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92)

  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

  裴令瑶心情大好,止住了用一句“是啊,你不好看了我就不喜欢你了”来戏弄覃思慎的心思。

  她道:“我本是想等到你生辰的时候,在一本册子里面画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的。现在你问了,我只能重新想要送你什么生辰礼啦。”

  覃思慎一愣:“抱歉。”

  裴令瑶眉尾一弯:“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夫君又和我生疏了。”

  她欣喜于覃思慎学着对她坦诚,学着与她交心;也欣喜于他在意他们的未来。

  当然,她还欣喜于覃思慎方才问她“是不是就不喜欢了”的时候,那双认真又紧张的黑眸格外好看。

  覃思慎再度默认。

  “夫君愿意把心中的忧虑说给我听,我很开心;你在意这个,我也很开心,”裴令瑶笑了笑,从头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如果夫君一年前问我这个问题,我可能会答不上来,毕竟最初的确是很俗套的见色起意。”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哇,这人生得也太好看了!让他做我夫婿,我一点也不亏。”

  因“见色起意”这四个字,覃思慎正要开始乱想,可裴令瑶已继续往下说去,根本没给他继续乱想的空间。

  裴令瑶:“夫君可不许怪我肤浅,毕竟那时候我们就匆匆见了一面,除了能看清你是什么模样,我就只能从爹爹口中去听说你是个什么人。可爹爹口中的你是入朝办事的你,我最多只能生出一点敬佩。”

  “在成婚后,我们才真正有了接触。”

  “你好心替我遮眼却别扭地找借口,很有趣。当然,那时候你确实很冷淡,都赖你冷脸也好看,所以我没在那时就打定主意往后只与你相敬如宾。”

  “你为我系五彩绳的时候颤抖的睫毛,很好看。”

  “你让我枕在你腿上,而后惹得自己耳根通红,很可爱,所以我后来时不时就想逗你。”

  “你差李德忠给我玉佩,和父皇说清楚了不纳侧妃的事情,让我有了更多底气。”

  “你带我过了一个特别的生辰,惹得我对来年也有了期待。”

  她徐徐说着自己心动的瞬间,却没有编造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喜欢覃思慎这个人的虚假故事,而是一五一十地说起见色起意的开始,也说起与他那张脸无关的后来。

  最后,裴令瑶露出一个“我没救了”的表情:“至于到底是在哪一个瞬间真正喜欢上你,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会因怕你不乐意我吻你而忐忑不安了。”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和覃思慎撒娇,“我的确是喜欢你的脸,但如今我只会因你欺负我而变得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给太子点一首《young and beautiful》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做的菜的彩蛋是:蓼茸与芦笋→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明天就正文完结啦,不确定会写多长,可能会晚一点更

  番外容我先休息两天,这几天有点燃尽了[裂开]应该会写一些甜甜的日常,登基后的一年四季之类的?(先滑跪,三本书过去我还是那个不会写养崽的我所以没有养崽日常[咬手绢]

  然后可能会看灵感写一两个短短的if?到时候看榜单更新吧(虽然数据大概率根本没榜单哈哈

  原文案最后小剧场的最后一段我没忘,会在番外的日常里回收的,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一环来着)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李远《翦䌽》

  第72章 覃思慎的告白

  乾元九年,覃思慎说过三次“喜欢”。

  -

  第一次是七月,在书信之中。

  今岁六月初时覃思慎领了差事往淮南去,没能和裴令瑶一道去行宫。

  自端阳之后,裴令瑶便搬入了睿成殿与覃思慎同住。

  虽已知晓裴令瑶已不只是喜欢自己的容貌,但覃思慎还是比以往更为在意自己的外在。他不再总穿暗色素裳,甚至主动询问她:“这几身衣裳哪身好些?”

  裴令瑶头一回听到这话的时候,甚为意外,又在下一瞬觉得甜蜜。

  太子本不是会花时间在穿衣打扮上的人,如今却为了她“孔雀开屏”,她如何不欢喜?

  已然两情相悦的夫妻二人如此朝夕相对了二十来日,骤然分开,自是不舍。

  但再是不舍,也不能误了正事。

  故而覃思慎只能在一封封往来的书信中,眼巴巴地看着裴令瑶说起与覃妙仪一起摘花,与二公主一起赏月,与六公主一起钓鱼,与某位他不认识的郡主一起在庭院中享用味道极好的炙肉。

  极没有君子气度的酸意在覃思慎心间漫开,可他无可奈何,只得尽量早些将差事办完,想着来年要与裴令瑶将这些事都做一次。

  因不是面对面,在回信时,他一改往日的内敛,厚着脸皮写下一封直白又肉麻的日程表:

  【寅正,起身梳洗,用早膳,记起瑶瑶极爱酥琼叶,差人备上一份。

  卯正,始温书,放下书卷之时,抬首四望,始觉屋中空旷。

  辰正,往官衙办差。

  午时,共随行之朝臣用膳,席间一人提起夫人为其所备之果干,低头静望瑶瑶为我新绣之香囊。

  未时,回官衙办差。

  酉正,用晚膳,食案间悄寂无声,忆起瑶瑶所寄书信中所提之种种乐事。

  用罢晚膳,温书。

  戌正,于月下练武。不知瑶瑶近来可又想出什么新剑招?练武罢,沐浴更衣,继续温书。

  亥正,抹面脂,独自睡下。梦中,见瑶瑶携藕花而来。】

  写至午时那一行字的时候,脖颈间的热意就已烧得覃思慎心中狂跳,写到后头,字迹都变得有几分飘忽。

  他抿着唇想,瑶瑶应该会喜欢这封信吧?

  但这封信真的寄出后,他又在夜深人静时生出一点担忧,瑶瑶会不会嫌弃他说得太多、又说得太无趣?也许他还是应将这日程表写作一首精巧的长诗?

  少年人初次动心,甜蜜之外,总是会缠绕着一些忐忑,兴奋之余,也总会伴着一缕胆怯。

  好似枝头将熟未熟的杏,甜中泛酸。

  但也正是这一点酸,方让这杏能引得人口齿生津,吃下一枚、还想去尝另一枚。

  几日后,裴令瑶拆开信封,见着信纸上端正工整的字迹,两颊绯红;她激动得嘟嘟囔囔,攥着信纸,反复看了好多遍,唇边的笑意近乎咧到眼角。

  一想到覃思慎这样木愣愣的呆子,在动情之后,也会在信中写这样多的瑶瑶,写这样多的想念,她就欢喜地想要去庭院中舞一套新学会的剑法。

  读着读着,却又少不免想,太子若是能当着她的面说这种情话该多有意思?

  他的脸肯定比如今的她更红!

  说不定他说到遂起思念之心时就脸红到说不下去了。

  那她就只能大人有大量地亲亲说不下去的他了。

  想着想着,她笑得连腮帮子都疼了,赶忙抬手去揉,可仍没能止住笑。

  在一旁侍候的拂云与明鸢见状,都笑着打趣:“殿下与娘娘感情愈发好了。”

  裴令瑶甩了甩衣袖:“去将曳影拿来。”

  她要是再在这看这封信,明日怕是要腮帮子疼到没法用膳了!

  待接过曳影,裴令瑶在庭中舞了几套剑法,出了些汗,总算冷静了一点。

  当然,也就一点。

  回信之时,心情大好的裴令瑶开起了玩笑:【这家书怎如此惹人牙酸?莫不是太子殿下被什么妖孽夺舍了不成?】

  但她也知覃思慎总是爱多想,而此时他们之间隔着数千里的距离,许多话还是说清楚为妙;故而在玩笑之后,她又添了一句:【好吧,我好喜欢这封信,喜欢夫君认真办差、认真温书却又不忘记挂我,更喜欢夫君承认对我的想念。我要将这封信装裱起来!】

  几日后,覃思慎读罢裴令瑶的回信,淡声吩咐李德忠:“差人将这信纸装裱起来。”

  李德忠见着他眉梢难掩的笑意,心中一喜:“奴才这就去办!”

  言罢,却是忽而想起去岁在扬州时,太子殿下那句极突兀的“孤没有想念她”。

  覃思慎不知他心中所想,于桌案旁端坐,提笔回信,仍是在信中说近来所见。

  前两日傍晚无事,他去街市中闲逛了一阵,一是体察民情,二是想和裴令瑶分享淮南风物。

  他不再用前一个缘由去遮掩后一个缘由。

  毕竟他既是太子,亦是裴令瑶的夫婿。

  想念自己的妻子,想与妻子分享每日所见,实在是太理所应当的事情。

  覃思慎知裴令瑶好奇这些,落笔之时,不再只用“去了某某地”“某某地有某某物”之类的句子一笔带过,而是认真斟酌着词句,写得格外仔细。

  两月间,裴覃二人如此这般以书信传情。

  直至八月初一,覃思慎在回京城前最后一次给裴令瑶回信。待写罢最后一句,他正欲将信纸收入信封中时,垂眸望见裴令瑶为他新绣的香囊,却忽地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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