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83)

  裴令瑶的吻打断了覃思慎忽上忽下的思绪。

  窗外夜风呼啸不止,他的心却倏地一静。

  不等覃思慎开口,裴令瑶已将自己对这盏宫灯的喜欢宣之于口:“画有画的好,诗有诗的妙,夫君可莫要妄自菲薄,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也最特别的宫灯!”

  她嘀嘀咕咕,声音却越来越大:“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中的笑意因为暖黄色的灯影化作潋滟的波光。

  覃思慎的心跳又乱了起来:“……喜欢就好。”

  裴令瑶有点骄傲:“原来你眼里的我这么可爱。”

  连拆蟹都写得格外可爱。

  覃思慎垂眸不答。

  可不知为何,他又不想错过她得意的模样。

  故他又掀起眼帘。

  恰好与裴令瑶四目相对。

  裴令瑶笑眼弯弯,又将那宫灯转了一圈,咬了咬唇,贪心地说:“可能是见着这宫灯欢喜太过,我突然就不识字啦,得让太子殿下将这些诗念给我听才行。”

  覃思慎没法拒绝。

  -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

  年节过后,覃思慎又忙碌了起来。

  但是比起去岁,他出现在玉华殿中的时候明显多了起来。

  一晃已是二月末,宫中开始议论起两桩近来要发生的大事:

  一是春闱将近,或有公主、郡主将要择婿。

  二便是……大选之日就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一些甜甜的新春日常

  收尾阶段好像比前面还黏糊了orz希望宝们能喜欢[求求你了]

  太子开窍ing

  立春闹蛾参考酌中志,的确有男子戴

  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苏轼《红梅三首(其一)》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欧阳炯 《春光好·天初暖》

  第69章 选秀(4.14修)

  在裴令瑶看来,这两桩事情中,与她有关的自然是春闱。

  裴恺在去岁秋闱中了举,待到三月中,便会下场参加会试,她当然希望兄长能够高中;至于选秀……有意或是无意地,她默认了三年一度的大选是为乾元帝挑选后妃。

  覃思慎比去岁更为忙碌,常常夜半三更还在批阅公文、查阅卷宗。

  自年节后,他以“年节这大半个月里已习惯了,左右在玉华殿中也并不会耽误任何事情”为名,渐渐减少了去抑斋独处的时间;用过晚膳后,只要无需与朝臣商议事情,他大都是在玉华殿的暖阁中处理政务。

  他有时会留宿,有时不会。

  新婚之初的“逢十之约”被裴覃二人心照不宣地抛在脑后。

  在许多个春雨绵绵的夜里,暖阁中笼着暖煦的灯光,覃思慎与裴令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间或裴令瑶来了兴致,就正大光明地溜到覃思慎案边,替他研墨,然后在他抬头看她时,与他相视一笑,自卖自夸笑说一句:“我真是羡慕我们太子殿下,竟能有如此佳人在侧。”

  覃思慎尚未答话,她自己先埋着头笑开了。

  偶尔裴令瑶白日里和覃妙仪他们玩得太过尽兴,不知不觉就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覃思慎见着了,便面不改色、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寝屋。

  那头一回,裴令瑶睡得太沉,并不知晓,还是翌日清晨才从宫人口中听说了这桩极让人意外的事情;待到第二回,甫一被覃思慎抱起,她便醒了。

  彼时,她勾起嘴角,在覃思慎的怀中装睡。

  但她到底是憋不住的性子,尚未绕过寝殿门边的屏风,就蹭了蹭覃思慎的衣襟,而后抬首看向一脸错愕的他,甜声唤道:“夫君。”

  被抓了个正着的覃思慎手臂一僵,别开眼去。

  裴令瑶咬着唇笑。

  覃思慎低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初春乍暖还寒,趴在那睡,许会染病。”

  裴令瑶轻哼:“那殿下可以如之前那样,给我披件衣裳就是。”

  覃思慎:“……桌案上睡着总是不舒坦的。”

  裴令瑶一阵见血:“所以还是舍不得我不舒坦!”

  覃思慎不答话。

  他其实就是想着,裴令瑶本可以用过晚膳后就直接回寝殿歇下,但她困倦成这样还要来暖阁,不就是为了陪他么?

  思及此,覃思慎心中就荡开一片温暖的软意。

  想来,任是谁遇上和他一样的情况,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的。

  裴令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衣襟:“夫君待我真好。”

  如此直至二月廿七,覃思慎总算有了一日闲暇。

  裴令瑶以为他会留在殿中温书,没想到,他竟让宫人送了许多纸鸢来。

  她问:“这是……?”

  覃思慎解释道:“之前听裴尚书说过,你每至上巳,都会去水边放纸鸢。”

  但今岁的上巳之日,他应是要去与一众朝臣商议淮北的盐税之事,脱不开身。

  裴令瑶笑道:“所以是送给我的?”

  覃思慎应了声是,沉默了几息,又道:“今日春光正好,我也无公事在身,若你得闲,不若……”

  这一个多月,一直都是她陪着他批阅公文,他也应陪她去游赏春光才是。

  裴令瑶飞快地亲了一口他的唇角,打断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若你不得闲,那就算了”,笑道:“好吧,今日我要羡慕太子妃了,竟能和这样的俏郎君一起踏春。”

  覃思慎脸上一热,温声问道:“所以太子妃是得闲?”

  裴令瑶点点头。

  覃思慎:“想去西苑的瑶津池还是千波池?”

  裴令瑶选了瑶津池:“我昨日才和三妹妹他们去过了千波池。”

  覃思慎:“玩得很欢喜?”

  裴令瑶:“那是自然,昨夜夫君忙着正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昨日的趣事呢。一阵边走边说?”

  覃思慎抬手捋了捋她鬓发:“好。”

  欢喜就好。

  裴令瑶笑:“今日定然也一样欢喜。”

  覃思慎看向桌案上的纸鸢:“挑一只喜欢的?”

  裴令瑶忙不迭地点点头。

  却见她跟前正摆着九只纸鸢,其中有八只都甚为精致,唯有一只比翼燕状的稍显简单,混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裴令瑶眼珠一转,先指向最奢华的那只瑞凤。

  覃思慎轻声问:“喜欢这个?”

  裴令瑶别过脸去,冲他一笑:“当然喜欢。”

  覃思慎淡声道:“的确华丽。”

  很衬她。

  裴令瑶又去指另一只沙燕:“这只也喜欢。”

  覃思慎:“这只……很是精致。”

  裴令瑶收回手,轻笑一声。

  覃思慎问她:“不若都选?”

  裴令瑶摇头:“我今日只挑一只最喜欢的自己放,其余的交由宫人吧。”

  覃思慎眸光轻闪:“嗯?”

  裴令瑶拿起那只稍显简单的比翼燕:“看来看去,我还是最喜欢这只!”

  她猜,这只就算不是太子亲手所做,也定有他的参与。

  宫人又不是傻子,若这只略显普通的比翼燕无甚特别之处,定然是不会出现在她眼前的。

  覃思慎眉心一展,嘴角轻扬:“这只……”

  他鲜少自夸,一时间竟寻不到词。

  裴令瑶眉开眼笑:“这只比翼双飞,是个好兆头。”

  覃思慎以拳抵唇,轻笑一声。

  -

  三月初二。

  文华殿。

  覃思慎正欲回睿成殿,却被太傅叫住。

  “殿下留步,”太傅年逾花甲,须发皆白,他打量着自幼看着长大的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臣听闻,数日前殿下已向陛下推拒了选秀的事?”

  覃思慎面色如常,轻轻颔首,忆起正月初八那日的事来。

  彼时垂拱殿中,乾元帝看罢他递上的公文,顺口提起选秀之事:“你成婚已将近一年,待大选后,东宫也该再添些人了。”

  “儿臣,”覃思慎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不愿纳侧妃。”

  他已许多年未在乾元帝跟前如此直白地表露过自己的想法,如今真的说出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与不安,反而久违地觉得轻松。

  垂拱殿中霎时一静。

  乾元帝搁下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为何?”

  覃思慎道:“儿臣想好生办差、替父皇分忧,不想分心。”

  正旦那日,他决定尽量回应太子妃的心意后,就有想过选秀之事,只是一直未寻到机会与乾元帝说起。

  在他看来,成婚这样的麻烦事,此生有一次就够了。

  他也实在无法想象,东宫之中会多出旁的人来。

  他习惯了与裴令瑶共对。

  亦习惯了只与她共对。

  况且,裴令瑶在成婚之前就那样在意他,更遑论现在。若是东宫有了旁人,指不定会怎样掉眼泪。

  乾元帝沉沉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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