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于霜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自己现在这样,可不就是她的一条狗吗。
随时都可能被抛弃,随时都可能被替换,所以自己只能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点,再讨好一点,求求主人。
别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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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瓦尔接济的食物让诺尔尼斯号的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顿。
甲板上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恢复了以往的生机与活力。
几个年轻的水手,包括吉勒,围坐在一堆缆绳旁,不再想之前那样蔫头耷脑,而是相互展示着自己分到的肉干,发出满足的赞叹。
“老天,这肉干可真硬,”一个水手龇牙咧嘴地用力嘶咬着,脸上却扬着笑,“但真他大爷的香!”
“知足吧你,”另一个年纪偏大的水手笑骂道,小心地掰下一小块肉干含在嘴里,慢慢咀嚼,让咸香的肉味在口腔里弥漫,“有得吃就不错了!想想前天,咱们可是连水都喝不上呢!”
吉勒猛掉头,咕噜咕噜喝完手上的水,意犹未尽地舔着杯口,眼睛亮晶晶的。
“西蒙小姐真是太厉害了,那个爵士就听她的话!”
江熠此刻就站在他们附近整理器材,手一顿,目光快速掠过船头的于霜。
她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鹅黄色的丝绸长裙,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宽边帽子,脸颊旁系着一个大蝴蝶结,风一吹,蝴蝶随着发丝飘扬。
江熠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真的……好漂亮。
另一边,几个负责修补船帆的船员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谈。
“那个爵士人可真好。”
“是啊,他给的那面包牛肉什么的,可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好玩意儿……啧啧,真有钱。”
一个水手挤眉弄眼:“唉,你们说,西蒙小姐和他,谁更有钱?”
“切,还用说?肯定是西蒙小姐更有钱啦,不说别的,就她上船这几个月,你们见过她衣服重样吗?”
“是啊是啊,不过那个爵士也是个好人,给了我们这么多物资。”
“哼,”那个水手白了他们一眼,“笨呐你们,你以为爵士真的好心吗,他是看在西蒙小姐的面子上!”
“这么说,他对西蒙小姐……”水手故意不把话说全。
“唉!可是她和副船长不是……”
“咳。”正八卦着,突然身旁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水手们吓得一哆嗦,瞬间噤声。
威廉船长从他们身边经过,深吸一口手上的老烟斗:“讲什么呢,嗯?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所有人立刻低头,假装很忙碌。
没想到还真有胆大的跳出来,嬉皮笑脸的,像是肯定了船长不会拿他怎么样,开口说。
“我们在说,那个爵士肯定对西蒙小姐有意思!那咱们副船长怎么办……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威廉船长用烟斗敲了一下。
“哼,管好自己,少在背后啰啰嗦嗦的。”
水手捂着脑袋,又巴巴地贴上去:“船长,你知不知道他们……”
“不知道,别问我,你怎么不去直接问你们副船长?”
水手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不敢吗。”
威廉船长好没气道:“就知道来问我是吧,行了行了,都快点工作,别瞎聊了!”
水手们立马精神,很快便履行自己的职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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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霜听到船员们热烈的交谈,尤其是吉勒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嘴角不由地弯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充满生机的氛围,喜欢看到大家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她走到他们中间,很自然地加入了对话。
“这肉干品质不错,是上好的牛肉风干的。”她笑着说,声音清脆,“如果厨师汤姆烹饪的时候,能用一点我们钓上来的鲜鱼一起熬汤,汤水的味道会鲜甜很多,肉干也会软化些,更容易入口。”
她顿了顿又补充到,“如果能找到野葱或者类似带点辛香的野菜,切碎了撒上去,味道层次会更丰富。”
船员们没吃过这种,似懂非懂,但都配合地点点头。
于霜耸耸肩,心情颇佳:“算了,等回到伦敦,我邀请你们去珀金斯庄园参加舞会吧,我一定让厨房用最好的小牛肉,配上杜松子和迷迭香慢慢烘烤,再加上……”
“不过,要来我的庄园,可得先把你们自己收拾利索了才行。胡子要刮干净,头发要整齐,听见没有?”
船员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哄笑。
“行啊,西蒙小姐,到时候您可得赏我们件新衣服才行。”
“那我得好好打理打理自己了……”
于霜也笑着,她觉得这只是很自然的要求,就像要求食物有更好的味道一样。
她享受着当下的轻松的氛围,目光下意识往旁边一扫。
江熠此刻就站在舱门阴影处,脸色冷冰冰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她理所当然的邀请和条件,像是字字句句提醒他那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看着她站在那群哄笑的船员中,如同天鹅立在灰扑扑的雁群,那样耀眼,那样格格不入。
于霜看到他,脸上笑容明亮,正想招呼他过来,却看见江熠垂下眼帘,躲开了她的视线。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入了船舱房间里面。
于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突然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他这是怎么了?
“你们先聊,我离开一下。”她匆匆对船员扔下一句,顾不上其他,快步朝着江熠消失的地方追去。
第40章 别这样了
于霜一浅一深地踩着江熠的踪迹,跟着他来到了他的舱室,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所有光线,只有微微的暗光从后面漏出。
于霜还没适应这黑暗,扶着墙壁小心喊了声:“江熠?”
无人应答。
于霜继续往里走,还觉得奇怪,她明明看着他进来的,怎么里面没人?
突然,一只滚烫的手从旁边猛地伸出,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狠狠拽了过去。
“啊!”于霜低呼一声,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眼前只剩下模糊的人影。
江熠一只手轻松扣住她的两个手腕,将她抵在门上,手一抬,就牢牢按住。
于霜甚至没看清他的脸,他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极具侵略性,然后,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唇压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疑问。
这个吻毫无章法,与其说亲吻,不如说是带着情绪的发泄。
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贝齿,深入,纠缠,吮吸,侵略她的口腔,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于霜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嘴不自觉张开,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人想往下掉,却被江熠撑着,被迫地接受着他的吻。
她甚至有些分心,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有的没的。
江熠这么会亲,那他之前……不会亲过很多人吧?
想到这,于霜还有些生气了——如果他真的亲过很多人的话,那她也不想要他了,谁会想要一个不干净的臭男人?
她闭着眼接吻,江熠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表情,察觉到她的走神,他的手掌就固定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承受。
这个坏女人,亲嘴还敢走神。
怎么,嫌弃他亲得不够好?还是在想别人?
和他接吻还敢想别的人?
一想到可能是后者,江熠的心就如同薄冰横穿一般绞着,疼的要命。
他再次追了上来,吻得更深,更重,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他的身体也紧密地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直到于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发出“呜呜”的声音,江熠才像是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她的唇,手也松开,垂落在她的腰间。
两人额头相抵,在昏暗中剧烈地喘息着。于霜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发麻,心脏也狂跳不止。
“江熠……”她声音发颤,比平时要软上几分,带着喘息和惊魂未定,“你发什么疯?”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喷在她脸上的呼吸依旧滚烫急促。
他没有立刻回答,于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沉默在昏暗的舱室里弥漫。
好几秒过去,于霜才听到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喜欢他吗?”他没头没脑地问。
“谁?”于霜一愣,下意识反问。
“那个爵士。”江熠几乎是咬着牙,“你的珀西瓦尔。”
“他懂得更多,能给你所有好东西,能带你去听音乐会……你是不是更喜欢他那样的?”
又是这样的问题。
于霜蹙眉,想推开他,但他身体却纹丝不动。
“江熠,你又来了,我们现在不是有物资了吗……大家都很高兴,你别发疯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