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名正言顺地参加本侯的生辰宴,届时本侯会将你介绍给席上的所有人。”
小公主指尖微颤。
“至于周燃。”男人眼里划过一抹暗色,“不必放在眼里。”
漆眸紧锁着杏色的小鹿眼,裴彻渊略微放缓了声色:“你既有心去樊楼一趟,他若还有异议,本侯便亲自会会他。”
姬辰曦手掌一抖,竟将饭碗直接摔翻到了地上。
“怎么?娇娇还有什么不满?”
男人鹰眸微闪。
“没!”
小公主摇头,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也提不出什么不满。
……
用过晚膳后,镜台前,小公主揪着星遥的衣袖。
“快想想,眼下该怎么办?”
星遥回想起白日里收到的二殿下回信,面色镇定地建议。
“奴婢觉着,公主尽可装病。”
“装病?”
姬辰曦却咬着唇摇头:“不可不可,既是装的,这大夫一来不就暴露了嚒?”
星遥轻笑:“若是大病自然容易暴露,可若只是身体略微抱恙,大夫也道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么一说,也勉强是个法子。
离凶巴巴的生辰宴,可就只有两天了。
翌日,小公主神色萎靡地被吵醒,正欲发怒,菊淡和竹清已经先一步奉上了热牛乳。
她迷迷糊糊顺着菊淡的手轻呷了两口,扫了窗外一眼。
“外头是怎么了?”
“小姐,是侯爷请的鹦哥先生来了,说是要教阿啾说话唱歌呢。”
第42章 公主的独占欲 “鹦哥先生?”姬辰曦皱……
“鹦哥先生?”姬辰曦皱眉,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阿啾分明就会说话了,还请什么鹦哥先生呢?
再者,这种事是他一个侯爷来做的?
小公主心有狐疑, 梳洗完用过早膳后, 便也带着人去了厢房。
那位鹦哥先生见到她, 立即上前来禀告。
“小姐的这只鹦哥机灵聪慧,在小的教导下, 假以时日定能学得更多本事。”
姬辰曦的视线越过他, 径直看向了笼子里的阿啾。
阿啾看上去有些精神不佳, 她也不知是如何从一只满是金黄羽毛的鹦哥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小公主:“……”
她很快回忆起幼时被夫子们联合教导的日子……
阿啾不过是一只鹦哥, 何苦要这般为难它?
小公主很快打定主意, 侧身吩咐。
“不必了, 眼下的阿啾已经够惹人喜爱了, 它不过就是一只鹦哥,每日吃好玩好也就罢了。”
“菊淡, 去账房给先生结些银钱, 这件事就此作罢。”
鹦哥先生却立即躬下腰, 神色急切。
“小姐, 小的只是按侯爷吩咐办事, 这只鹦哥以往的主人口无遮拦, 遂也导致它学了许多秽言, 侯爷只是命小的改掉它的这些恶习。”
“秽言?”
姬辰曦眉心逐渐蹙紧:“什么秽言?”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小公主缓缓点头:“依你的意思,阿秋是个人名儿?”
“是, 鹦哥爱学舌,定是有人总是在它跟前提及此人,更何况”
他忽而住了嘴, “阿秋”的名头极为响亮,想也只是这种养在深宅的千金小姐才会不知晓。
“更何况什么?”
姬辰曦瞧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还以为是凶巴巴封了口,心里那点儿劲头也上来了,今日她必须要问个明白。
少女生得光彩照人,举手投足又尽显矜贵,她微拧了眉,言语间释放出的威仪让中年男子不敢直视。
鹦哥先生垂下视线:“阿秋姑娘是弄玉楼的头牌,如今正是炙手可热,众公子哥儿可都排着队想要一睹她的真容。”
弄玉楼?
小公主眉心拧得更紧:“弄玉楼又是什么地方?”
“小姐竟不知弄玉楼?”
……
在鹦哥先生小心斟酌的解释下,姬辰曦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
小公主不知,她的福安殿在这世上是犹如世外桃源的理想国。
她能接触到的一切信息,皆经由她的身边人精心过滤。
除了她的父王母后王兄,以及福安殿的众人,她能接触到的其余所有,基本都是从话本上瞧来的。
对这样新奇的地儿,甚至话本上也只隐晦提及过三两句的新鲜地方,她持有一百万分的兴趣。
这么说来,送鹦哥来的那一位,总是在阿啾的面前提阿秋?
“你方才说,这益州的公子哥儿们,都想一睹阿秋姑娘的芳容?”
鹦哥先生连连点头:“正是,阿秋姑娘虽为弄玉楼头牌,可她每回登台都戴有面纱,阿秋姑娘舞姿曼妙,眉目如画,相见她的人数不胜数。”
小公主好奇托腮:“那可有人见着了她?”
“这……据传是没有的。”
“嗯。”少女点点头,“那彪子又是何意?”
鹦哥先生霎时汗流浃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这……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这么一来,姬辰曦彻底明白了。
那位郡守之子能对阿秋姑娘如此出言不逊,说不准这两人本就相识?
可这到底也不干她的事儿。
小公主踱步到那只巨型鸟笼前,瞧着笼里黄澄澄的鹦哥。
“既然如此,阿啾你可得好生学学,改邪归正才是好鹦。”
“美人儿~美人儿!”
任阿啾如何扑扇着翅膀,也阻拦不了小公主离开的脚步。
一脚踏出西厢房,姬辰曦瞧见了在门口弓着背洒扫的云栖。
她收回视线问身侧的人:“侯爷在哪儿?”
“回小姐的话,侯爷在亲自部署生辰宴有关事宜,小姐可是想见侯爷?奴婢这就去通传。”
菊淡福了福身,这就想要离开。
“站住。”小公主蹙眉,“不必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她转头回了屋,原是没什么事儿,可心里却莫名地发慌,总觉得要出事。
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又歇息了半晌,却根本静不下心来。
犹豫须臾,姬辰曦还是决定去见一见那人。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见着他也不觉得惧怕,反倒觉得心安。
路过西厢房的门口,阿啾一见着她的身影就“美人儿~美人儿~”叫个不停。
逗得小公主笑盈盈地露出了两颗梨涡。
“小姐,今日阿啾的课时已经结束了。”
竹清在一旁小声提醒。
姬辰曦点点头,忽地来了兴致,想带着阿啾一道去见凶巴巴。
阿啾来了侯府这么久,一直都被关在鸟笼内,眼下还要被迫上学,想来心中也不怎么痛快。
有了她的吩咐,菊淡很快从厢房中拎出了一只鸟笼。
“小姐,咱们这就走吧?”
“嗯。”
一行数人,拥着正中间极为美貌逼人的姑娘,一路向着后院行去。
中途路过花草丛中的小道上时,一旁的石山后隐隐传来对话。
“听闻侯府里已经有了一位女主子,不仅出身不凡,侯爷也极为敬重疼爱。”
“嗐,这又如何?那些个出身高门的女子说好听些是端庄守礼,说难听些那便是无趣,奉在家中好生供着也就是了,哪儿有咱们姑娘得趣儿?”
“你说得是,咱们姑娘在弄玉楼多年,那些公子哥儿被咱们姑娘勾得魂儿都快没了,更何况像这般常年在军中的武将?”
“迟早也得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听音量的大小变换,两个丫鬟已经笑嘻嘻挽着手走远了。
菊淡和竹清相视一眼,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她们以为姬辰曦板着小脸儿是在发怒,却不知她只是在确认方才那段话中的关键词。
弄玉楼?
她眯了眯眸,侧首示意了星遥一眼,后者福了福身,立马随着方才那二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出花草丛,正好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苏嬷嬷。
苏叶瞧见她眼神一亮,赶紧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姑娘怎地来了后院儿?老奴正要去寻您呢!”
姬辰曦努了努嘴,出口毫不客气:“裴彻渊让嬷嬷来的?”
苏叶微怔,侧眸扫了一眼菊淡和竹清,见两人脸色发白神色担忧,她当即心里便有了数。
她凑到姬辰曦的身前,在她耳朵前小声回禀。
“小姐前几日不是说想瞧那一出《月袂照美人》?老奴这是特意来请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