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停了停,突然问她:【你在Zur Rose?】
不等她问,裴嘉玉继续补充道:【我认识那位很喜欢花的房东太太】
又是出乎意料的状况,祝霓扬唇,笑着给他发了段语音:“浪漫的房东太太取了个足够浪漫的名字,不过你居然也知道这里,我不用巧合形容,这只能说明我和你很有缘分。”
她的尾音习惯性上扬,这说明她心情还算愉快。
裴嘉玉无意识脑补她看见消息的反应。
惊觉自己不对劲。
手指带着些轻微的颤抖,【我可以来找你吗?】
裴嘉玉看向车窗外,进入好久不见稍显陌生的林子后,周围都变暗许多,与此同时雨势渐息。
裴嘉玉眯了眯眼,返回去点击刚才发出的信息。
结果显示消息超过两分钟不能撤回。
他抬手轻揉发痛的太阳穴,一阵阵痛意在额头蔓延开,一点点刺进脑袋,连带着胸口闷而沉。
手机没再震动,心脏不上不下,倒时差的难受此时雪上加霜,他垂眸多看了几眼,聊天界面没有弹出新消息,指腹摁下,关闭屏幕。
就在即将驶入庄园之际,车放缓,迎面开出一辆白色车皮的劳斯莱斯闪灵,后方的庄园灯光闪烁,映照在车身上。
裴嘉玉被光晃得眯了眯眼睛,不免因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车辆感到些许疑惑。
哪个家族的人能够开车进他们家的庄园?
那辆车即将和他所乘的车擦身而过,对面那辆的后座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裴嘉玉手指放在车门旁,透过车窗看见她的脸,用力攥紧手机边缘。
她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就低头去,手机亮光照到面上。
下一刻,裴嘉玉攥着的手机震动。
两辆车交错开。
他迟疑许久,依旧没打开车窗。
微信显示两条消息。
祝霓:【你说这种话,是想当我的嘴替吗?怎么不能是我来找你?】
祝霓:【我刚去接我外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没有故意不回你】
他一时不知道回些什么。
如果刚才他被她看见,会不会被她认定为欺骗?
祝霓又发:【你当然可以来找我】
他确定她没有将目光更多放在他这边,确定她没发现他坐在车里,没看见他进入这个希林家族的庄园。
裴嘉玉多了几分庆幸。
他开始更多关注祝霓,甚至想见到她。
明明没接触过多少次。
怎么偏偏像上瘾?
车停入庭院,裴嘉玉结束思考下车。
“奶奶。”裴嘉玉微微垂首,走到文妙音身前。
文妙音拢了拢外套,抱怨道:“知道回来了?是不是你爸逼你了?”
“他说再不回来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裴嘉玉笑道,“不过还有奶奶认我这个孙子。”
出了趟国还会开玩笑了,文妙音笑出声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后面主宅透过来的灯光照在他身后,一双碧色的眼睛显得清澈不少。
“你爸大金毛,你是小金毛,两个都不相上下。”
有奶奶这个华人在,裴嘉玉耳濡目染能听懂中文,但没有土生土长华人的语言体系,听起来还是感觉费劲。
“你出国遇到什么人了吗?”文妙音有些纳闷,“你的性格有点变化,很奇怪。”
裴嘉玉没想到她这么说,骤然有些心虚,把目光挪到外面的夜色里,强装镇定,“可能是看多了一些奇特的规则,觉得还是回家好。”
他顿了顿,文妙音有预感他还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忽地扬唇笑起来,那双眼睛发亮,直直盯着庄园外面,接住自己的上一句话,“否则会丢掉一些珍贵的东西。”
文妙音好歹也看着孙子长大,居然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话中话不那么晦涩,似乎对靠近的事物和人有所牵涉,却又不仅仅是说家族财产与家人。
“猜字谜吗?”文妙音皱眉。
裴嘉玉摇头,“霍德呢?奶奶。”
“管家说去俱乐部……回来了。”文妙音扬了扬下巴。
跑车轰鸣拉响寂静的夜,破夜色而来,张扬的红色跑车猛然袭至,在裴嘉玉前方不远处甩尾。
雨后没有掀起尘灰,但车轮带起庄园外的泥土。
在此时一同掀飞出去。
文妙音打开话匣子,倒豆子般把下午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管家听见你弟上一秒还说对黑头发华人不感兴趣,下一秒就盯着人家挪不开目光,今天那位祝家小姐能不能看上他都不一定呢。”
文妙音站在大孙子身后,高大的身躯把冷风稳稳挡住,在跑车那张扬刺耳的轰鸣中,她继续说,“你俩都只有一张还能看的脸。”
由于裴嘉玉背对她而站,没看见裴嘉玉那注视跑车逐渐变冷的脸色。
霍德下车从不远处走来,伸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脚步不急不缓。
“那位祝家小姐今天来庄园了?”
“你刚才回来不是正好遇见?明知故问还喜欢离家出走的臭小子,”文妙音双臂环抱往回走。
听到大孙子那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忽远忽近,颇有阴阳怪气的意味,“奶奶说错了。”
文妙音两眼一瞪,扭头去就要问他,她哪里说错了?
大孙子古板整天只知道看书看商业计划,说不出几句漂亮话。
小孙子整体往外跑喜欢刺激娱乐活动,嘴滑舌没有几句真心话。
除了两张脸都能看之外,有什么出色的点吗?
只是还没来得及质问,裴嘉玉先她一步。
裴嘉玉话音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霍德那张脸也长得不怎么样。”作者有话说:----------------------你裴嘉玉就是这么小心眼了
第14章 只是朋友我猜,你认识我哥
文妙音猝不及防。
裴嘉玉没有刻意压低声量,霍德已经走到能听到他话的范围内,倍感莫名其妙,但提及长相两个字,他不会轻易认输。
索性直接对上裴嘉玉,皱眉道:“你在发疯?我肯定比你帅多了。”
“听不懂德语。”裴嘉玉冷着脸开口,话音依旧平淡,那双碧眸和霍德的截然不同。
自带一种清亮的疏离,在夜间背光更是幽深,平增气势。
德国人说自己不会德语,无疑是在装傻充愣。
霍德嘴唇张合,一时没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说出一串德语,“这么大年纪离家出走,还把德语也忘记了?不仅长得难看还蠢。”
霍德油嘴滑舌,说话好听,不过在裴嘉玉这里一般不会发动“好言好语”技能,怎么刻薄怎么来。
文妙音看多了两兄弟争吵,况且反正也不会打起来,没过多理睬的意思,转身回去睡觉。
管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霍德少爷对莱奥少爷说话的确很难听。”
“莱奥也不遑多让,小古板出国回来像变了个人一样,是不是遇到哪个喜欢的女生了?”
“诶?等等。”文妙音停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面容平静的莱奥和面露讽刺的霍德,疑惑漫上心头,“莱奥是不是认识祝家那个漂亮小姑娘?刚才听到我提起霍德对祝家小姐的态度,就莫名其妙开始反驳我。”
文妙音“嗯”了声,“还说霍德长得也不怎么样。”
管家和她更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好姐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霍德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之后再试探一下他们各自的态度。”
“希望第一次当红娘能成功。”
文妙音没注意两个孙子争执到多晚。
事实上第二天早上起来问过管家,才知道两兄弟只是在雨夜里相互对视了几分钟,后续没有任何辱骂话语,最后双方休战,一个人去射击室,一个人去图书楼。
不过莱奥平时都不和别人争论,这次突然开始阴阳怪气,确实相当有嫌疑。
特别是遭遇“恶评”的霍德,在射击室练习射击越练越生气,最后甩手去书楼找他,却发现他早早就锁好门把他隔绝在外。
霍德更生气了,站在门外怒而拍门,顺便用中文骂了好几句“怂包”和“老古板”。
祝霓待在公寓里,听蔺春绿和房东太太聊天。
时而房东太太问到她,她就用德语耐心回答。
房东太太夸赞她:“你的德语很标准,之前怎么学的?”
“谢谢房东太太,听到您这么说我很开心,我之前在德国待过一段时间,但更多学习的是口语化,只用于日常交流沟通。”祝霓眉眼弯弯。
房东太太神色温柔,静静听她讲话,最后又缓缓摇头:“真是个足够谦虚的孩子。”
饭后她去楼下房东太太的花房里看花。
每个品种都细心标注了名字和习性,确保不会因为粗心大意而把花养死。
祝霓从小到大都是植物杀手,明明都是按照步骤细心养护,却还是会莫名其妙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