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69)

  她捻起一块酥糕,压低声音与拂云打趣:“太子说是要有章程,但我怎么觉得,他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来看他习武呢?”

  他就是知道她就吃这一套,故意让她心里砰砰乱跳!

  不愧是爹爹口中颇擅谋略的太子殿下。

  拂云用气声附和她的话:“孔雀开屏?”

  裴令瑶点点头:“就是就是!”

  申正的钟声在秋风中荡开,覃思慎将手中的长枪插回架中,回头往东侧的树下走去。

  裴令瑶见状亦端起矮几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因要练剑,她已换上了利落的曳撒。

  此时秋阳正盛。

  暖金色的秋光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上。

  覃思慎在她身前站定,眸光轻闪。

  裴令瑶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

  温水入喉,覃思慎眉心一展:“今日来得这样早?”

  裴令瑶仰头看他:“用午膳前就将宫务都处理了。”

  覃思慎眼中含笑:“这样。”

  裴令瑶:“还好来得早。”

  覃思慎已能猜到她后半句是要说什么,便搁下茶盏,道:“拿着剑跟我过来吧。”

  裴令瑶:“殿下都不听我夸你两句吗?”

  覃思慎不答话。

  裴令瑶跟在他身边,往演武场中间走去,感叹:“殿下练武的花样好多。”

  已来了好几次演武场,她却全然看不腻。

  覃思慎喉结微动,淡声道:“先活动一番,而后将上一次教你那一式……”

  ……

  及至申时六刻。

  裴令瑶与覃思慎并肩往玉华殿而去。

  二人俱都沐浴过后,一道在玉华殿中用了晚膳。

  先前舞剑耗费了不少气力,裴令瑶的晚膳用得比平日里要多上小半碗;待她搁下筷子,脑子里有点懵懵的、转不过来;索性是在玉华殿,她干脆就呆呆地坐着,双手托腮,放任放空的目光在覃思慎脸上飘游。

  覃思慎见她这副模样,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裴令瑶听得他轻飘飘的笑声:“怎么?”

  覃思慎忽而生出些他极是陌生的玩乐之心,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沾了东西。”

  裴令瑶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什么也没摸到,狐疑地看他一眼。

  覃思慎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我已擦掉了。”

  ……

  自中秋之后至九月中旬,东宫上下人人都知两位主子的关系愈发融洽。

  然而,待到九月十九,裴令瑶因与覃妙仪有约,便没往演武场去;待她回到玉华殿,却是听闻,过上两日,太子需得往扬州去一趟。

  明鸢道:“李公公说,殿下此去需得两月有余,待殿下回宫,便是年节前夕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中秋之后感情升温但即将小别的小情侣,文案那个情节的时间改了一下哦,正文写着写着发现到不了夏天了[亲亲]

  这一章是想写那种类似校园恋爱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wwwe(一些擦汗送水什么的[摸头]

  没听到闹钟起晚了,来晚了点,随机掉落小红包哦——

  第59章 信任

  清森的夜空中悬着一轮湿黄色的月亮。

  过了十五,它只剩得八分满。

  覃思慎踏入玉华殿时,裴令瑶正在窗边绣花;听得廊下的通传之声,她抬手捏了捏脖颈,这才不紧不慢地别过脸去,也没起身,就只对着覃思慎弯了弯眼尾。

  八月的某日夜里,太子觉得麻烦,便主动与裴令瑶说,往后在东宫时都免了那些虚礼。

  裴令瑶自是没有拒绝。

  覃思慎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的脖颈:“可是不太舒坦?”

  裴令瑶眸带狡黠:“我若是说是,殿下要如何?”

  覃思慎一脸正色:“自是传梁嬷嬷来。”

  裴令瑶哼哼:“我还以为我若答是的话,殿下就要为我揉捏揉捏呢。”

  一面说,还一面耸了耸肩。

  今夜她换了一袭浅桃色的窄袖衫裙,肩头处绣着一簇娇艳欲滴的海棠花,随着她的动作,那海棠也轻轻颤了几下,乍看去,倒像是被柔风吹乱了似的。

  覃思慎掌心泛起一点痒意,抬手去挪案头的灯盏,平声道:“我并未学过此道,胡乱去按,反而让太子妃受累。”

  裴令瑶嘀嘀咕咕:“那倒是为我好了。”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这才老老实实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没事啦,我就绣了不到两刻钟。”

  覃思慎心有所念:“怎么忽而想着绣花了?”

  在他的记忆中,太子妃绣花的时候并不多,新婚半年,他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

  裴令瑶:“你猜?”

  覃思慎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她自己憋不住说出答案。

  窗外的月光柔和,桌案上的灯光柔和,覃思慎的目光也柔和,裴令瑶脖颈并不酸疼、却是有点隐隐的燥热;她小声说:“他们说你要去扬州了。”

  覃思慎垂眸:“是,父皇今日朝会时刚下的旨意。”

  这事于他尚且不算棘手,一个月之内定能办妥,但确实来得突然。

  裴令瑶算了算日子:“他们说是过两日,那殿下是廿二就走吗?”

  覃思慎:“嗯,一早便走,这事是有些急。”

  裴令瑶:“我能跟去永定门吗?”

  覃思慎迟疑了一下:“那日出发会很早的。”

  裴令瑶眼睛睁得滚圆:“殿下可不许看不起我对你的心意。”

  她还以为他会用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来拒绝她呢。

  覃思慎心间乱跳了几下。

  他不知如何回应,只知自己不忍回绝太子妃的全然袒露的心意:“那……廿一那日早些歇息。”

  裴令瑶托腮而笑:“好呀,我戌时前就睡下。”

  覃思慎垂眸看回桌案上未完成的香囊。

  裴令瑶这才记起,自己方才让太子猜,却又自顾自地将话题拉到八百里开外。

  她轻笑一声,将香囊往覃思慎那边推了推,用香囊一角去蹭他修剪得格外圆润的指甲:“以前爹爹因公差离家时,娘亲都会给他绣一枚香囊。殿下这走得急,我也不想赶工,就想着绣个简单些四合如意纹,也算讨个好彩头。”

  覃思慎顺着她的话,打量起香囊上尚还未绣完的四合如意。

  裴令瑶:“绣得不赖吧?”

  覃思慎没能压下翘起的嘴角:“嗯。”

  裴令瑶顺竿爬:“是不是夫君收过最漂亮的香囊呀?”

  覃思慎顿了顿,语带涩然:“……自然是。”

  裴令瑶展颜笑道:“夫君越来越会说话了。”

  覃思慎凝视她灿烂的笑脸。

  裴令瑶将香囊收了回来。

  覃思慎下意识地想用指尖将它按住,却迟了一步。

  裴令瑶将那未绣完的香囊放回妆奁之中,妆奁上的铜镜映出晃悠悠的灯影,也映出裴令瑶弯月似的眉。

  覃思慎回神,猜她会问起江南的风物,便暗自打起腹稿。

  哪知,却听得裴令瑶道:“殿下此去扬州,也要好生用膳、好生休息,莫要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覃思慎心口漾起些温热的软:“嗯。”

  “我会和李公公交代的,让他盯着你,”裴令瑶板着脸,没说两个字,自己先松了下来,“查案会危险吗……你是太子,应该还好?”

  覃思慎浅笑:“是还好,会有禁卫随行。”

  他是还好。

  但太子妃独自一人留在东宫……

  这半年虽还算太平,但他走后,谁知会如何?

  裴令瑶毫无震慑力地威胁他:“不许说我杞人忧天。”

  毕竟她是在学幼时娘亲说给爹爹听的那些话,可她爹爹只是普通的朝官,和太子自然是不同的。

  覃思慎笑意未敛:“自然不会。”

  裴令瑶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宫灯的光烘得她两颊晕开暖橘色的红。

  覃思慎没说“自有人会安排好一切”这般的扫兴话,而是认认真真听着她口中的话,时不时回应上几句:“劳太子妃费心了。”

  末了,裴令瑶话锋一转,添了几句娘亲不会说给爹爹听的话:“对了,虽我在书中读过,江南水广湖多,不比京中这样又干又冷,但到底是秋冬之际,我一阵差人给殿下备些面脂吧?”

  虽说如今的她已不只是欣赏太子的俏脸,但好看的脸总是能让人赏心悦目的。

  是以这面脂还是劝太子带上为妙。

  覃思慎:“……面脂?”

  裴令瑶:“你办差不是得外出么?”

  覃思慎:“是。”

  裴令瑶:“我没去过江南,但京中一入了冬,屋外的风霜就干巴巴地打得人脸疼,要我说,这点还是益州好。”

  覃思慎默然。

  方才那一刻,太子妃说起“面脂”二字时,他想起的是她数次夸他好看时亮晶晶的眼,以至于一时间心绪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