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了大樊。
“你别走。”
姬辰曦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为公主的傲气,拧着他的衣襟脱口而出。
裴彻渊僵站在原地,怀里纤细柔软的身子很轻,应是害怕得厉害,柔弱无骨陷在他怀里发抖。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前不久才将人抱出失了火的营帐,那时的她虽是不安,却弓着身子不愿同他紧挨在一起,可眼下却不一样。
小雀儿因着害怕胆怯,浑身无力缩在他怀里,在这一刻,早已顾不得男女大防。
这同梦境里的人完全不一致,梦里的她嚣张跋扈,他还从未见她生出过惧意。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僵在原地的男人声色冷硬。
“想找死,也得出了本侯的大营。”
姬辰曦忙不迭摇头,又生怕对方就这样扔下她,揪紧衣襟的手指发白。
“我不想死。”
她还没回到大樊,还没见到父王母后,她怎会想找死?
僵抱着她的男人没再说话,只侧眸示意了一眼不远处马背上的沈绍。
后者得了他的示意,当即拱拱手,拽着缰绳转身离开。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姬辰曦望着眼前比她还高的马背,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上马了。
她咽了咽嗓,打算跟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好生商量。
“咱们能不骑马嚒?”
裴彻渊看向不远处已经将箱笼理好背负在马背上的沈绍,身形挺拔如松:“你想如何?走出去?”
男人睇一眼身侧的纤细柔弱的身影:“以你的脚程,走出这大营便已是天黑。”
小公主沉默,她当然不是想走出去,她足底儿还疼着呢。
“马车?”
她抬起小脑袋,试探地望向一旁如山般高大的男人。
“可以让马车送我回大樊。”
沈绍刚兴冲冲地走近,便听见了姬辰曦的这一句。
马车?
沈绍立即皱眉,不解地看向自家侯爷。
他得的指示,并非是将这箱笼送到樊国去。
裴彻渊睇了他一眼,沈绍当即垂下眼睑。
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侯爷难不成是想将小舞姬给骗回府?
姬辰曦还在等着裴彻渊的回应,在她看来,这个提议很容易就能满足。
可凶巴巴只眼神冷淡地睨她一眼:“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圆一百里寥无人烟,若你还想尽快离开,便只能乘马而行。”
沈绍的眼神微变,颇具些难以置信的色彩。
侯爷竟当着他的面哄骗一小姑娘?
沈绍皱着眉将头垂得更低,佯装没瞧见姬辰曦那为难又迟疑的眼神。
“那……咱们需得多久才能抵达大樊的领土?”
裴彻渊没并未直接应她,只换了个说法,神色凛然:“若想离开这里就立即上马。”
离开这里……
这对眼下的姬辰曦来说,是压根儿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于是乎,小公主几乎没再犹豫,当即便下定决心点了头。
她扬起脑袋,虽是仰视,但气势却很足。
“你需得保护好我的安危,放心,待我回了大樊,不会亏待你的。”
沈绍低着头站在一旁,两侧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耸一耸。
他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 听到有人对侯爷说这种话。
还真想知道是怎么个不亏待法。
男人黝黑冷硬的脸色略显古怪,可也没在此问题上深入纠结,只俯身抬臂箍住了小姑娘的腿弯,用方才的姿势将她送上马背。
姬辰曦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几乎是在她臀部挨着马鞍的下一瞬,背后便是一沉,紧接着便贴上来一个结实温热的身躯。
凛冽清苦的松木味霎时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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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有风险,要小心谨慎。
第12章 坏东西 姬辰曦全身都是公主的傲骨,她……
姬辰曦全身都是公主的傲骨,她挺直腰背,不愿同身后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在她看来,男人现在也就充当着随行侍卫的角色。
护着她是应当的,在此基础上,也应恪守礼节。
前不久她因着坠马而失礼,对方却也十分守规矩。
为此,小公主已经给裴彻渊下了定义。
长得魁梧凶悍,打眼瞧上去很是唬人,但实际上是个心软守礼之人。
若是不然,身为侯爷怎会将自己的营帐让给她,眼下还亲自送她回大樊?
她虽习惯于被周围人捧着宠着哄着,可也不得不在心底感叹,凶巴巴应当是个好人。
男人因着策马奔走,身上的体温明显升高,姬辰曦也越发感受到后背不断升高的温度。
他的体魄健硕,骨架也大,两只结实有力的长臂越过她的双肩勒着缰绳,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一开始,劲风扑面,姬辰曦觉得浑身发冷,可眼下她又觉得有些闷热了。
后上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灼热,存在感十足,小公主两颊飞红,颇有些不自在。
她抿着唇瓣忍了又忍,终于是出口:“你规矩些。”
裴彻渊的注意力本就在前方的道路上,小姑娘突然出声,他一时没能听清。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却一直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怎么?”
这一声几乎是贴着姬辰曦的头皮,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烫得她蓦地偏过头,头顶也瞬间似是冒了烟儿。
小公主鼓着腮加大音量:“注意你的身份!不许逾矩!”
这一句裴彻渊听清了。
他垂眸一扫,胸前两只小巧白皙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经透着明晃晃的红,就连耳后也透着淡粉,比起春日里的桃花更粉嫩娇美。
男人眼神略深,轻哂一声,嗓音低沉粗哑。
“好,”他顿了顿,“公主。”
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姬辰曦浑身一僵,下意识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她腰间忽地被人紧紧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前轻抛,跟随着马背起伏的频率,姬辰曦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想也没想地就抱紧了那只即将撤离的结实小臂。
她怕凶巴巴一时恼羞成怒要将她扔下马,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他的手臂肌肉紧实得就像硬实的铁块。
“你想做什么?”
小公主万分警惕。
“本侯只是不想逾矩。”
头顶传来的嗓音微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姬辰曦却不怎么信他的话。
察觉到她双手抱着的胳膊有想要抽离的动作,她下意识紧了紧力道,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马鞍上的,凶巴巴稳如泰山坐在她的身后,是她坐不稳,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后移,离他的身体愈来愈近。
看清了眼下的情况,小公主张了张唇,原本就飞红的脸颊更觉发烫了。
她没什么力气,即便尽全力,也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
小公主的骄矜仅维持了一个时辰有余,已是她身体所能忍受的极限。
□□磨得生疼不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马背的颠簸,原本隐隐作痛的小腹转变为一抽抽的胀痛,疼得她已经没了能直立腰部的力气。
她的变化,裴彻渊看在眼里。
小雀儿的脸色比起出发时惨白了许多,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早已没了方才大胆嗔他的骄矜模样。
太过娇弱,像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小花骨朵儿,稍微一丁点儿风雨便能吹打得她气息奄奄。
然眼下晴空万里,根本没能下雨,只是受了些风。
“侯爷,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大樊?”
她微阖着双眸,气若游丝,气息轻得他几乎听不见。
裴彻渊勒停乘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又将身前的小姑娘裹得密不透风。
他给姬辰曦戴上风帽,垂眼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累了就闭上眼歇息,本侯带你回府。”
然姬辰曦早已疲惫不堪,只强撑着精神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话。
由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公主对这个如猛兽一般强悍高大的男人已经基本放下了戒心。
托抱着自己的胳膊粗壮有力,如同铁臂一般结实稳妥,让她心底踏实不已。
心中怀揣着立马就要见到父王母后的喜悦,姬辰曦神思恍惚地阖上了眼眸。
不远处的沈绍看到这一幕,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摘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上前。
“侯爷,这姑娘瞧上去弱不禁风,还是再裹上一层的好。”
裴彻渊看他一眼,眼神中不乏赞同。
……
姬辰曦醒来之时,很快发现四周都并非她所熟悉的环境。
按照她先前的记忆,此处理应是大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