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你可太神了!”
怎么能有人勇敢成那样?
在她看来,能当着众人的面为她说话,甚至还为了她顶撞侯爷。
姬辰曦在她心里的地位一下子拔得老高了。
“对了,你身子是真不舒服吗?脸色怎地这么不好看?方才云霞她们都说你需要歇息,是累着了吧?”
云霞就是方才的其中一朵小棉花。
赵灵雨咻地有些紧张,皎皎身体本就不好,如果因为她的事又加重了病情,她该怎样忏悔才能恕罪?
姬辰曦想到那自己都不知晓的小日子,心里也有些焦急,得快些回府整理一番。
她摇摇头立即否认:“没有,方才我不是装晕倒了嘛,眼下只不过在圆谎而已。”
“原来是这样。”
赵灵雨的脑袋瓜随她爹,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拐弯抹角,别人说什么她也就听什么。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夸她。
“皎皎你真是聪明,竟还能想到圆谎,这样一来,你装晕倒的事铁定不会暴露了。”
小公主:“……”
*
半个时辰后,姬辰曦已经被送回了镇安院。
不仅被伺候着打理了身子,也换了一身更为舒适的衣裳。
这会儿正窝在软榻上听着菊淡给她念话本,小腹处是星遥刚给她灌好的汤婆子。
菊淡不似汀兰那样会念话本,她语气单调呆板,毫无起伏,通俗地说那就是不带半分情绪。
还不如凶巴巴呢……
姬辰曦在心里悄悄比对。
甫一这么想着,心里那人也就到了。
裴彻渊既然来了,自然不是为了同她面对面干瞪眼儿,恪守礼节来的。
他抬手就让守在屋内的丫鬟们都先下去,小公主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房门一阖上,男人立即两步跨上前,看这动作是想直接在软榻上落座。
姬辰曦抬眸,小鹿眼斜睨他一眼,蹙着蛾眉,带了几分娇嗔的嫌弃。
裴彻渊动作微顿,立即解释道。
“本侯已经更衣沐浴过了。”
他知晓小雀儿的习惯,极度爱洁,今日赴宴沾了酒气尘土的衣裳绝计坐不上她的软榻。
姬辰曦视线下移,更衣过了?
凶巴巴的衣裳全都一个样子,是否更衣过她还真瞧不出来。
不过这会儿离得近,她能嗅到那股沐浴后淡淡的皂角味。
那就算他更衣过了吧。
有了她的默认,不多时小腹处的汤婆子便换成了男人温热的手掌。
凶巴巴掌心温热,微耷拉着眼皮,动作缓慢又轻柔,逐渐缓解了她小腹的坠痛。
比之硬邦邦,又沉重的汤婆子好用许多。
姬辰曦微眯着眸,靠在他怀里,慵懒舒适得有了浅浅的倦意。
“不是说,要立即查清孟怀川和姜灵雨的事儿嚒?”
裴彻渊盯着她回暖的脸色,低声答复。
“此事有景州盯着,你既不舒服,本侯先陪着你。”
总归谢景州也无事可做,今日是在他的府上出的事,他出些力理所应当。
小公主对这句应答勉强满意,默了默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的刺杀可有眉目了?”
她说的是在状元街发现流星镖的那一次。
提及此事,裴彻渊深深看她一眼。
“你放心,本侯能护得住你。”
姬辰曦蹙眉,抬眸扫他一眼:“比起我,你还是担忧担忧自己吧。”
她可不需要他来护,说不准到那时候凶巴巴还得来求她的庇护呢。
裴彻渊是何等聪明的人,闻弦音知雅意。
他默了默:“你可还记得日前那块被无意捡到的东宫腰牌?”
小公主点头,男人看着她继续道。
“那块腰牌的主人如今还被关在益州狱中,他就是那日你我从益州狱出来时,想要刺杀本侯的黑衣人之一。”
他还不知自己身份已然暴露,期间数次想要自我了断,最后他只得用了些小手段,如今仅留有一条性命。
当然这些,单纯又聪明的小雀儿不会知晓。
毫无疑问,小公主是聪明的,转头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你们太子曾不止一次地想要刺杀你。”
男人颔首,轻“嗯”了一声,眸底泛着暖意,示意她继续。
“这么说来,虽然你从郡守府得来的书信只提及了送阿秋姑娘来拉拢你,可这阿秋应当就是太子派来杀你的人。”
“从那块东宫的腰牌开始,再是弄玉楼的姑娘,在状元街的事儿虽是暂无证据,可十有八九也是他做的,且这么一连串下来,他每做一件事都想着嫁祸给大樊。”
想要对大樊不利的人,她自然而然也将之视为眼中钉。
“你曾说的那个梁域和郡守皆为太子做事,这几日审得如何了?”
裴彻渊已彻底将她视为自己的人,既是已经认定了她,也不屑隐瞒。
“郡守父子一口咬定并不知阿秋姑娘的来历,只知她来自弄玉楼,为了讨好本侯才将人送了来,同那些书信上的信息相吻合,至于梁域,已经咬舌自尽。”
说到这里,他特意仔细观察着小公主的脸色。
只要她表现出分毫的不适,接下来的话他也会有所收敛。
可姬辰曦只是蹙了一下眉心,接着又问:“阿秋呢?”
“她不吃不喝,也不言语,若是再动刑,便性命难保。”
小公主微微侧目,露出几分不悦。
“那你可真没用。”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合着什么也没审出来?
凶巴巴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能护住她?
说不准哪一日就被太子给揪了小辫子。
裴彻渊这些年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将,手底下皆是些英勇雄壮的将士,这些人为他马首是瞻,万分地遵从信服。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这样一只娇气柔弱的小雀儿指着鼻子骂没用。
可骂也就骂了,小姑娘那也是同他亲近才肯骂他,不然这话里话外怎地没听见她骂谢景州?
他心里诡异地舒坦,可舒坦归舒坦,也不能让小雀儿真觉着他这般没用。
比起责骂他,他还是更希望小雀儿能全身心地依靠他。
这样想着,男人低头,鼻尖蹭了蹭小公主精致挺翘的鼻头。
“娇娇,本侯从郡守府得来的书信已经足以证明这些人相互勾结,只是这些证据还无法解释太子他为何要刺杀本侯。”
“也无法解释太子因何要嫁祸给樊国。”
“至于阿秋的身世过往,本侯已经有了眉目。”
“什么眉目?”
“她表面上是樊人,却是在三年前才去的樊国,在此之前是在霄国长大。”
“本侯需得弄清她在霄国的过往,再给本侯一点时间。”
姬辰曦偏头,躲开他的亲近,视线划过小几上的一摞话本。
贝齿轻咬,樱唇有些微的凹陷。
“你该不会是以前抢夺过太子的心上人吧?”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太子殿下被横刀夺爱,这么一来想要杀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裴彻渊微愣:“……”
他有些哭笑不得,手臂用力,将怀里的人调了个儿,手掌托着她的屁股。
“身子好受了就想着气本侯,真想挨收拾?”
姬辰曦抿着唇,压根儿没将对方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还在猜着这里头的缘由,直觉这事儿不一般。
太子那也就是未来的皇帝,何至于跟他一个镇守边关的侯爷过不去,还非得要他的性命。
心里划过某种奇特的猜想,她抬眸看了眼男人,圆润灵动的鹿眼中闪烁着某些古怪的光芒。
“怎么?”裴彻渊眉心一跳,直觉不大好。
小公主蓦地压低了声音,伸出两只胳膊攀着裴彻渊结实有力的肩膀。
她吐气如兰,嗓音绵软轻柔:“你们漓国皇帝只有一个皇子?”
作为大樊的公主,她虽不参与前朝政事,可这临近的樊漓霄三国的王室中人,她是有所了解的。
小雀儿少有待他这般温柔小意,裴彻渊有些发怔,覆在她背后的大手微微用力,将人托得离自己近了些。
男人嗓音发哑:“嗯。”
姬辰曦舔了舔唇,没注意到对方如狼似虎,觊觎又霸道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