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越王见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即刻抬步朝他的死角处冲去。
与此同时，伶渊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也一同出现了死侍的身影。
西侧，三步距离，死侍一名。
不错。
伶渊手腕转动，剑锋对准西侧。
越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张扬。
杀吧，杀吧！
就是那里，伶渊，就是那里！
“伶渊！往东侧！”
于妙妙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瞬的冲突，伶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右侧侧身，刀锋精准地扎入了越王的身体。而一旁袭来的死侍，甚至还未来得及碰到他，就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咳——！”越王的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得意，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
伶渊将长剑从他身上抽出，几下解决了剩下的死侍，甩腕挥净剑身上的血。
“不可能……”越王捂住腰上的伤口，死死捂住肩头的伤口，“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伶渊，声音带着几分崩溃的嘶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选择听她的！不可能……！”
伶渊冷笑几声，一手抱紧怀里的人，唇角勾起：“本侯听话得很，公主让本侯往东，本侯可不敢往西。”
话音落下，身后的洞口忽然传来了声响。
傅和裕带着伶渊散布在林间的侍卫前来支援，废了几番力气，终于是打开了这道石壁。
洞外的光照进黑暗中，傅和裕见到洞口内的惨状，在看到伶渊怀中的人时，忍不住唤道：“妙妙！”
于妙妙从伶渊怀里探出头，在洞口处看到了一个被侍卫押着的人。
“裕哥哥，”于妙妙问道，“那个就是……当时给你药的人吗？”
再度听到她这声称呼，傅和裕竟是生出一股感激，对着于妙妙拱手行礼：“回公主，正是。”
于妙妙看了看那人，又抬头看了看伶渊，环视周围后，肃声命道：“带上这些人，回宫！”
-
宫内，公主回宫的消息传到了养心殿。
皇帝那日晕倒后，一连休了两日的朝，派出大量的士兵都没找到人，就连追出去的傅和裕都不知踪迹。
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昨天夜里，远郊的士兵看到空中发射的烟火信号，立刻赶了过去，接到了公主一行人。
几人连夜赶路，终于是在次日一早回到了京城。
武安侯带公主出逃，百官对他越发忌惮，弹劾他的奏折都要将皇帝淹没了。
于妙妙回宫的一路一直牵着伶渊的手不放，硬是要他走在自己身边，不让旁人说他的不是。
受伤的越王，以及那个卖药的药贩子被侍卫们五花大绑，甩在大殿的高台下，连被软禁在自己殿内的皇后也被押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本宫可是皇后！你们放开我！”皇后被士兵们押跪在高台下，怒目骂道。
然而，她抬头一看，却见到于妙妙一脸愤然地看着她，看得她后背一凉，仓惶移开视线，对着皇帝求助。
“陛下……！陛下！”皇后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陛下！臣妾已经知错了！陛下！”
皇帝看着于妙妙这个阵仗，亦是蹙眉疑惑：“妙妙，你这是怎么了？”
于妙妙上前扶住皇帝，让他缓缓坐到龙椅上，安抚他：“父皇，这几日是女儿任性了，但女儿有事要审。”
“审……？”皇后依旧是装作可怜模样，“好儿，你有何事要审你母后？需要让母后这般跪着？”
“戚兰芝！”于妙妙怒道，“你胆敢伙同越王，谋害我，谋害先皇后，你该当何罪！”
闻言，皇后和皇帝均是双目震惊。
“你说本宫……本宫谋害你？谋害先皇后？”皇后心口飞快跳动，辩驳道，“先皇后分明是死于溺水，是自杀而亡，与本宫有何干系？！”
她说罢，还不望朝皇帝看去，不停地向他诉苦：“陛下，陛下！臣妾与姐姐感情那般好，当时姐姐终日以泪洗面，是臣妾日日陪着姐姐的啊！陛下都看在眼里，臣妾怎可能谋害姐姐！”
“我母后根本不是溺亡！”于妙妙愤怒地打断她，“是你下药毒害了她，用溺水作遮掩！这个人，那名仵作，都能作证！”
“作证？”皇后故作理智地反问，“本宫从未出过宫，宫里宫外进到本宫殿里的东西都有记录！本宫当时还只是个贵妃，如何敢明目张胆地买这种下作的药！”
于妙妙闻言顿住，心里想起傅和裕的事，一时犹豫。
这阵犹豫看在皇后眼中，反倒是证据不足的心虚。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心中冷笑着暗暗思忖：是啊，她当时就是为了规避此事，才特地叫傅和裕去取的。傅和裕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都是不可能把她供出来的。
皇后正欲继续辩解，却见傅和裕缓缓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的人双膝下跪，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道：“臣可以作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殿寂静。
皇帝眉心一蹙，问了话：“阿裕……你要如何作证？”
傅和裕朝着皇帝深深一拜，额头伏地不起：“臣当年受娘娘所托，进山取药，取的……便是那谋害先皇后的药。臣……亦是帮凶。”
皇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傅和裕，脸色惨白如纸：“阿裕……阿裕，你在说什么？本宫、本宫何时……”
“娘娘，”傅和裕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却依旧语气坚定，“您就莫要再辩了，公主什么都知道了，当年的所有事情，臣都记在心里，也都告诉了公主。”
他又复重重磕头，声音沙哑而沉痛：“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至此，皇后才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脸的绝望，再也没有了半分方才辩解时的力气，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帝看着这一派荒唐，听着傅和裕的证词，又看着皇后绝望的模样，心口猛地喘不上气，捂着胸口，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妍儿……妍儿……是朕害死了你，是朕识人不清，是朕害死了你……！”
他当年那般信任皇后，却没想到，自己竟亲手将凶手留在身边，让先皇后含冤而死多年，让自己的女儿受尽苦难。
“父皇！”
见状，于妙妙知晓此事今日不得再继续谈下去，若是再刺激皇帝，恐会危及龙体。
她连忙上前，扶住皇帝的手臂，随即高声唤来御医，又对着殿外的侍卫发话道：“将这几人一并打入地牢，严加看管，候审！”
侍卫们即刻上前，架起哭喊不止的皇后，又拖着重伤的越王，朝着殿外走去。
皇后挣扎着，伸出双手，朝着皇帝的方向哭喊着：“陛下！陛下！你听臣妾解释！你听臣妾解释啊！臣妾是被冤枉的，陛下——！”
皇后的哭喊声凄厉刺耳，响彻了整座大殿，渐渐远去。
于妙妙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倍感心烦，所有的委屈、恨意，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却又无处宣泄。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忽然顿了顿，落在了被侍卫押着的傅和裕身上。
于妙妙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口道：“恩国公……暂且软禁于国公府，他日再另行问审。”
傅和裕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于妙妙，眼底的错愕化为深深的愧疚和感激，对着于妙妙深深一叩首：“臣……谢公主恩典。”
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于妙妙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心里突然觉得很空，很没有实感。
“妙妙。”
忽然，一直站在角落的伶渊走到了她身旁，牵住了她，“忙完了？”
于妙妙抬头看他，看着他熟悉的面庞，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突然有了底。
“伶渊……”于妙妙紧紧抱住他，把身体的重量靠近他怀中，“我们走吧。”
伶渊宠溺地回抱她，任由她赖着自己，笑道：“走去哪？回公主殿里？”
于妙妙摇摇头：“不是……我们……回侯府。”
-
夜里，侯府灯火辉煌。
于妙妙催着伶渊先去泡药浴，自己在寝屋内歇歇脚。
她当真是好久没回来了，一切都非常熟悉，又非常想念。
还是熟悉的桌子，还是熟悉的窗户，还是熟悉的床榻，还是……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那两件小衣和亵裤。
原本两件平整的衣裳，怎么在他这放了几日，就变得皱巴巴的了……
他……他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于妙妙脑子里不禁开始冒出一些不太能见人的画面，脸一烧，刚想把那衣服收走，便听到浴室那边传来了伶渊的声音。
“妙妙——水换好了，你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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