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竟如此有把握?
裴彻渊捻了捻指腹,侧眸给沈绍使了个眼色,后者轻微颔首,立即快步转身离开……
姬辰曦下马车时是由三个丫鬟艰难地护着,可回程的路,只凶巴巴一人,便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小公主被圈在结实的臂弯里,像是由钢筋铁骨铸成的铁臂力量感十足,不论遭受怎样的拥挤,也自纹丝不动,没有让她感受到丁点儿碰撞。
姬辰曦侧着小脑袋望了一眼,见他面无改色,像是在做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丝毫没有星遥她们护着自己时的手忙脚乱。
裴彻渊将人送回马车,他立在窗前,一手从窗外掀起毛毡毯,亲眼确认小雀儿已经坐得稳当。
他沉声嘱咐:“此处人多拥挤,不许再行耽搁,早些回府。”
小公主蹙眉看过去,面露不悦,嗓音却娇气:“这种事儿我自有打算,无需你来命令我。”
向来都是她命令别人的,哪儿有别人命令她的份儿?
再者,她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来凑热闹,眼下还没尽兴呢。
男人忽地攥紧手里的毛毡毯,手背上青筋绷紧,脸色也随之沉下来。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所说的分寸?
姬辰曦探身,想从他手里将窗口的毛毡毯给抢回来,可余光处的一抹尖锐反光忽地猝不及防刺进了她的眼。
“唔……”
她立即收回胳膊捂住了眼睛。
“怎么?”
男人当然是立时便察觉了她的不适,上半身已经探入了车厢,整个人倾身过来,握住细伶伶的腕子。
“松手,让本侯看一眼。”
就在这几息之间,姬辰曦已经回想起来了那刺眼的东西。
弓箭的箭头,上一回的记忆便是在漓营的校场,那枚直勾勾朝着她来的箭簇被凶巴巴一手挑开。
电光火石之间再联想起前不久的那一场刺杀,她心口一痛,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伸手猛推男人的胸口。
她嗓音发颤:“快躲开,身后有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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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裴:我比他高,比他壮,比他有出息!
小公主轻飘飘瞥他一眼:可你还比他黑,比他年纪大,比他不要脸……
第49章 亲亲 裴彻渊是什么人? 他只错……
裴彻渊是什么人?
他只错愕了一瞬, 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当前的不对劲。
再加上小公主的及时提醒,男人脸色骤凛,躲闪身形的同时, 另一只手臂掐住姬辰曦的胳膊, 将她发了狠地往里侧推……
泛着寒光的箭簇也正是在这时“嗖~”的一声, 从窗口斜斜射入了车厢,再一声闷响, 插入了另一端的窗框上。
若非躲避及时, 这锋利的箭簇就必得插入姬辰曦的皮肉。
少女毫无准备, 猛地就被一道蛮力砸在了车壁上。
沉香木质坚硬, 砸得她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 左侧的整个半身像是骨头都要被磕碎了。
痛觉麻木中, 她隐约听到车厢外带着愠怒的语气。
“躲在马车里, 不许露头。”
姬辰曦四肢都在发软,那一阵麻木感过后, 左肩传来的钝痛让她逐渐白了脸。
车外一阵兵荒马乱, 人声嘈杂, 很快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菊淡和竹清也踏入了车厢, 围在她身侧小声安慰。
“小姐别怕, 侯爷会处理的。”
“脸色怎地这么白?可是哪儿受伤了?”
姬辰曦歪在车厢角落的引枕上, 四肢都跟煮沸的面条儿似的没有力气, 她左臂疼得厉害, 脸色唇色都苍白得跟纸似的。
可是将菊淡和竹清担心得够呛……
与此同时,马车的斜后方二楼, 隐在支摘窗后的一双眼,阴郁中透出一抹兴味。
“马车里的人是谁?”
“回禀殿下,属下打探得知益州刺史的妹妹在忠勇侯府养病, 这姑娘说不准就是那位太傅的养女。”
男人摩挲茶杯的手指微顿,下一刻就将茶杯狠狠摔碎在那人脚边:“废物!孤养你们到今日,是为了听这一句说不准?”
站在桌边的带刀侍卫立即低下头:“殿下恕罪,属下这就去查。”
带刀侍卫疾步离开,独留裴玉坐在原处,眼神阴郁中带着一抹癫狂,死死锁着停靠在墙角的那辆沉香马车。
“孤精心备好的见面礼,不知小叔可还满意?”
他呷着茶水,语气喃喃:“怪就怪你太出息,有了你,父皇又怎会将孤放在眼里?”
*
姬辰曦咬着牙靠在菊淡的怀里,竹清在一旁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一边小声安抚。
“小姐放心,已经没事了……”
裴彻渊踏入车厢,一眼便看见了面色苍白的小公主,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蛾眉紧蹙,樱唇抿得很紧。
他脸色骤沉,立即走上前去。
“受伤了?”
怎么会?
他一直护在马车周围。
男人眼神中满是焦色,可姬辰曦却骤然红了眼眶,唇瓣一张一阖间,金豆豆咻地就涌了出来。
她声音很虚,带着气音:“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这话一出,方才还满脸担忧,想要回禀些什么的两个丫鬟,立时噤若寒蝉,头是一个赛一个地垂得低。
裴彻渊沉默,硬朗的下颌却越绷越紧,薄唇也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都下去。”
“奴婢们告退。”
他同两个丫鬟完成交接,原是想将靠在引枕上的柔弱少女揽回怀里。
可姬辰曦却偏着脑袋:“不要你抱,浑身都硬邦邦的,也不舒服……”
男人已经伸出的臂膀僵在半空中。
……
马车很快开始行驶,裴彻渊拿她毫无办法,任他如何道歉,小公主就是不看他,当然也没应他。
男人单膝跪在姬辰曦身前,像一头发了急红眼的猛禽。
“当时是本侯一时情急没能收得住力道,你先告诉本侯,伤在哪儿了?”
他回忆起方才发生过的事,按照当时他发力的方向,男人的视线转向姬辰曦的左臂。
“是手臂?”
说罢他便抬手,然只轻碰了碰,还未来得及进一步检查,小姑娘便是一声痛吟。
他霎时不敢再动,盯着那纤薄的肩臂,浓黑的剑眉似打了结。
姬辰曦瞟眼看他一眼,满是凶狠厉色的人,这会儿那浑身的凶劲儿都已经替换为紧张。
眼中的担忧之色并不作假。
她心里总算舒坦了几分:“方才我也算得上不顾性命救了你?”
男人蓦地看向他,鹰眸一贯的具有压迫感,这样直直盯着她,让小公主平白生出一种自己是他所有物的错觉。
他喉结的凸起微微滑动:“嗯。”
“那……你可知晓,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
男人瞳孔微张,他指腹摩挲着。
“嗯?”
小公主微微低头,含着下巴直视他,眼神催促。
裴彻渊的视线从一双圆润灵动的小鹿眼逐渐下移,划过挺翘的鼻尖,抵达略微苍白的唇瓣。
她的唇形极美,饱满莹润,看上去像是比天边的云朵还软……
贝齿轻咬了咬唇角,云朵陷下去一小块……
“嗯?!”
姬辰曦已经皱了眉,凶巴巴根本不诚心呐,还需要想这么久的?
她右手捏紧了小拳头,挥手就想要打人!
男人摩挲着的指腹不知在何时停下,眸色微暗,一掌就包裹全了迎面袭来的小拳头。
他也不再犹豫,蓦地就欺身过去,轻触软嫩的云朵,往里压了几分,比想象中的更软,更香,更甜。
小公主只看见那张凶巴巴的脸突然间放大,再接着唇上便有了细微的触感,跟触电似的,电流瞬间蔓延至她的脑中……
蓦地就将她的大脑燃得一片空白。
车厢忽地轻微抖动,裴彻渊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狠狠压住自己腹部的伤口,趁着痛意寻回理智。
他退开身形,呼吸比之方才明显变得粗重,哑着嗓:“以身相许。”
“本侯愿意。”
裴彻渊鹰眸微眯,紧盯着她的每一丝神情变化,一瞬也不敢眨眼,同时也还记挂着她受伤的左臂,不敢有其余的举动。
圆润有神的鹿眼失去焦点,整个人愣怔怔地发呆。
可方才还苍白的唇瓣已经渐变为了粉润,更明显的是她的脸蛋儿,泛起了浅粉,顺着往下蔓延至脖颈……
她没有拒绝。
裴彻渊不动声色将掌心的拳头裹得更紧,嗓音发哑:“我们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