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听懂陆绩的意思之后,才发现这不是陆绩的那匹,她伸手摸过这匹新马略长一些的马鬃,问陆绩:“这马,送我的?”
陆绩点头:“夫人可还满意?”
陆汀当然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自从那日与陆绩在荒原上纵马飞驰过之后,陆汀对于骑马的感受可以说是念念不忘,对陆绩的那匹黑风更是眼馋的紧,没想到陆绩先一步满足了陆汀的愿望。
这匹马似乎也同陆汀有缘,在陆汀摸它鬃毛的时候,居然侧过头在陆汀身上轻轻蹭了蹭。
陆汀抱着黑马的脑袋揉了揉:“满意满意!”
陆绩站在一边没有走,看陆汀一门心思只放在新马身上,突然开口道:“它叫什么?”
陆汀一开始没听懂陆绩的问题,手里揪着一点鬃毛绕在指尖把玩,忽然明白过来陆绩的意思:“噢!你说它的名字啊,我想想……”
陆汀仔细端详面前这匹马,和陆绩那匹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真正能让人一眼区分出它们的是两匹马截然不同的气质,黑风是有些躁动的,而面前这匹马是沉静的。
“玄夜。”
陆汀脱口而出,随后看向陆绩:“它叫玄夜,黑风和玄夜你如果嫌叫着不方便,也可以叫它们的小名,大黑小黑。”
陆绩刚听到“玄夜”二字时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紧接着就被陆汀的“大黑小黑”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绩忍俊不禁:“好,大黑小黑。”
自从得了玄夜,陆绩教陆汀骑马教得更加频繁,得益于陆绩的撒手式教学和陆汀那股子初学骑马的兴奋劲头,没过多久,陆汀觉得自己已经达到完美的人马合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陆汀虽然学会了怎么骑马,体力却严重透支,她发觉除去在酒馆工作那段时间之外,自己每天真的是除了吃就是睡,如今骑马也只能跑跑短途。
陆汀深刻认知在这个时代背景,加上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既定结局,能够长途骑马是一项不可或缺的技能。
于是在一日陆绩晨起操练的时候,就见陆汀顶着几乎睁不开的双眼站在后院演武场,宽大飘逸的衣袖被她自己用绳子束起。
看见陆绩过来,陆汀强打精神开口:“我也要和你一起锻炼,从此我们就是健身房搭子了。”
困到极致的陆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陆绩也没完全听明白陆汀在说什么,但他至少明白了陆汀这是也要锻炼的意思。
于是陆绩又兼任起陆汀的教官,在她自己的要求下每日监督她晨起操练。
“如果我醒不来,你一定得叫我,你就来同我说‘这是为了保命’,我一定会醒的。”
陆绩依旧不太明白陆汀的话,但他确实是按照陆汀所言做到了。
小芜那段时间特别兴奋,因为她总算看到陆绩会去陆汀房中,虽然后来知道陆绩过去只是起到一个闹钟的作用后,她的热情直线消退大半。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此感到欣慰许多。
*
转眼间,陆汀已经能骑着玄夜肆无忌惮地到处跑。
陆汀对自己的宝贝马儿爱不释手,和陆绩学会怎么打理马之后就全部亲力亲为,玄夜也十分聪明,知道是谁在照顾它,所以和陆汀亲近得很。
陆绩近来又变得忙碌,陆汀旁敲侧击问过他,听陆绩的意思是和程开回来有关。她这个便宜哥哥作为反派摄政王手下的最得力干将,如今回京显然是让宫中的政治格局又发生了变动。
陆汀试图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关于这里的原文剧情,悲伤发现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不是因为陆汀忘记剧情,而是因为此时女主正处于宫斗的白热化阶段,作者根本无暇去写后宫之外的事情。
陆绩这里能得到的信息太少,多问还容易被禁言,是时候再回酒馆了。
这一次陆绩还在京城,陆汀没法再像之前那样挑个空子从酒馆后门离开,她独自去常福酒楼吩咐武常福,让他按照真正的采买规格将她一并带出京城。
陆绩得知陆汀要走,让她可以把玄夜也一并带上,陆汀果断拒绝。
她在肆伍陆酒馆的人设哪里骑得了这么好的马!
“算了吧,舍不得小黑磕碰。”
陆汀依依不舍摸着她的马,再三向它承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陆绩在一旁看在眼里,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直到陆汀打包好东西都准备走了,陆绩忽然开口:“天气渐凉。”
陆汀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他,陆绩却在说完这四个字之后不再言语。
陆汀不懂他是在提醒自己多穿衣服,还是什么别的意思。不过她无暇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要回去酒馆的激动。
好想念六娘的醉红霞!还想念五叔做的菜,想念小肆毛茸茸的脑袋。
在陆汀即将出门的时候,陆绩忽然拉住她,往她手中塞了个四角硬邦邦,入手却并不冰凉的牌子。
陆汀拿起牌子翻看,上面最显眼的地方刻着“安南大将军”几个字,两侧还刻了几行小字,字迹小到陆汀根本辨认不出来。
陆汀奇怪地抬头用眼神询问陆绩,后者认真看向陆汀:“以防万一。”
陆汀想开口问陆绩这是什么,但久违地被强制封口。
看来是她应该知道的东西,陆汀只得装作了然,把牌子收进衣襟里。
有陆绩的封号,那应该就是能显示陆绩身份的东西,有点像兵符?
陆汀一边好奇一边往外走,陆绩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陆汀坐上武常福安排的马车,陆绩也去骑了黑风跟着。
采货车队缓缓驶出京城,大道被阳光染上一层薄金。陆汀透过车窗缝隙,能看见那抹黑影始终与她并在一侧,马蹄声稳重,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陆汀终于忍不住。她掀帘探出头来,对车夫轻声道:“停一下。”
马车微微一晃,稳稳停下。
她抬眸望向陆绩,语气尽量平常:“你真不用送我这么远,之前你打仗的时候我也去过很多次了。”
开什么玩笑!陆绩再这样跟下去,她还怎么半路脱逃。
陆绩垂眸,目光深沉,没有作声。片刻后他勒紧缰绳,停在原地。
陆汀试探着吩咐车夫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尘土,她回头一望——那人仍立在原地,马匹静若雕塑,他就那样远远望着她,目光一寸不移。
风卷起他的衣袂,也吹得陆汀的心微微一颤。
怎么感觉这么怪!好像是她把陆绩抛下了一样!
陆汀收回脑袋,良心被谴责的感觉久久无法释怀,她赶紧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目光停在身边的布包上。
*
马车终于在荒路尽头缓缓停下。
陆汀掀开车门时,身上的衣服已换作窄袖劲装,长发束起,让她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冷峻的英气。
车夫感到车厢减重,未曾回头,抽鞭催马,顺着岔路渐行渐远。车轮声消散在风里,整条路上一时空旷得只剩她一人。
陆汀立在原地,抬眸辨了辨方向,独自沿着大路前行。
上衣暗袋里一块坚硬的令牌微微硌着她。
在马车里换装时,陆汀盯着那块从原本的衣服里掉出来的令牌看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伸手将它揣到上衣里,这不是个明智的举动,她要做到将两个身份割裂开,带上任何有关原身份的东西都很有风险。
但陆汀想到塞给她还带着体温令牌的陆绩,想到方才站在城门外目送她远去的陆绩,还是选择带上这个陆绩给的“以防万一”。
萧瑟秋风卷过荒野,枯草簌簌作响。陆汀打了个寒战,喃喃自语:“他说得还真没错,天是凉了。”
她将衣领束紧,目光一凛,抬脚朝着肆伍陆酒馆的方向走去。
第14章 还得是你哥神人一个
想什么来什么,陆汀回到酒馆的第三天,就遇上程开来酒馆做客。
在她回到酒馆的第一天,六娘直接为她准备了一个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歇业后酒馆里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五叔和几个厨子颠勺都快颠出残影。
六娘好奇陆汀不在的这将近一个月干过什么,感觉她健壮不少,陆汀心里暗爽自己跟着陆绩起早贪黑果然没白练。
她当然不能和六娘直说自己是去健身,借口在京城也找了份临时工做,圆了过去。
和酒馆里的众人推杯换盏,六娘领头连唱带跳,吵吵闹闹到半夜,严重影响所有人第二天上班质量。
不止如此,第二日陆汀一整天都没能吃得下任何东西,前夜被疯狂的氛围带动,陆汀吃饭吃到差点撑死,整个人头昏脑胀。
终于到第三天,陆汀觉得自己好歹是活过来,带着十二分热情工作到午后,就等来个熟人。
程开坐在他常坐的那一桌,拉住路过的陆汀问道:“六娘呢?”
陆汀懒得看他,随口回应:“出去了。”
程开继续问:“五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