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扛着扫帚,进入院落后将落叶扫空,她扫地之时,瞧了眼院中那间小屋。
房门依然紧闭,灯火未明。
林唯叹气嘟嚷:“这晚君也是,说走便走,也不打个招呼。”
“还好巫玉师姐告知,否则真要把我吓死……”
“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楚晚君未现身,隐了身形在暗处听了会,发现林唯对自己那晚失踪的事并不惊讶,反而被巫玉告知自己回了老家。
这便有意思了,她明明是婴儿失去顺着河流来的灵山门,怎么会记得老家在何处?
也就林唯这个心大的丫头信这话罢了。
也罢,当她走了也行。
出了那番变故,楚晚君不再适合留在灵山门,从此以后也多半难以再见。
林唯只是一个天赋不高的凡人,因年少时的救命恩情,也算照顾了楚晚君多年,对方一直想踏上仙途,楚晚君便想走之前了她的愿。
她给林唯留下外面采的山间灵药,和使用其开劈灵海的功法在屋内,剑意屋门敞开,悄引起了林唯的注意。
楚晚君无声离去。
从杂役院出来后,她去找了一次巫玉。
巫玉那日知道楚晚君身份异常,到现在却守口如瓶,没对外人说起,也没为难林唯,还替楚晚君圆了个谎。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救命的交情,将这事瞒了下来,楚晚君便想去看看情况。
她伪装成十大仙门的弟子,拦住了灵山门一弟子,询问巫玉的下落。
那灵山门弟子却分外惊讶地瞧着她,“师姐不知道?”
楚晚君一愣,心里有些微妙,面色不变说了一句,近日才到灵山门还不知情。
那灵山门弟子,见她不似作假,便告知:“巫玉大师姐,因有嫌疑勾结外邪,已被仙尊们关押。”
勾结外邪……好大的罪名……
扣上这顶帽子,基本离死不远了。
修邪功的明明是灵飞,为何巫玉却被抓了,难道还有内鬼?
楚晚君微皱了眉,想到北渊封印的“灾”都能现世,仙门中有内鬼那也极有可能。
她找了个僻静地将灵飞放出来,逼问了灵山门关押人的地方在何处。
能关押修仙者的牢笼,均设有封印结界,而灵有山门中偏峰恰好有条细小灵脉,用来聚阵关押修仙者在合适不过。
巫玉便被关在这处结界里,楚晚君感应了下这结界限制,发现是化神修士所设下威力强劲,普通金丹修为段是不能无声进入,好在楚晚君神魂在渡劫之上,稍微用了些障眼法便进了阵法。
被关在结界里面的女子,此刻正盘坐冥想,面色有些苍白,周身灵气受阻,一看是被人下了禁制。
楚晚君进入结界后,并未遮掩身形,正盘坐冥想的巫玉很快便感应到有外人到来。
巫玉睁开眼一看,一时错愕:“居然是你!”
她起先还以为是仙门的人来盘问了,没想在这重重结界下见到了楚晚君。
对方明明消失不见了,为何还要回来?
“很惊讶?”楚晚君语气平淡,慢步走到巫玉身旁,理了下衣袖坐下。
“这里是锁灵阵,外面又有结界封印,你是怎么进来的?”
楚晚君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巫玉:“……”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己被禁制压得起不来身,而楚晚君却像完全不受限制般,姿态淡然。
实力强成这样的修仙者,专程出现在她面前,语气平静的和她说话,真的是见鬼了。
楚晚君知这姑娘没反应过来,便没和人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们为何将你关起来?”
巫玉闻言,眼神略有些暗淡:“他们说我勾结外邪。”
“你勾结了?”
“当然没有!”巫玉瞪眼。
提到这事,她表情气愤难以压制:“当日变故后,十大仙门的长老便都赶来了灵山门,其中一位化神仙尊,察觉到了主峰废墟有一丝混沌邪气,便推测出了师……灵飞掌门修炼邪功,祸害无辜……”
巫玉抿唇:“而我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背后又无人庇护,就成了他们怀疑之人。”
“我拜师了灵飞掌门那么久,他们认为我也极有可能学习邪功,是个危险人物,然后便将我关了起来。”
楚晚君闻言,思考了会,“是不是邪修,他们探查你的灵脉便可知。”
“他们不信。”巫玉眉眼疲惫:“如今掌门失踪,灵山门也处在被监管中,门内长老都焦头难额,没有谁有功夫管我。”
修邪者,为天下所不容,现下十大仙门如此警惕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其中有没混入别的东西也未可知。
楚晚君把了巫玉的灵脉,确认她毫无异常,便道:“过几天你应该就能出去了。”
把那个藏在暗处搅浑水的人抓出来,“灾”的事情就有眉目了。
她让巫玉将前几天的情况复述出来,提到几个有些耳熟的化神修者时,心里便有了想法。
临走之时,楚晚君顺道问了一句:“为何未将我的事告知出去?”
对方要是将她就是当日那个渡劫修士的事告知出去,说不定能转移矛盾,免了当前的牢狱之灾。
巫玉闻言,沉默了一瞬,她抿唇道:“你隐藏在灵山门多年,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次灾祸,幸得你救灵山门于水火,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况且现下形势不明,我若说和你相识,外界的人说不定更生疑,我也是为了自保。”
听了这番说辞,楚晚君只是顿了一下,言:“真是个傻孩子。”
巫玉:“……”
虽知对方辈分比自己大,但突然一副看小辈的表情,多少没反应过来……
楚晚君再次挥袖出了结界,她本想先去挨着查看异常,但人还没走,一股强烈剑意就凌厉地扫来。
叮——
楚晚君身上剑意涌出,与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剑意翻飞,她皆是将对方的攻击拦下,丝毫未见慌乱。
这攻击她的人,明显对剑道有些造诣,加上修为在渡劫期,楚晚君现在的神魂虽能应付,但终究只有金丹修为,不宜与之长久战。
索性她便将剑意融为一体,破空直指人脖颈,此为杀招,亦有诛灭渡劫之威能
那剑修眼中划过惊讶,抬起黑金之剑,剑鸣四起发出惊雷动静,才堪堪接下此招。
两人拉开距离,那剑修语气凝重地问出声:“敢问这位道友从何而来,为何擅闯禁地!”
楚晚君手中剑意还未散去,她抬眸这才看清了来袭击的剑修模样,目中露出些许思索。
一身黑衣,眉目如星,严肃古板,却长了张娃娃脸,平白有种少年老成的错觉。
因这般长相的剑修过于少见,楚晚君难得有些印象。
“成旭,你已成渡劫。”
她平静的声音响起,倒令成旭微愣,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来时。
楚晚君又露出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凌云宗肯放你出来?”
她记得几百年前见这小子的时候,他还在化神期,因为修的功法出了岔子,险些杀了人,造成祸端,故被凌云宗的长老关进秘境,责令他五百年不能出关。
算算时日,应该还差一百年才对,怎么提早出来了?
凌云宗真能放水……
成旭闻言,表情顿时一冷:“道友似乎对我之事很熟悉。”
他被责令关禁闭一事,仙界鲜少知道,对外都说他闭关修炼,不爱出门,但听对方语气貌似对这件事有些了解。
莫非对方是他的熟人。
楚晚君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嘴,但并没有慌乱,只是淡然找补:“只是之前听了些小道消息,算不得了解。”
成旭皱眉,他打量身前的人。
女子容貌清冷,目中感情薄弱,身着普通白衣,手中无剑,气息隐蔽,看不出强弱,也无法辨别出何门何派。
目前仙界之中能与他交手之人屈指可数,可成旭对她毫无印象。
唯一熟悉的,便是她用剑时目中无情的模样,类似当年那个人。
但成旭对此并不惊讶,因清穹太过声名远飘,仙界也有不少剑修学她模样修无情道。
只可惜剑尊神韵是天人之姿,旁人再怎么模仿,也不及剑尊她的三分之一。
更何况清穹已经仙陨了,魂飞魄散世间再无她的踪迹,连招魂阵都无法寻到她半分魂魄。
成旭想到这眼中划过落寞,再次抬头看向楚晚君时,目光冰凉:“道友还没回答之前的问题。”
她没告知自己的身份来处。
楚晚君闻言,顿了下,她的真实身份自然不能暴露,可要解释此次行为,必定要有个合理的身份否则对方也不会信她。
嗯……
她好像打得过,也不需要成旭相信。
修仙之途,实力唯尊,即便打不过,遁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