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脚步顿住:“分内之事。”
“那你觉得我们西蒙怎么样呢?她可是说你俩是soulmate哦。”
于霜没想到梅丽莎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差点被口水呛到,急忙在背后扯了扯梅丽莎的衣角。
江熠显然也没料到梅丽莎会如此单刀直入,下意识掠过于霜的脸颊,语气依旧平静。
“西蒙小姐她本身,就是个最特别的奇迹。”
说完,他不在停留,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噢——!”梅丽莎倒吸一口凉气,“西蒙你听见了吗?我的上帝……他平时就是这么和你说话的吗?这么直接,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原地转了几圈,“我现在完全理解你了,换做是我,在海上听到这么一句话,我也晕头转向!”
“好了,我的冒险听完了,该说你了。我离开伦敦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于霜问。
梅丽莎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你可问对了”的表情。
“新鲜事?最大的新鲜事就是我亲爱的父母和好哥哥,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北境威灵顿家族的次子,一位赫赫有名的埃利奥特.威灵顿上校。”
她数落着听来的消息:“年纪嘛,比我大了整整十五岁。据说性格严肃古板,是军营里出来的标准模板。最可笑的是,我听说这位上校本人起初也并不乐意这桩联姻,好像还跟家里有些争执,但最终还是被家族压力按头同意了。”
她翻了个白眼,“连当事人都不情愿,还要硬凑在一起,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和北境影响力,真是烦人。”
她抓住于霜的手,语气变得委屈又担忧:“西蒙,你想想,一个比我大这么多,严肃又古板的上校,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他肯定会觉得沙龙聚会是浪费时间,万一,他不让我参加舞会,不让我画画,不让我做美容怎么办?更何况,他现在肯定特别讨厌我……”
于霜回握住她的手,深知好友的抗拒和无奈。她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往往由不得自己做主。
“理查德哥哥也同意了?”她问。
“哥哥?”梅丽莎叹了口气,“他夹在中间,大概觉得对方家族实力雄厚,门第相当,是个不错的选择吧。不过,他还算个好哥哥,说我如果在舞会上看中了其他人,并且对方家世品性过得去,他或许能帮忙周旋,不用非得嫁给那个上校,而且因为他要去找你,还让威灵顿家族把舞会推迟到了下周日。”
说到舞会,梅丽莎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舞会就在我们家里举办,西蒙,你可一定要来,你不是最喜欢跳舞了吗!而且,你现在可是大冒险家,绝对是舞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小姐!”
于霜几乎没有犹豫。她确实热爱舞会,热爱音乐,热爱旋转时扬起的裙摆,那是她生活中鲜亮的色彩。
“我去。”她干脆答应,“正好,我也需要一件新舞裙了。”
“太好了!”梅丽莎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我要让裁缝把最时新的样式拿来给你挑,还有首饰……”
“对了,你要和江熠先生跳第一支舞吗,向整个伦敦宣告……哦,他会跳舞吗?没关系,我可以让哥哥找个厉害的舞蹈老师紧急培训一下,或者,你们就跳个最简单的……”
于霜听着好友的絮叨,心里轻松明亮了许多。
一切都显得充满希望。
第57章 最终审判
理查德动用了他家族积累数代的人脉和影响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纸诉状连同确凿的证据,呈递至伦敦中央法庭,指控佩德克.珀金斯犯有欺诈,伪造,与东印度公司合谋实施非法囚禁以及谋杀未遂等多项严重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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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克此刻正坐在珀金斯庄园书房里,品尝着昂贵的波尔图葡萄酒,面前摊开着一份东印度公司新送来的合作草案。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志得意满的脸。
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兄嫂已经“死亡”,那个任性的侄女也没了消息,只待一切被时间抹平。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老管家神色有些异常地走进来:“先生,有两位先生来访,他们说是法院的执达吏,有文件需要您亲自签收。”
佩德克皱眉:“法院,什么文件?让他们进来。”
他并未太在意,或许又是些无关紧要的税务核查或邻里纠纷。
进来的两位男士穿着深色呢绒外套,头戴三角帽,神色严肃。
年长的那位展开一份盖有官方印泥的羊皮纸文件,以清晰而冷漠的语调宣读:
“佩德克.珀金斯先生,根据女王陛下的法律和法庭的授权,现正式传唤您于本周三上午十时,前往中央刑事法庭,就您被指控的多项严重罪行出席庭审,这是传票,请您在此确认接收。”
佩德克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手边的酒杯,深红色的酒液泼洒在地毯上。
“什么指控?这是诬告!谁提出的,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指控方为理查德.温莱特大使,代表珀金斯家族,具体指控内容已列明,您的律师可以在法庭上为您辩护。请按时出庭,否则法庭将签发拘捕令。”
执达吏公事公办地将传票放在桌上,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佩德克抓起传票,手指颤抖地飞速浏览。
越看,他心越沉。
挪用资金,伪造海难证明,绑架囚禁,与东印度公司非法交易……每一项指控后面都附有简短的证据说明,包括账目副本,伪造文件的鉴定报告等。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他瘫坐回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还有时间,他还可以动用关系,可以销毁更多证据,可以威胁收买证人……对,东印度公司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这也涉及了他们的利益。
然而,他低估了理查德的决心和效率。
在他试图联系律师和盟友的几个小时内,他发现原本对他敞开的大门纷纷关闭,电话无人接听,派出的仆人带回来的都是含糊的推诿。
更令他恐惧的是,当天傍晚,一只由法院和市政官员组成的小队,在数名明显是温莱特家族护卫的陪同下,持搜查令进入庄园,封存了账房和书房的所有文件,并带走了几名关键仆人进行询问,留下人手看守佩德克不准外出。
佩德克第一次感受到,一张精心编织,针对他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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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日当天早晨,伦敦的雾气比往日更浓。
珀金斯夫妇起得很早,两人在餐厅里静静地用餐。
珀金斯先生握着妻子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凉。
“奥德丽,紧张吗?”
珀金斯夫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面对他。”
“正义需要它的舞台,”珀金斯先生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们都在,还有那些忠实的朋友……”
“我们不是独自面对。”
于霜进来时,看到父母交握的手,心里安定了几分。
她走过去,吻了吻父母的脸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珀金斯夫妇异口同声,眼神坚定。
江熠等在门外走廊,看到于霜出来,迎上去亲了亲她的唇。
“我在呢。”他看出于霜其实有点紧张,安抚道。
简短的三个字,让于霜弯了弯嘴角。她知道,有他在,就没什么害怕的。
楼下,诺尔尼斯号的船员们已经聚集在大厅,船长和大副交代着注意事项,吉勒紧张地不停摆弄自己的帽子。
“小子,别搓了,帽子要破了。”大副雷恩注意到他,拍了拍吉勒的后脑勺。
“雷恩叔,法庭是什么样子的啊?”
“就是很多人坐着,听一个人说话的地方。”雷恩尽量简单地说,“咱们到时候就在后面坐着,看那群混蛋怎么完蛋。记住,我们只说实话,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船员们纷纷点头,神色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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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里果然像大副雷恩说的,坐满了人。
高高的天花板,沉重的橡木椅,空气中旧书本的气息,都给人一种压迫感。
当珀金斯夫妇走进来时,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那些几个月前曾参加过他们“葬礼”的绅士淑女们,此刻都瞪大了双眼,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上帝……真的是珀金斯教授……”
“他们没死?那葬礼……”
“看来珀金斯家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啊……”
低语声荡开,于霜扶着母亲在指定位置坐下,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江熠在她侧后方坐下,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佩德克被带进来时,脸色发灰。他头发凌乱,和往日那个精心打扮的佩德克先生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