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李砚,你涉嫌谋杀李远杉,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示意身后两名警员上前。
夏知柠和纪书昀闻言皆是一脸意外。
夏知柠看向夏铮,这家伙是通过刚刚的调查有了证据吗?
而纪书昀则是皱眉盯着死者尸体被挪开之后的淤泥处。
此时,李砚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我杀爷爷?”
——“不用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夏铮冷冷打断李砚的话。
他拿出装着檀木手串的证物袋:“这串手串是你的吧?”
“手串有拉拽的痕迹,很明显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从你手上拽下来的。”
李砚看着檀木手串,目露惊讶:“这手串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夏铮冷哼一声:“三天前你和死者大吵一架,因为死者不肯借钱给你去参加比赛。”
李远杉这对爷孙住在榕湖小区,夏铮有学生就住在榕湖小区,早些时候他已经联系学生帮自己打听清楚了,这对爷孙日常的争吵情况。
“死者是被你气到去河边散心的。”
“你爷爷在荣华保险投保了人身意外险,保险的受益人在三个月前从你姑姑变更成了你。”
夏铮一字一句笃定道:“一直被扣着零花钱的你动了杀心,想让爷爷出意外,好拿到他的人身意外险赔款。”
“你熟知死者平时在河边的散步路线,于是趁机将他推入水中。”
两名警员已经上前,逮住了李砚。
“放开我,我怎么可能杀我爷爷!!”
李砚激烈挣扎:“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抓我,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不去的话,很多人的努力都会白费的!”
夏铮冷冷打断:“你身上背着条人命,还有空管其他事?”
只不过是个小混混,平时接触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人,会有多重要的事儿?
“等等!”
纪书昀此时突然出声:手指指向河滩淤泥:“等等,尸体周围的淤泥有问题。”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几道清晰的拖痕上方:“正常情况下退潮时,水流会把所有东西都往下游带。”
“但是死者尸体周围的淤泥却有被人向上拖拽的痕迹。”
“他是被人为抛尸在这儿的,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而且作案者更像是有船只,从船上抛尸下来的,尸体一直拖在水里才会泡肿。”
——“目前都只是你的推测,而我现在抓的这个人有物证,有作案动机。”
夏铮眯起眼睛看着他:“既然纪警官有自己的想法,那就请你自己继续查下去。”
他两位押着李砚的警员招手:“我现在要回去审讯了。”
“24小时的审讯时间,我一定会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夏铮押着人离开。
夏知柠和纪书昀留在原地,四目相对。
夏知柠皱着眉头拉了拉纪书昀的衣袖:“哥,现在天还没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纪书昀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先去群众说的那个练舞的地方看看,确认下李砚的不在场证明。"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处废弃工厂前。
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安全生产"的褪色标语,铁门早已锈迹斑斑。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地板摩擦的声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只见五六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在空地上练习街舞。
音乐突然被按停,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制服。
夏知柠连忙出声:“你们别慌,我们只是来问个情况。”
夏知柠把李砚被抓事儿,说了一遍。
为首的小黄毛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刷地变了:“我靠,这下完犊子了!”
他抓着手机原地转了两圈,声音都急得发颤:“他怎么可能杀人啊!他那么好一个人!”
小黄毛急忙问两人:“砚哥明天下午前能放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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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比赛的隐情
“你们放心,目前只是警方传唤协助调查。”
纪书昀认真回复道:“手串、吵架、保险人变更都是间接证据。”
“这些证据都只能说明李砚可能有嫌疑,但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
“警方最多只能留他24小时。如果这段时间找不到更可靠的证据,比如有人亲眼看到他作案,或者监控拍到他的画面,就必须放人。”
纪书昀耐心给几人解释传唤和拘捕的区别:“这就像老师怀疑学生作弊,可以叫去办公室问话,但不能直接记过处分。”
“要记过的话,必须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才行。”
夏知柠也道:“现在警察只是叫李砚来配合调查,还不是正式抓人。要是真想关他更久,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然而几名小混混听完兄妹俩的解释之后并没有安心,反而更着急了。
“那就是明天上午十一点才放人?”
“而且还要吃饭、赶路,录制的影棚在市郊,得一个半小时车程呢。”
小黄毛掰着手指算时间,转头对小绿毛说,“可明天下午一点就是参赛视频录制了。”
小绿毛烦躁地踢了下地面:“可不是!”
“明天下午砚哥的出场很重要啊!”
夏知柠轻叹一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能证明李砚清白的线索。”
纪书昀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案发当晚,李砚的行踪有谁能证明?”
小黄毛抓了抓头发:“砚哥和爷爷吵架后总是一个人闷头练舞,去的都是些偏僻地方......”
他声音越来越小,“那边...好像都没监控。”
“没有不在场证明啊......”夏知柠蹙起眉头。
她看几人异常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
“你们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比赛吗?”
夏知柠有些疑惑,虽然街舞比赛是展现的机会,但是现在李砚的爷爷遇害去世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的关注点都在比赛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不是我们比赛,是砚哥的比赛,国际比赛呢。”
“而且这个比赛和砚哥爷爷有关!”
小黄毛急吼吼地摆手,生怕被误会冷血不在乎事儿。
“砚哥跟我们这些瞎蹦跶的可不一样,人家是正经拜了名师。”
“就那个上过街舞综艺的阿天!人阿天看砚哥街舞天赋出众,免费教的。”
小绿毛紧跟着补充,语速飞快:“明天下午一点!”
“砚哥要跟阿天那个全国顶级的‘风暴舞团’一起,录制参加世界齐舞大赛的视频!直通世界舞台现场那种!”
“可耽误不得啊警官。”另一个小个子混混插嘴,一脸愁容。
“人家整个舞团几十号大神,好不容易才一起挤出凑出明天下午这点空档。”
“场地、摄影师、灯光啥的,全都定死了,就等所有成员到位开拍,其实只要拍摄一下午的时间就结束了,很快的。”
“结果人给抓了...这...这不是要命吗!”
小黄毛用力点头:“砚哥在里头位置可关键了!虽然论跳舞硬实力可能比不过那些前辈,但编排想法绝了。”
“对对对!”小绿毛眼睛放光,努力想表达清楚这次比赛的重要性。
“砚哥不爱读书是真的,可对他爷爷考古发现的宝贝和笔记,门儿清!这次编舞,他全给用上了!”
小黄毛赶紧帮腔,比划着:“他爷爷考古笔迹研究的古代打仗摆的什么阵!叫什么来着?”
“唉管他呢,反正砚哥把它变成队形了!还有衣服上那些花纹,也是照着一个什么罐子还是壁画上的画的。都是他爷爷的考古发现。”
小黄毛还翻出聊天记录,是李砚熬夜研究爷爷笔记的吐槽:
【好多生僻字啊,吐血。】
【看不懂啊,在看天书......俺爷也太牛逼了】
【偷偷请教俺爷同事,好像有点理解了,我和师傅沟通沟通。】
【编排效果还挺好,俺爷这次总能夸夸我了吧?】
“砚哥说了!”小绿毛激动地提高音量,“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些牛X的龙国古代文化,都是他爷爷发现的!”
小黄毛插嘴,摇摇头:“这爷孙俩都是倔脾气,都不肯低头。”
“但是砚哥虽然经常和李教授吵,但是打心底还是想获得李教授认可的,怎么可能为了钱杀害李教授。”
夏知柠非常理解这种矛盾。
小辈和长辈之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小辈怨长辈不理解,长辈怨小辈不懂事。
人们总是用最激烈的方式伤害最亲近的人,却又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流露出最本真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