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这侯府,她就得自己去找点农活干干,讨点生活,过回以前那粗布麻衣的穷日子。
虽其中有诸多误会,但于妙妙总归是感激他的。
这么想着,于妙妙写得愈加全神贯注,连屋内进了人都没觉察到。
“你在做什么?”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于妙妙吓得整个人顿时蹿起,“哇”地一声叫了出来:“侯、侯爷?!”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写的东西,下意识抬手遮挡住。
纸张发出的窸窣声响传进伶渊的耳中,他鼻子嗅了嗅,闻见了墨水的味道:“在写东西?”
“嗯、嗯……”于喵喵小声应道。
“念来听听。”伶渊命道。
“啊?”于妙妙诧异,低头看看自己写的东西。
许是方才离别和感谢的情绪涌上心头,写了好些肉麻的东西,看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伶渊听着她逐渐变乱的心跳,本还放松的唇角忽然勾起,嘲讽地嗤笑几声:“遮遮掩掩的,写给你那个张将军的吧?”
为什么突然提他?
于妙妙一头雾水,摇摇头:“不是写给他的……”
“嗯。”伶渊全然不信,反倒是一脸满不在乎道,“你写吧,反正无论你寄出去什么,都会被我截下来。”
于妙妙沉默。
这人怎么说不听的。
她收了收桌上的东西,纸张翻起的风卷起了墨水的味道,蹿进她鼻子里一时有些刺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于妙妙的鼻子有个小毛病,那就是一旦被太阳突然照射、亦或是闻到刺激性的气味,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停地打喷嚏。
而且还不止打一个,而是……
“阿嚏!”
鼻子里不停地冒出挠人的感觉,喷嚏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冒。
“阿嚏!”
于妙妙努力地克制着,但一点用都没有,打得她累得汗流浃背、眼眶都红了,这喷嚏还因此连音调都有了。
“啾!……啾!………阿啾!”
闻声,伶渊眉头微蹙:“受凉了?”
“没……没……啾!”于妙妙说句话都累了,手支撑在桌上打得腰都软了。
伶渊向她走近,疑惑地听着她的动静:“怎么喷嚏打得跟老鼠似的。”
“你……!”于妙妙本来就打得快瘫软倒下了,还被他这般调侃,气得又打了一个喷嚏,“……啾!”
“哈哈哈哈……!”见她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伶渊倒是高兴得笑了起来,“我什么?说来听听?”
于妙妙全神贯注地打着喷嚏,没心思搭理他的嘲讽。
“阿嚏!阿嚏!”
忽然,一只宽大的掌心伸到了于妙妙的面前,修长的两只朝着于妙妙的鼻子一夹,牵着她的鼻子将她的脸拉向了自己。
随即,听见伶渊命道:“带上你的衣裳,现在来我屋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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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又耍什么花招
第19章
“嗯?!”于妙妙被他捏着鼻子,抬眼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她的鼻子就那么点,被他两指一捏,呼吸都做不到了,只得靠着嘴吸气呼气。
“侯爷……不能呼吸了……”于妙妙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手。
伶渊仍旧捏着她的鼻子不放,勾唇问道:“听懂了?”
虽然想回应,但于妙妙被他捏着鼻子,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就着重重的鼻音应话:“唔……唔……”
听见了满意的答复,伶渊终于松开了手,凑到她面前轻声低语:“我在屋里等你。”
说罢,顾自转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于妙妙一头雾水地揉揉自己的鼻子。
他突然叫她去他屋里做什么……?
还要带上衣裳……
于妙妙突然想到白日里洛毅说的话,猛的抱住自己。
他……他不会是要她卖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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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边,黑色的长袍窸窣落地。
伶渊正着手要解开中衣的系带,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此时,于妙妙正战战兢兢地抱着自己的衣裳,在门口来回踱步。
进还是不进?
进去的话……她的清白就没了!
不进去的话……她的命就没了!
虽说她已经不在村里头了,也没有人逼她嫁人了,她不应当再把清白看得跟命一样重。
但万一被他活活折腾死了怎么办!
正当于妙妙还在内心挣扎时,里头响起了伶渊的声音:“进来。”
于妙妙肩头一缩,决定先试着找个借口:“侯爷……我、我……着凉了,怕染给你,还是算了吧……”
“嗯,我知道。”里面的人回道,“有病的更好,进来吧。”
于妙妙沉默了。
他喜欢有病的……?!
着实是老天都不帮她了……
于妙妙悲从中来,认命地吸了吸鼻子,抱紧怀里的衣裳视死如归地推开了门。
门扉内,热气腾腾的水雾顷刻间漫了出来。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关上。
于妙妙看着掉了一路的衣裳,又看了看这一路衣裳指向的地方。
他又把衣裳脱了。
“怎么还不过来?”伶渊的声音又复传来,“要本侯去撵你不成?”
听见他开始不耐烦的声音,于妙妙赶忙把手里的衣裳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小碎步走了过去。
“侯爷,我进来了……”于妙妙小心翼翼地越过屏风,低垂着头,眼睛微眯,不敢乱看。
她先是在地上找到了伶渊的脚,随即慢慢往上移,在看到他中衣下裤的白色边角时,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中衣还穿着,中衣还穿着……
于是,她大胆地睁开了,把头抬了起来,定睛一看,猛然被对方敞开的衣襟晃了一眼。
“啊啊啊啊!”于妙妙猛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侯爷你怎么不穿衣裳啊!”
伶渊被她吵得眉头蹙起,不以为意:“我穿不穿衣裳,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抬脚朝于妙妙的方向走去,对她伸出手:“把衣裳脱了。”
见他走来,还要脱她衣裳,于妙妙慌得连连后退:“侯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呜哇!”
一不注意,她一脚踏在水里,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被伶渊拦腰又捞了回去。
“你跑什么?”伶渊将她提了起来,“不愿脱便罢了,这衣裳染脏了可怪不得我。”
说罢,拎着于妙妙的后领子将她丢进了浴池中。
于妙妙咕噜噜地沉进池水中,又扒拉了几下爬到池子里的台阶上。
草药的味道缭绕在浴池的周围,此时,于妙妙才发现今日的药浴好像和往常不大一样,池水是褐色的,还有点涩,染得她浅黄色的裙子都变了样。
“找好窝了?”伶渊走到于妙妙的身后,支着拐杖盘腿坐下,伸手往前方的水面拍了拍,“坐过来些,背对我。”
于妙妙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挪挪屁股,往他两手之间凑。
她刚坐好,那两只手果不其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吓得她浑身一紧。
“侯爷……”于妙妙决定先自证,“我今天,没有做坏事。”
伶渊眉梢微扬,有手拨起池水往她的手臂上浇,不怀好意地低声笑着:“是吗?我怎么听说有呢。”
于妙妙一惊。
是谁在胡说!
她今天分明老实本分得很!
“没有……!”于妙妙胆胆怯怯委委屈屈,生怕自己把话说太满,“吧……”
“呵……”伶渊戏笑一番,抬手又将她头上的束发解开,细软的褐色长发骤然铺洒在他宽大的掌心上,宛如秋日里沾了日光的秋水流淌而过。
于妙妙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但束发已经被解,她只好疑惑着要去将头发挽到身前,恰好就碰着了伶渊埋在她发间的手。
“别动。”伶渊命道,“老实泡着。”
话落,一捧池水浇在于妙妙后脑勺的头发上。
温热的池水慢慢流淌过她的头发,滋润她的头皮。
于妙妙不可思议地怔住。
他这是……在帮她洗吗……?
于妙妙受宠若惊,颤声道:“侯爷……我、我自己来……不、不麻烦、”
“这几日都要过来泡药,知道吗?”伶渊打断她,“围猎那日,天气不好,你身子这般,去了可受不了。”
这回,于妙妙是真的怔住了。
他竟然在关心她?!
所以他叫她来着,并不是要她跟他……那个。
而只是,让她来这泡泡药浴而已?
温热的池水逐渐将她的头发浸湿,池水漫到胸口,一股暖意弥漫到于妙妙的全身,让她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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