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辰曦已经沉浸在了即将回到大樊的喜悦里。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可凶巴巴帮了她,便不能委屈了他。
看他这简朴的模样,想必囊中甚是羞涩,待她回到宫里,便将自己的小金库给他分上一半!
另外她还要去求父王和母后,给凶巴巴多些钱财。
眨眼间,如巨兽般的高大身影便已经停在了姬辰曦身前,男人伸手,五指摊开,内里的金疮药便露了出来。
“上药。”
姬辰曦更是感激得眼泪汪汪,她的足心破了,刺疼得厉害,没想到凶巴巴竟然知晓。
她愿意将她的小金库再多分些给他。
就那套她珍爱的红蓝宝石头面吧,想必日后他的侯爷夫人定会喜欢。
小公主接过他掌心的金疮药,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委屈娇憨的鼻音。
“是我错怪你了,你是个好人。”
“你放心,待我回到大樊,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裴彻渊凌厉的剑眉微挑,已经知晓她误会了什么。
然男人却闭口不言,暂且没有戳破她美好的愿景,任小姑娘感激得语无伦次。
她唇角甜美小巧的梨涡,只有在她扬唇浅笑的时候才能窥探。
例如眼下。
她笑得娇美,明媚动人。
男人耷拉着眼皮,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逐渐失焦。
“侯爷?侯爷?”
裴彻渊忽地瞳孔微张,小姑娘的眼神示意很明显,窘迫着让他先行回避。
男人只字未言,沉默着转身离开。
姬辰曦望着那个挺拔矫健的背影快步远去,她悄声松了一口气,转而撩起了自己的裙摆。
原本是能直接上药的,可她很快发现了一件棘手的事儿。
方才地上的尘土脏了她的足底,导致原本莹白红润的脚底变得灰扑扑,甚至还有十分细小尖锐的石子儿已经嵌在了伤口里。
小公主尝试着拨弄,下一刻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湿了眼眶。
总归马上就要回大樊了,还是等回了宫让医女来吧……
她这回吃了这么多苦头,定要抱着母后哭诉一整夜。
裴彻渊再回来的时候,小公主已经忍着痛胡乱涂抹了一番,这就算上完药了。
男人也没多问,径自从箱笼中搜出了一双绣鞋。
“穿好便出来。”
他嗓音微哑。
姬辰曦点点头,她原本的绣鞋估摸着已经被烧毁了,这一双也不知是凶巴巴从哪儿弄来的。
瞧这上头的绣纹比起她平日里着的粗糙许多,可眼下的她心头雀跃不已,对这些也就不那么挑剔了。
待小公主套上两只鞋,双足落地后没走几步,脚底伤口的痛感就愈发明显,她不敢用力,为缓解疼痛,只能用脚后跟点地,慢慢儿往前挪。
好不容易挪到营帐的门口,她伸手掀开帐帘……
今日也是个好天气,帐外日光和煦,晴空如洗。
小腹还有些隐隐的坠痛,足底那几颗嵌进皮肉里的石子儿也钻着心。
可姬辰曦偏觉得高兴。
她终于能回大樊了!
作者有话说:
----------------------
曦宝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咱哪里是要回大樊了,是要被叼狼窝里了啊!
第11章 保护 凶巴巴身后牵着一匹健壮魁梧的枣……
凶巴巴身后牵着一匹健壮魁梧的枣红大马,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等待男人停到她身前不远处,小公主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待会儿要骑马吗?”
她瞳仁大,浅瞳还泛着晶晶亮的光泽,瞧上去似是十分期待此事。
裴彻渊无声颔首,的确是要驭马带她离开。
“真的?!”
姬辰曦的确很期待,她身子弱,动不动就容易受寒起热,所有人看她就跟看眼珠子似的。
她从不被允许做任何有碍自身安危的事,自然也就从未骑过马。
宫里虽是有专门教导公主骑射的骑都尉,她也曾向父王求情过,却依旧不被应允。
可她毕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康禄公主,就算不会骑射,在宫里也有她专门的马厩,里头饲养着许多貌美体健的骏马。
也正是因此,小公主的眼光甚高。
可裴彻渊牵着的这一匹,也依旧是入了她的眼。
如此高大体壮,若是能骑着它在草原上奔腾,想必甚是气派。
裴彻渊垂目打量着一脸兴奋的小姑娘,她走路的姿态颇有些不对劲,是足底的划伤所致。
按她往日的娇气劲儿,早就应当使唤着人或抬或抱,可眼下的小雀儿却绕着乘风转了好几圈,甚至还大着胆子去摸它的鬃毛。
男人睨着还没马背高的小姑娘,默了默:“上马吧。”
小公主侧首看过来,骄矜地点点头,接着便是一脸的理所应当,伸出手臂。
“送我上马。”
裴彻渊抿唇:“……”
腿弯被人箍紧,视野猛地抬升,她一跃便坐上了男人结实的臂膀。
“抬腿。”
姬辰曦那颗小心脏蓦地提到了嗓子眼儿,缓慢地抬腿,小心翼翼跨坐在了马鞍上。
原来坐在马背上是这种感觉……
视野比起平日里高了许多,能越过前面巡逻的兵士看到远处的庖厨帐,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马耳朵,温热颤动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抿出了两颗梨涡。
回想起日前在庆典上看过的那些骑射表演,王兄也曾特意在她跟前演示过。
这在小公主的眼里十分简单。
按照回忆里王兄的动作,姬辰曦往前倾斜着身子,双腿内侧轻轻贴紧了马腹,稍微使了些力道。
“咴咴……”
臀下的马儿收到指令,开始踢踏着步子向前。
小公主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瞧吧,她也会骑马了。
待回到大樊,定会让父王母后以及王兄们刮目相看!
“侯爷,梁域所作所为的确是属下的疏忽,恳请侯爷惩处。”
沈绍身为裴彻渊的亲卫统领,已经知晓了方才梁域前来回禀所发生的事。
未想梁域在他跟前谨慎有礼,背地里却如此急功近利。
原还想将之提拔为副统领,眼下看来是他识错了人。
侯爷的身边人必须得经过精心挑选,唯恐品行不端,沈绍低着头满头大汗,若真让他当了副统领,以后怕是不得安宁。
裴彻渊负着手,垂眸睇着地上他的这位亲卫统领。
沈绍跟在他身旁数十年,人品他自是信得过,且武艺高强,忠心耿耿,为人也仗义,可就一点,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蒙蔽。
男人鹰眸微闪,负于背后的手,指腹间相互摩挲。
“啊——”
背后忽地响起一声尖细的惊叫,裴彻渊心里一沉,蓦地转头,入目便是在马背上被甩得东倒西歪的纤细背影。
“侯,侯爷,属下这就去牵马来。”
沈绍忙不迭站起身,话音才落,便见身前高大强健的男人已经运着轻功,朝着那已经失了控的纤薄背影奋疾追了上去……
姬辰曦只是觉得速度太慢,原是想稍微增加些速度,却没想身下的马儿陡然间奔腾起来。
她手臂本就没什么力道,上半身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眯着眼死死勒住缰绳。
就在她指节僵直,就快要抓不住缰绳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一沉,紧接着她身子的两侧便伸出来两只长臂,代替着她拉紧缰绳。
“嘶——”的一声长鸣,臀下的马儿停了下来。
姬辰曦心有余悸,松松垮垮握着缰绳的两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浑身僵硬着,心跳得她发慌。
一阵阵的后怕涌上来,后背也后知后觉地浸出一层薄汗。
“被甩下马背,轻则伤经断骨,重则死无全尸。”
头顶传来的嗓音粗粝,音色像是浸了冰。
一字字都在提醒着她,方才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我,我……”
等她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也哑得过分,语调止不住的发颤,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后背挨着结实温热的胸膛瞬间消失,马背一轻,男人又已经腾身下了马。
一阵冷风适时袭来,姬辰曦本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被风这么一吹,更是冷得发抖。
眼瞅着男人背过去的身影,小公主彻底慌了。
“我不要在这儿。”
裴彻渊听到身后的响动,甫一回首,便见着小姑娘腿脚无力摔下马背的情形。
他黑眸一凛,当即闪身接住了摇摇欲坠,半个身子已经摔下马背的姬辰曦。
后者吓得花容失色,四肢跟沸水里的面条儿似的,彻底没了力气。
姬辰曦原也只是想下意识去追人,一时情急却忘了自己双腿已被吓得发软,差点儿真就这样摔下了马背……
方才男人恐吓警示她的话语还历历在目,那么高,分毫之差,她就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