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熊玄素指着舍天予，“男模同志，我担心你一巴掌就被拍死了。”
老实说，蚩蓠也很担心舍天予，但是将他一个人留在安全屋，她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她相信舒厌一定不会想要当一个花瓶，或许可以贡献一些计策，但，确实危险至极，理智而言，她不应该让他去。
舍天予似乎看出了蚩蓠所思所想，一脸平静地说：“直觉告诉我，我会很有用，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发挥重要的作用。”
“直觉？切！”不消说，这话是熊玄素讲的。
这话玄学的成分太多，蚩蓠也越发不放心起来：“要不，你还是……”
舍天予微笑着打断了她：“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取出我的芯片做一个备份。当一个仿生人，总归还是有些好处的。”
“……好吧。”蚩蓠点头，依旧若有所思。
这种技术活自然交给了熊玄素。
安全屋不大，却也藏了不少实用工具，几□□立网络的主机当然必不可少的。
半小时后，熊玄素将舍天予的人格程序成功备份到主机，却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加密文件夹。
“蚩蓠，你看看，这个文件本来是被隐藏的，我习惯性扫描了一遍，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个东西。”
蚩蓠的目光才从一旁被开颅的舍天予身上转移到屏幕，不由皱眉：“这什么意思？”
文件名，BGC。
熊玄素道：“我只知道总统府所在的那条街区简称BGC，B啥意思不记得了，GC是global City的缩写。”
蚩蓠咳咳两声，她所继承的寒黎记忆本就是不完整、深中花痴病毒的，心思都在男人身上，哪来的心思学外语，便说：“听不懂。”
难得熊玄素扶额：“蒜鸟蒜鸟，反正我也不懂。”
蚩蓠问：“以你的经验，这个隐藏文件是应该存在的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呃，比如说，这其实不是一个新制作的程序，而是在原有程序的基础上，加了什么东西？”
“你该不会是想说舒厌的人格程序经过修改，制成了舍天予吧？”熊玄素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地问，可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愣在原地，后知后觉道，“什么？！舍天予就是舒厌？！”
“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门口的青魇默默喝了口温枸杞水。僵尸虽然不喜热的食物，但作为一个上千年的老古董，不得不做一些保养了。
“我说的情况，有这种可能吗？”蚩蓠追问。
熊玄素虽然不满帮情敌做事，但事情已经做了一大半，不可能耍性子把备份删了吧，便不情不愿地说：“人格程序篡改不了，一旦改动，这个程序就会被彻底破坏，所以才有人说，仿生人的个性比人类更顽固更不懂变通。但是如果非得让仿生人失去记忆或者改变个性，也不是没有办法，就加装一个像这样的文件，出来的效果跟人类撞到脑子失去记忆差不多。”
听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蚩蓠很自然地想到：“可以删掉这个文件吗？”
“当然可以，告诉我密码就行。”熊玄素点击屏幕删除键，弹出了一个密码框。
“好吧，果然还是要找到从你那里偷走芯片的人。”蚩蓠叹息道，“不过眼下还顾不上这件事，你把舍天予的芯片安装回去之后，我们收拾一下装备，就可以出发了。”
光学迷彩不是只有熊玄素一个人能发明出来，市面上也有不少，只是没有熊玄素制作的功能全面，青魇很早就准备了一打。
除此以外，常用武器比如手|枪、充能电磁枪、淬毒短刀、动力绳等，早已放在背包里，一人一副，也已经装备齐全。
“那还收拾啥呀？”熊玄素问。
蚩蓠从早已准备好的专用盒子里拿出三把桃木剑、三根噬尸电鞭、若干沾过桃木露水的符纸，甚至还有装有狗血和童子尿的罐子，一一分发给大家。
除了舍天予以外，另外两人在接过这些东西时都有些发怵。
青魇问：“蚩蓠大人，准备这些东西是？”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整个方案……”蚩蓠用整整二十分钟详细说明了她的计划，“青魇，我没有让你出动分|身，这也是其中一个用意，这回我们没有退路，不能逃走。”
“好！”熊玄素第一个应声，“逃了这么多次，这回我不会逃了。”
“我也是！”青魇附和，“蚩蓠大人交办的任务，我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最后，大家齐齐看向舍天予。
蚩蓠刚才讲述方案时，顺带告知了仿生人舒厌和僵尸舒厌的事情。舍天予知道僵尸舒厌的脑子最终会交给他处理，如果这件事成功，他将成为第一个处置原型的仿生人。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桃木剑上，许久才缓缓挪向蚩蓠的红眸。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他的心跳，他清晰地说：“为了独一无二的人生，我九死无悔。”
第59章
新朱康在出发之前打了个盹。
她梦见了还未落成的血晶一号工厂。她依旧站在临时建筑的窗口，看着模拟的日升日落，看着逐渐高耸的排气柱，看着建筑工人来人往。
只是那些忙碌的人影突然一个个扭曲起来，发出骇人至极的惨叫，血肉消融液化，仿佛决堤的洪流，一滩滩红黑不明的固液混合物纷纷自头顶倾覆到地面。
她抬头一看，穹顶消失了，是强酸雨！
可是紧接着，一个比天空更大的猪头探进了她的视野，猪头人举着一根硕大无比的针筒，滋出的液体竟然正是强酸雨，每碰到一人，那人便化成了一滩血水。
猪头人瞧见她厌恶的目光，嘿嘿一笑，却没有言语，它的头突然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露出一个仍被灼烧成红炭似的后脑勺，整个不夜穹窿瞬间充斥着蛋白质和脂肪被燃烧的焦香。猪头人将针筒里的强酸挤到自己的后脑勺，火焰熄灭了，焦黑剥脱，它的后脑壳掉了下来，露出无数个缠裹着黑红血丝的大脑……
新朱康醒了，但不是被惊醒的，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自从寒黎跟朱康融合之后，他们都可以看到彼此的过往。
这头猪的过往很简单，吃喝拉撒，然后在将要被宰杀的前一天，被主人家那两个名叫蚩蓠和夜璃的女孩一把火波及，烧成了重伤。
可奇迹发生了，这头猪半边身子都被烧得熟透，却没有死，它强撑着逃离了那个家，得知两个女孩的尸体被盗走，它顺着气味一路尾随，本想吃掉她们的尸体，以此泄愤，却意外见证了僵尸始祖的诞生，还倒霉地成为了尸祖们的第一个食物。
许是两位尸祖嗜血尚不熟练，竟意外让它逃跑，这头猪最后竟然也变成了僵尸。
一头猪活了上千年，或多或少通了人性，它不觉得自己有报仇的义务，有时候反而还挺享受漫长的岁月。
可它总是时常想起自己后背和后脑勺的焦香，一种嗜己的强烈渴望困住了它好几百年，终于有一天，它认识了一头熊猫，这头熊猫很厉害，复制出它后背的肉——仅仅是肉而已，它终于品尝到自己的滋味。
当康食堂就此诞生，嗜己的渴望长长久久地根植于这家企业之中。
后来，企业不断壮大，创立的食堂反而成了下属子公司，可那头熊猫并不喜欢当领导，于是它欣然上位。
在尝过了后背的滋味之后，它向熊猫提出了后脑勺、甚至是脑干的请求，熊猫觉得它太疯，没理它，可那时候的它已经手握资源，虽然吃不到自己的脑子，但吃别的脑子完全不成问题。
终于，这头猪在享用了无数饕餮盛宴之后，意外进化出了自己的异能——「无餮肉山」。
凡是被它吃过的僵尸脑子，不管是完整的还是一团浆糊，都会在尚未完全消化的这个阶段，将自己的异能贡献给它。
这头猪终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认为已经不再需要蛰伏于熊猫之下，也不应该用猪来自称了，它翻阅了一些神话典籍，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朱康。
那熊猫虽然聪明，却常常少根筋，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朱康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朱康有两件事一直悬于心头。
一是它虽然可以夺取僵尸的异能，却只能维持短短至多四十八小时——这也是它消化食物的最长时长。
二则是它需要源源不断听话的异能僵尸，可以献出性命让它把脑子吃掉的那种。
只是厉害的异能僵尸哪有那么傻，朱康在一次意外出城遇到夜璃之后，对方居然给了它数管血，还教给了它异能实验室的点子，朱康将信将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着手建设，没想到还真就成功转化了江念墨。
这件事不久便被熊猫发现了，可朱康只是轻飘飘地说抓来的人尽是些穷凶极恶的法外狂徒，熊猫很傻，轻易信了。
可惜异能实验的进展远没有朱康想象中顺利，半年内能成功转化一个僵尸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