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更喜欢跟二舅在一起。”
九天这句话说了,殷槿安就恼了:“你想与二舅一起,可我不想与你一起过年!”
“二舅……”
“大过年的,你不和父母一起,你跑我这个外人这里来干什么?”
“二舅不是外人。”
九天被他吼得眼泪汪汪,殷槿安又有些不舍得骂了。
“安帝和辰帝很爱孩子,你母皇一下子生了你们四个,还不耽误国事,她很累很苦。你那么多年不在她身边,她忍着思念日日盼你归来,你怎么能让他们伤心?”
殷槿安现在有些头疼,九天好心好意来陪他过年,他也不能大骂她。
但是他不知道九天是谢昭昭和周少羽十二年不在身边的公主!
她这么过来,是真会让谢昭昭和周少羽伤心。
“夏侯衍。”他叫了一声,夏侯衍立即出来。
“你通知御膳房,多多准备过年的年货,如果准备不齐也算了,龙骧公主回来,我们准备过个好年。”
殷槿安说,“把书房打开,我要赶紧给安帝、辰帝写封信,你们帮我送回去。”
冒着寒风大雪跑了一个月,现在就算逐回去,也来不及与谢昭昭团聚。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过年吧。
“刚才二舅有点急了,没吓着你吧?”
“二舅说得对,我应该孝顺父母。但是,父皇母皇有三个兄长陪伴,二舅没人陪!”
“谁说二舅没人陪?你看夏侯衍他们不是都在?皇宫好几千人,二舅还能寂寞?”说是这么说,殷槿安的嘴角起翘起来了。
九天没说话,二舅怎么可能不寂寞?她早就算出来了。
因为九天到来,整个齐国皇宫真正活起来了。
首当其冲,采购烟花爆竹,最好的,钱从他殷槿安的私库里出。
采购食材,通知在京朝臣,初二,他请大伙吃饭。
舅甥俩还和小时候一样,动手做饭,殷槿安精神上来,又叫夏侯衍喊了杂耍队,耍给九天看。
张灯结彩,戏班子、杂耍、烟花爆竹,整个皇宫是真的热闹起来。
王粲、顾八荒等人听说龙骧公主回来了,别提多激动了,都携带家属,甚至连孩子都带来,请求入宫拜年。
但是,殷槿安下令:严禁臣子进宫,不许打扰朕和公主重聚。
当日团圆饭摆了满满一桌,九天和殷槿安也不要别人伺候,想吃什么自己取,喜欢吃哪个菜就吃哪个菜。
九天把周少羽给殷槿安的酒掏出来一坛子,殷槿安开心至极,但是喝了一坛子就不肯多喝了。
殷槿安心情极好,从自己兜里拿了红福袋给九天:“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九天看到那巴掌大的福袋,惊喜地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福袋呀?”
“就今天逛街,我偷偷买了一个。”
九天接了福袋,手里沉沉的,她打开看看,装了有十几个金银锞子,喜滋滋地说:“二舅,我发财了。”
“哈,这就发财了?想当初,我和朋友跑外海,每一船货利润都有好几千万银子。”
“那么多?”
“是,当年,我们就靠着远海赚大笔银子,养兵夺城池,才把南方和北方打下来了。”
殷槿安重生的事,谢昭昭、周少羽、李云幕他们心里都清楚,但是却无法公之于众,他知道,谢昭昭肯定没有给九天说过。
九天说:“二舅,你具体给我说说,当初你们怎么跑外海呀?”
殷槿安就把当初他和李云幕、周令胤、云阳他们很多人一起把物资倒腾海外,把外面的东西倒腾回来的事说开去,一直说到打蛮荒之地的危险,打北部三十六州的艰难。
当初他在北方差点死在游牧部落的手里,他是拿着赌命的架势把人家吓怂的。
九天认真地听着,心里一直很难过。
二舅的过往显然不是他说的那样,她推算出来的,二舅根本没有出过远海,他一直是被困在大皇子府地牢的可怜少年。
二舅讲的故事,兴许是他的理想。
也兴许是,母皇曾经讲过的航海故事。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二舅高兴,他讲什么她就信什么……
时间,就在舅甥俩唠唠叨叨中,来到齐历八年正月初一。
俩人也不睡觉了,换了朝服,祭天。
一直到初二招待文武百官及家属们,兴庆府的权贵们才都见到龙骧公主。
才知道,七年过去,当初的小道童长大了。
所有的人都肉眼可见他们的皇帝心里高兴,精神头很足,也都跟着高兴。
一高兴,那些闻风而动的朝臣、世家就开始心思活了。
带领女儿们进宫,准备通过龙骧公主劝说陛下娶妻纳妃。
殷槿安的相貌,能力,为人,只要见过的,极少不会一秒沦陷,从十岁的女娃到五十岁的阿姨,都心生爱慕。
酉时,进宫的女子如过江之鲫。
九天小声对殷槿安说:“二舅,她们以前都没进宫过吗?”
“你又不在,她们进宫做什么?”
“嘻,她们才不是来看我的,是想做我舅母。二舅,你长得这样好看,怎么不为我娶个舅母呢?”
殷槿安笑着说:“那你算算,你二舅母在哪里?”
第544章
九天也像模象样地开始起卦卜算,为了准确,她还滴了一滴血。
她眉眼略微滞了一下,又恢复常态,说道:“二舅,不行了,我起不了卦了。”
“你还真算?”殷槿安哈哈大笑,“我对女人没兴趣,平生最讨厌凑合,如今这样子,我感觉已经很好。”
九天收了铜钱。
她与那些贵女们打了招呼,也专门去和王粲的妻子胡氏打声招呼。
胡氏很激动,说:“时间真快,臣妇还记得当初公主与陛下被崔家欺辱,公主是通过神卦与我们王家结识……”
立即有其他家眷笑着问:“公主知未来之事?”
胡氏道:“是啊,公主算得可准了,还会改风水呢!父亲和相公奉上三万两卦银,公主都送了百姓。”
九天笑容淡了几分。
王粲的儿子已经八岁,温文尔雅,才八岁不到的年纪,很是知书达理。
“行俭,快拜见公主!”胡氏作为相爷夫人,今非昔比,妥妥的贵夫人。
她是真信服九天,九天的卦实在是太准了,若非九天为王家逆天改命,王粲别说有今天了,能不能活到三十岁都不好说。
王行俭规规矩矩给九天见礼,九天也大大方方赐予他平身,鼓励一番,赠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胡氏笑着说:“公主,臣妇这么多年就没再遇见算命比公主更厉害的,殿下,您看看,小老虎今年八岁了,也要下场参加县试……”
接下去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只要不傻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叫九天给王行俭算算前途。
王粲、顾八荒是殷槿安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劳苦功高,胡氏不自觉地居功自傲。
在她的心底,九天只不过一个出身低微的道门人,靠着最初在殷槿安身边陪同,能掐会算,被封公主之尊。
九天淡笑着看着她,也不说算不算,只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错。”
胡氏也不知道“不错”二字何意,还想问九天能不能给她算算肚里现在这个是男是女,就看九天微笑着转向顾夫人。
“见过龙骧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顾夫人方若云给九天跪地行礼。
方若云,顾八荒的妻子。
干脆利落,又美又飒。
九天赐予她平身,一番问话,才知道顾夫人方云若与顾八荒是娃娃亲,当初顾家遭难,官府签发海捕文书,方家为了自保,主动要与顾家取消婚事。
方云若偷拿了定亲信物和婚书,自己跑到深山里去寻找顾八荒。
结果直到前些年偶尔下山打听,才知道顾八荒早就成了顾大将军。
她找到顾八荒,把信物和婚书还给他,以免影响顾八荒的一生。
顾八荒哪里肯退亲,两人这才结婚,年纪都快三十岁了。
待方若云恭敬地回禀完,九天问道:“顾夫人可曾听说《玉龙报》?”
方若云点头:“将军给臣妇说过,臣妇也有幸看过几次,十分佩服。”
“齐国若办《大齐报》,顾夫人可愿意加入?”
“齐国办大齐报?”方若云惊喜得两眼发光,“臣妇回头禀报夫君,再回公主。请公主放心,臣妇会非常快的速度,请公主暂时不要交给他人。”
“好,本宫等待你的消息。”
九天这边利索地与方若云商议办报的事,许多识文断字的女子,听了她们的话都跃跃欲试。
胡氏很想加入,甚至觉得以“丞相夫人”的身份,像张嫣嫣那样的馆长位置,非她莫属。
“公主,臣妇想参加。”胡氏急切地说,“臣妇现在就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