眼泪，骂道，“那臭蝙蝠死哪去了？”
“叫我？”青魇出现的时机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他从门口进来，身后还扛了等身高的竹子。
这一幕被熊玄素看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泪太不值钱了，气急败坏地说：“臭蝙蝠，最后一次叫你臭蝙蝠。”
蚩蓠简单跟青魇说明情况，青魇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蚩蓠还是补充道：“这次行动必须非常隐蔽，只有我、舍天予还有你们俩合体，就我们三，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青魇，这也是我不用你的分|身跟熊玄素融合的原因。”
“理解。尸祖大人，您说的话我都会照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