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渡随船医生正在处理,我还在安排员工去查询那个漂流瓶信件的女士和她的孩子们的情况,”他顿了下,手机叮得一声传来消息,快速阅读后,骆阙金的面部表情更加沉了,“情况不太好,医生在处理了。”
方玉瑶:“所以我们究竟是招惹了什么?”
骆阙金回复完消息,他看着她,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的员工说,这次巡查,轮渡上不少人都陷入昏迷,我已经决定尽快安排轮渡靠岸,寻找岸上医疗资源协助,”一个停顿,他继续道,“我们刚刚驶出了一个特殊的坐标。”
这个答案让翁瑜蹙眉。
他问:“什么坐标?”
骆阙金:“百慕大三角。”
他缓缓说下去,“刚醒来后我就联系了船长,他说这片海域一直有不少‘磁场异常说’,而他刚给我的数据也验证了这个说法。”
方玉瑶说:“按照这个说法,磁场异常的海域将我们这群人强行拉入了一个‘群体性幻觉’?”
这个答案只能说服她一半。
另外一半的困惑是:集体幻觉中的海域、复刻的岛屿们……究竟是为了索求什么?
干一件事总要有利可图。
极端的爱与恨,愤怒、血腥、冲突,究竟有什么用?
肖织燃干涩地咽了咽喉咙,骆阙金的话让他想起了某本科幻小说里提及的内容,如果是过去提起这个概念恐怕只会迎来嗤笑,但现在不会有人再这样觉得了。
他提出自己的想法:“任何磁场或能量场的维持,都需要养分。这个海域的异常磁场一定需要什么‘养分’,也许,人类极端情绪爆发时的高强度生物电就是它想要的。”
人类陷入极端绝境时,肾上腺素和皮质醇飙升,大脑会释放出超乎想象的脑电波。
这个理论看似荒诞,却能解释为什么四人岛上出现暴力冲突,天上就会凭空掉落物资。
“那么,灰雾墙呢?”倪昉问。
方玉瑶看了他一眼,她咽了咽喉咙,答:“我们把它饿得够呛吧。”
四个前任男友之间的合作少了极端的暴力冲突,所带来的生物电能量少之又少。
纵使有什么拈酸吃醋所带来的高涨愤怒,方玉瑶也总是能及时掐灭他们的坏念头,确保团队合作,和平共处。
当磁场吸收不到能量,边界变得极度脆弱。最终,他们醒了。
如果荒岛只是一个群体磁场幻觉?那在里面死去的人会怎样?
翌日,轮渡靠岸,将所有遭遇不测的乘客送往靠岸医院。
轮渡上两千人,足足有三十多号人被送往医院。
骆阙金利用职权稍一查询,发现,这三十多人里,聚居着让人惊愕的社交关系——惨遭背叛的情人、为财产撕破脸的亲人、决裂的过往友人……
方玉瑶跟随着这一波送往医院的人员,离开轮渡。
骆阙金将事情全权委托给集团高管,他苦笑道:“我不能再在船上待了。这件事,就让股东们烦恼去吧。”
倪昉、翁瑜、肖织燃同样下了船。
他们等待着三十多人的医疗消息。
数日后,骆阙金传来消息:“四人岛上的四人都陷入了植物人状态,而漂流瓶的主人,那个写信的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已经醒了,状态良好,医生告诉我,她们醒来说自己做了个梦,关于荒岛求生——”
以及,“她的丈夫和那个情人、保镖和那四人一样,目前是植物人状态。”
一个微妙的停顿。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女士能在不久后全权接管她丈夫的资产。”
幻境中被愤怒吞噬,顺从于规则成为野兽的人,心甘情愿地成为了磁场的养料。幻觉里的死亡,导致了现实中的脑死亡。
方玉瑶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遥遥望着港口的众多钢铁轮渡,那片深蓝的大海,像是吞噬人类的恶魔,她轻轻颤抖,而下一刻,肖织燃的手臂揽住了她。
灼热的体温,带着安心的气息。
他的呼吸温暖,吻着她脸颊的嘴唇柔软甜蜜,“玉瑶。”
她本能地放松下来,将全身软软地陷入了他的怀抱。这场“幻觉事故”前的分手事宜,在不知不觉中默认被他们忽略了。这几日,他都是在她房间里睡的。
回归现实,有了计生用品。
夜晚,她在肖织燃赤=裸的双臂中耗尽力气,安心睡去。
对此,某些人很不满意。
翁瑜皮笑肉不笑,他用冰冷的眼神刮过肖织燃的脸,伸手轻触她的脸颊,雪白美丽的皮肤如同瓷娃娃,和荒岛求生后期已晒成浅浅蜜色迥然不同的肌肤,是现实和虚幻的又一个不同。
“玉瑶,公司的同事们问你玩得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回?”将方玉瑶拉进只有翁瑜和她才了解的圈子里,一种典型的孤立手段,肖织燃不冷不热地斜了他一眼,暂未多说什么。他们都还沉浸在不久前虚幻时的合作状态中,虽有对彼此的不悦,但方玉瑶在这,他们总能忍住脾气。
吞噬人性的磁场幻境中,他们都和她有了更多“破镜重圆”的可能。
肖织燃是尝到甜头的第一个。
但谁能说得准以后呢?
倪昉不远不近地缀在方玉瑶身旁,他只在她看来时,平静道:“我记得你说的话。回到现实后,谈一谈。”
他的双眸是非常宁静的黢黑,方玉瑶从肖织燃的怀里挣脱,她轻声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倪昉:“是的。”
他没有展露什么游刃有余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带了点愿意接受谈话后所有好坏可能的坦然与理智。这四十多天的荒岛生存,像是将他的心智从头到尾地磋磨了一遍,让他知道……生死危机下,他仍深深、深深地在意她。
方玉瑶冲他耸了耸肩头,状若无意地微笑,“也许我会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倪昉的瞳孔放大了。
他呼吸急促,“我求之不得。”
再不远处,骆阙金行色匆匆,这个矜贵的英俊前任,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举着冰淇淋——老天,居然是留学期间他常给她买回来的款。
这个靠岸地址很巧,就是方玉瑶当年留学的国家。
骆阙金将冰凉甜蜜的冰淇淋递给她。
他笑:“尝尝看,熟悉的味道。”
方玉瑶拆开冰淇淋包装,一口咬下。果然,非常熟悉。
她没有问他,突破灰雾墙时,他重重落下的那个吻代表什么意思。
只是咀嚼着柔软馥郁的冰淇淋,盈出深深的笑意:“确实不错。”
靠岸国的港口飞过一大串的雪白海鸥,散落在街头的人类垃圾熟悉得让人怀念,方玉瑶环视身边,肖织燃一脸不悦地看着其他三人;骆阙金没理睬其他人,只专心看她被冰淇淋凉得泛红的嘴唇;倪昉还在震惊于她说的那句话,神色怔怔,充满希望;翁瑜眯起眼,无声地指责她非常坏,他呢喃着做口型:“今晚留门给我。”
方玉瑶冲他抬了抬下巴,不作回答,只举着剩下半截的冰淇淋,挑眉:“吃不完了,谁要吃剩下的?”
不知是谁手疾眼快,迅速地拿走。
当着其他三人的面,一口一口地,很有存在感地,将剩下的,全部吃掉。
其他三人的目光简直能杀死他。
幻境已经结束,现实仍在继续。
方玉瑶暂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她也不需要做单选题。
这场跨越虚幻的生死试炼中,她彻底洗牌了食物链的底层逻辑,在他们四人心中树立起了足够的权力象征。
至于未来选择谁……
方玉瑶脚踩坚实,心情平和,她微小地弯起嘴角:
她总是那个被老天优待的人。
她总能得到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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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短篇完结啦。谢谢大家的追文~这篇算是复健文,今年预计会在开一到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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