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地主恳求地说:“小神仙,你帮我儿算算吧,老夫感恩不尽。”
说着就把王粲的生辰八字报上来。
九天小手掐掐,又把王县令的左手摊开看看,说——
“你出生三天即丧母,但你爹对你极好,你很聪明,读书很好,只可惜十几年前,身体逐渐衰弱,成了药罐子。
气衰竭,面焦,发鬓斑白,出入废,神机化灭,阳虚偏衰……”
廿八而终。
王县令被她一番话说中,又惊又愧。
“我的病不好治,看了无数的郎中,药也吃了无数,看不好。”王县令说,“请问小神仙,这是王某的命吗?”
问是这么问,但是眼里都带着渴望,尤其王地主,恳求都快实质化。
九天摇摇头。
“有人害你!我不救你,你寿元廿八而终,且无子嗣留下。”
奶声奶气,一本正经,不知道的,定然认为是一个标准的小神棍。
“小神仙,你快说怎么办?”王地主急得要跳下床,“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我愿意奉上银子三万两感谢。”
“我不要银子。你买粮食买冬衣,送给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吧!另外请王县令帮帮我二舅。”
王地主惊讶得瞪大眼:“你不要银子?叫我都捐出去?”
“嗯,你要是感谢我,就为穷苦人家过好寒冬尽一份力。”
王地主和王县令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世上真有这样无私的人!
还是个孩子。
王地主说:“那你叫大公子帮你二舅什么?”
“我二舅的衣服和银子都被崔福德拿去了,我想叫王县令帮着我舅舅要回来。”
“就这?”王地主和王县令神情复杂。
九天小手捏着衣角问道:“是不是叫你们为难了?”
“不为难,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
好家伙,不要说把王县令治好,就凭着她把王地主给救活了,把胡氏弟弟找到了,就算把崔福德一家都抓到大牢里打半死,王家也是没二话的。
九天顿时小脸轻松极了,说:“那好吧,我现在开始给王县令治病。”
“小神医,你准备怎么治?”
“我要给你家改风水。”
“好好好,你先吃点东西再看。”王县令心疼她那么小的娃儿,就喊自己的夫人胡氏,给九天端点心。
胡氏端了点心,把张婶也喊过来,两人一起吃。
张婶看着几盘子精致的点心,激动得手抖,她第一次来王地主家里,有点胆小不敢吃。
九天把点心塞她手里:“张婶,你吃。”
张婶小声问:“九天,你能不能救活王地主?”
“我已经救活了。”
“啊?真的?”
“真的,他和我说话来着。”
“哎呀,小九天,这下可好了,王地主一定不会亏待你。有了钱,你和你二舅,以后不用担心挨饿受冻,还能把腿治好。”
“我不要钱!”
“你这傻孩子……”张婶急了,“九天,钱你必须要,你二舅的腿得治吧?你俩得吃饭穿衣盖被子吧?没有银子怎么行?”
“王县令帮我二舅把崔家贪的钱要回来。”
这些话还是昨天张婶低声抱怨的时候,九天听到的,她想把舅舅的东西拿回来。
“九天,你舅舅的钱可能拿不回来,崔福德那个人很不要脸,就算拿回来也没多少钱。”
九天小脸一沉,怒道:“他们差点把我二舅打死、饿死,钱必须还给我二舅,如果还不出来,那就关大牢!”
张婶张口结舌,她就有点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九天一定要崔家的那点钱,不要王地主的大钱?
九天说:“王地主给我的钱,我用于帮助别人,这叫积德行善。把我二舅的钱要回来,叫物归原主。崔福德如果拿不出来,那就狠打,这叫惩恶扬善。”
张婶搞不懂,钱和钱长得不一样的吗?
管他什么钱呢,都是自己该得的,为什么要送给穷人?
穷人难道都是好人吗?
这孩子怎么活这么大的?
哦,对了,九天是个道士,道士估计都有些傻……
九天吃了两块点心就不吃了,对张婶说:“你把点心包起来,给我二舅带回去。”
原先那个看大门的,此时在一边狗腿地说:“你们尽管吃。老爷说了,做一锅新的,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着。”
张婶大口地吃,这么好的点心别处吃不到,她是大人,吃可以,再拿着就丢人了。
吃了几块点心,九天跳下凳子,对王县令说:“走吧,我看完要回家去,二舅还饿着呢!”
“你二舅在哪里?我先叫人给他送吃的?”
“崔家的老屋。”九天说,“对了,我二舅腿坏了,你给他找个好郎中。”
王县令把那个给王地主看病的郎中叫来:“蔺郎中,麻烦您跟管家去一趟?”
蔺郎中没有给王地主看好邪病,一直心里憋屈,此时看王县令客气,便立即答应了。
孙管家带着吃的,蔺郎中拎着药箱,一起去崔家老屋。
王地主尽管才醒来不久,但是他心里更惦记儿子,喊小厮扶着自己,跟着九天出去看怎么看风水。
九天围绕王地主家的房子周围转一圈,又看外面的大路。
走到屋子西山,小脚跺跺。
指着西面三户人家问道:“那三户人家,家家户户儿子都养不到三十岁,全死了吧?”
王地主和王县令脸顿时刷白,可不是,西边紧挨着的那三户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不管有本事没本事的,这十年里,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有煞气?”王地主颤声问。
“那条大路,顶着屋山而来,路冲煞,大凶!第一户死了儿子就轮到第二户,第二户的儿子死了就轮到第三户……”
王地主家是第四户。
王地主看着那路,他想起来了,那里原来并没有路。
十五年前,大女儿、大女婿说,这边弄一条路,马车回来方便……
九天在王地主家一天,一直到天快黑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王地主用牛车送她回去,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的粮食和点心。
欢欢喜喜回到崔家老屋,把点心捧到殷槿安跟前,说:“二舅,吃吧!”
殷槿安看着小家伙回来,松一口气,话却说:“我以为你被人家打死了。”
“打不死!二舅,他们给你送饭了吗?腿给你治了吗?”
殷槿安被一个小娃照顾,别别扭扭地说:“你在王地主家都干了什么?”
“我救活了王地主,还给他们算了命,看了风水。”
她高高兴兴地把自己一天的经历给殷槿安说了。
殷槿安顿时恼了:“老子病好了,非把王地主和他儿子都打残不可!”
“啊,二舅,你怎么了?”
“不准再出去给人家算命,不然就从这里滚出去!”
“好哒,我听二舅的。”
“你去把张婶喊来,把粮食放在她家。如今,我们俩护不住,有这些粮食,我们俩会没命!”
“可我能护住呀!”
第453章
殷槿安看着小娃儿,感觉自己一定在做梦。
“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不要给我说在山上!”
“可,可我就是从山上来的呀!”
九天纠结地两只小手手互相绞着,师父叫她来帮助二舅,可二舅好像很不对劲。
不仅不聪明的样子,还不相信她。
“那好,我们换个话题,你叫九天?”
“嗯,我叫九天。”
“你姓什么?你爹娘是谁?他们是做什么的?”
“姓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叫九天,我爹娘好像没了,师父没说过他们在哪里。”
殷槿安很抓狂,这是个什么样的不负责任的师父?这孩子父母是谁也不知道,闹不巧是白捡来的孤儿。
(在遥远的玉龙大名府,孤儿爹妈狠狠地打了两个大喷嚏!)
他再次忍耐地说:“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九天很开心地说:“你是我二舅。”
“为什么是你二舅?不是你大舅、三舅?”
“师父说你是我二舅。要不,你把我二舅找出来,我就喊你三舅?”
殷槿安抓狂地想,病好了,把她师父给狠狠揍一顿。
两人在屋里说话,镇上有人早听说了崔家老屋这两日发生的事,镇民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听说傻子昨儿爬出来要吃的,像个骷髅架子。”
“来了一个小要饭的,非要住在这里,和他一起挨饿。”
“挨饿?王地主给他们送了一车粮食,还有吃的穿的,盖的被子,怎么会挨饿!”
“王地主竟然给傻子送东西?”
……
殷槿安以前虽然带兵打仗,在战场上泥地里随地睡觉,但是,在乡下的生活,他真的是平生未遇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