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有不测风云_溪岩闲【完结】(9)

  “怎么,不好意思啊?”昭早早故意逗他,“那你送我也行啊。”

  “你明天也要去书院?”昭睿莫名其妙,“你不早都结业了,还去书院干嘛?”

  “看画。”昭早早打着哈欠道,“晚上早点睡吧,明天我叫你。”

  第6章 画册

  ◎“就这个胆量何必为难自己。”◎

  翌日一早昭睿就先溜了,昭早早扑了个空没逮到人,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要跟他共乘一骑,也不想想多大了,谁不嫌挤?

  原本只是想喊他同行的,也罢。

  昭早早一路驭马疾驰到书院,要不是手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她能更快。

  到了马厩打好招呼,昭早早没走书院正门,直接从偏门绕到东面的典经阁。

  管理书阁的史夫子一看到她,直摇头道:“方知画那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早就约你来看画?”

  “不不不。”昭早早行礼后笑着摆手道,“她还是跟我约的正午,是我想查点史书,便来早了。”

  “你查史书?”这可比一大早看画更令人惊奇,史夫子狐疑道,“你要查哪本史,说来听听。”

  真是问到妙处,昭早早正想找史夫子帮忙,便道:

  “本朝史记,皇家传本,皇族子嗣名录,我都想看看,烦请夫子告诉我在哪排,我自己去拿。”

  还真是正经史书,史夫子给她指明地方,颇为好奇地问:“你为何忽然要看这些?”

  昭早早斩钉截铁答道:“我想看看历代的公主都嫁了什么样的驸马,开开眼界。”

  “……”

  史夫子“我料便是”地抖抖长须,安然离去,留她一个人慢慢看。

  昭早早枯坐书案翻看了一个时辰,总算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些线索,忙去找史夫子问:

  “夫子,这位不良于行,少时去道观修行的公主,怎么没有生平记叙?

  “我看看。”史夫子接过书卷,边翻看边道:

  “这位是先帝与宫女所出,从未受封,不算公主……哦,她是后来被陛下赐封的,那你到这本里面找找。”说着指给她一本书。

  昭早早依言去看,又花了半个时辰,只找到寥寥数语:……帝下诏封宁平公主,采邑鄂县,赐婚于少将军慕容青。后不足一年亡故。

  她只得又去问史夫子道:“这位宁平公主亡故后,可有敕建女祠?”

  “若有敕建,必会记载。”史夫子摇头回答,“历来只有受宠爱的公主才有此殊荣,这位……自是没有的。”

  昭早早心绪翻涌,忽感一股强烈的愤恨席卷而来,瞬间让她攥紧了双拳。

  狗皇帝算来也是公主的亲叔叔,害了她性命,既不归葬,也不建祠祭祀。

  手上的伤口一阵刺痛,昭早早深深调息了几次,不断告诫自己往事已矣,她早已再世为人,才勉勉强强压下翻腾的怒意。

  她踱回原位沉思,余光瞟到她在另一本宫志上看到的“宁平公主陪嫁金银珠宝十箱,绫罗绸缎百匹”字样,不由得出声骂道:

  “什么狗屁玩意,没一句能信。”

  一个清脆如铃的甜美声音接话道:“什么狗屁东西不能信?”

  昭早早一边快速收拾满桌子书卷,一边头也不回道:

  “你这个人约定的时间不可信,你看看什么时辰了,就不能准时一次?”

  “唉哟,对不住。”方知画一把搂住她胳膊,“我来的路上临时瞧见有热闹,那我能不去凑一凑吗?”

  昭早早抽出胳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什么热闹说来听听。”

  方知画坐她对面,笑得贼甜:“肖平来了。”

  “啊?”昭早早登时直起身,“他不是早都结业了吗?他来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方知画目光闪闪地扫视她,“谁说结业了就不能来,你今天还不是在这?”

  她笑着揶揄道:“要不是我约的你,我都要以为你俩一块约好的呢。”

  “所以呢,”昭早早懒得跟她掰扯,直接问道:“你这么半天看到什么热闹了?

  “肖平是来见山长的。”方知画也不卖关子了,“你知道他跟我们这些大众学子可不一样,是山长正经的得意门生,前程有什么变动,理当要来知会。”

  “他一来,书院弟子人心浮动,谁还有心思好好做功课呀!”

  “女院这边自不必说了,除了我,还有好几十个假装有事找山长。”方知画促狭道:

  “男院那边喜欢他文采的书呆子、崇拜他棋艺的二傻子,给山长院门外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竟还有提着笔想要偷绘丹青的小鸡贼,一看就是想收钱卖画!”

  “不少人扒门上偷听,结果山长的老脸一探出来,给那些人吓得呀!哈哈,还好我跑得快,跑得慢的现在可都在打扫书院呢。”

  耐着性子听她废话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昭早早急道:“到底什么变动?”

  “哦这个呀,”方知画答道,“他要去从军。”

  “他这是要去肖家军营?”昭早早颇感意外,“肖老将军想通了?”

  “不是啊。”方知画摇头,“他说去中枢府听从调度,哪里缺人就去哪里。”

  “什么?”昭早早一拍桌子,“他人呢?”

  “走了呗……诶你等等!”方知画喊道,“你去哪,不是说好一起看我新淘的画吗?哎呀我的天,这桌子垮了,史夫子,这不是我弄的啊!”

  肖平和她一样鲜少坐马车,故昭早早直奔马厩,飞快地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肖平的马。

  她追出门外,三两下攀上一棵高树的冠顶,远远眺望,亦不见行踪。

  看来是来迟一步,她正失望沮丧,一低头,就看到树后的院墙下,几个女子正围着另一名女子推搡拉扯。

  好嘛,老熟人了。昭早早冷眼看着,姓朱的、姓李的、姓王的,具体叫什么懒得记,总归就是这几个狗改不了吃屎,姓朱的一贯最嚣张,原来是仗着有宫里的门路。

  她不是要去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怎么还没走。昭早早轻飘飘跳下树来,心道这又得多挨我一顿打,全是自找。

  步子已经迈出两步,她又顿住,想起从前跟肖平产生不快,就是因为忍不住出手教训了这些人,最后反落个不讲武德、欺凌弱女的名头,山长也曾批评过她。

  虽然想起来还是不服气,但是也罢,眼下自己可是长了本事,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们。

  昭早早阴恻恻一笑,转身回到马厩。两个院子挨得很近,她趁没人注意,拿起一把马粪铲子,尽量靠近到刚才看到的方位。

  此时已隐隐能听见声音,昭早早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屏气主要是马粪的气味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这可真是杀敌一千自损二百五,但是为了更体面地解决问题,她忍了。

  仔细听声辨位后,她一铲子接一铲子地往隔壁扬马粪,老熟人们惊惶失措的尖叫她自然不会听漏,扬得更加精准,人均三铲子屎到淋头,一个也不少。

  “呼——”气憋不住了,昭早早扔下凶器,顶着身后的鬼哭狼嚎拔腿就撤,不留功与名。

  回典经阁前,还不忘去水渠洗了个手。

  方知画正百无聊赖,见她回来眼睛一亮,问:“追到人没?”

  “没。”

  “那你这么半天干嘛去了?”

  昭早早一屁股坐下,“给贵妃娘娘送鸿运。”

  “什么?”方知画没听懂。

  “别闲扯了,”昭早早催她,“你还看不看画?”

  方知画偏不如她意,探究道:

  “你很不对劲啊!以前看你对肖平也不怎么上心,自从上回你在阁楼踹人被他骂了之后,更是一提就着恼,怎的今天这般反常?”

  “我没有。”昭早早矢口否认,“你别瞎说啊。”

  “我瞎说?”方知画音调高出一截,“什么‘伪君子、假圣人、沽名钓誉之辈’不是你骂的?”

  昭早早脸上一热,“记不清了。”

  岂料方知画如数家珍:“你还说他‘有眼无珠、不识好歹、猪油蒙心’,‘小白脸风吹就倒一看就体虚’唔唔……”

  昭早早懊丧着脸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行了别骂了,怕了你了!”

  天杀的方知画非要从指头缝里倔强地说完:

  “你不还说跟他有婚约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一定要退亲的吗?这亲还退不退了,需不需要帮忙的啊?”

  “需要个鬼。”方知画把她不想提的事统统提了一遍,昭早早索性松开手不再挣扎:“婚我已经退了,别嚷嚷,不然点你哑穴了。”

  方知画倒抽一口八卦之气,瞪大双眼两手交叠自个儿把嘴巴紧紧捂住,半响才吸收完这个震惊的消息,问道:

  “咱们书院什么时候还教点穴了,我寻思武术教头也不会啊?”

  说完她自己先乐了,贴着昭早早小声说:“我就知道你是来真的,这不得上歌戏楼庆祝庆祝,谁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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