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许钟如行事有些太过心善,又爱面子,有时候扭捏得跟个姑娘一般,如今倒是长成了少年。
齐鄞又端起一杯酒碰了下许钟如的杯子:“我喝了,你随意。”
许钟如只小抿了一口,动作又开始娘了。
齐鄞哂笑,怪不得许钟如媳妇不喜欢他,这般斯文。
不过许钟如倒是开始大口吃起肉来。
对面小友放下酒盏,净手拧断了那蜂蜜烤鸭的脖子,一口一口啃着。
齐鄞握杯的手微顿,不由眯起眼眸。
窗边暮色已临,天幕透着一点薄光,是深邃的幽蓝色。河岸灯笼摇曳,明光镀着对面这小友,他吃鸭脖的样子莫名让齐鄞走了神。
齐鄞便是戚越。
他做钱庄生意易容的身份。
戚越是想起了钟嘉柔,钟嘉柔便这样吃过鸭颈。
他当然不知对面之人便是钟嘉柔。
戚越盯着小友看了许久,已觉不妥,收起心思自己喝了两杯。
他问:“你如今住在何处?”
“我待会儿写下来告知齐大哥。”小友乖乖答。
戚越点头。
许钟如倒是吃得认真,每道菜都吃了,让满桌菜肴发挥了价值。
近日钟嘉柔半分消息也无,戚越无心饮食,陪小友随口吃了两道菜。
许钟如将一只鸭腿放到他碟中:“大哥,莫负美食,今年寒冬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呢。”
戚越抿了抿笑,忽然盯着许钟如一双手。
小友指节纤细,真跟个姑娘没什么不同,他以前以为是许钟如年纪小,如今却觉这双手十分熟悉。
钟嘉柔便生着这样一双手。
细嫩纤长,漂亮精致得像玉瓷。
但许钟如肌肤偏黄,不像钟嘉柔的白皙。
他是对钟嘉柔走火入魔了,这些时日一直为她安危担忧,才看什么都像她。
二人也吃好了,戚越身边同样易了容的宋青还没吃饭,许钟如身后的刑舒也未吃。
戚越道:“去那边坐会儿。”
许钟如点点头。
宋青同刑舒坐下吃着桌上还剩的许多菜。
戚越同许钟如来到楼外廊中,凭栏远眺城中夜色。
并肩站立,戚越忽然又皱起眉。
许钟如这身高……太像钟嘉柔。
钟嘉柔同他站在一起便只到他胸膛。
戚越垂眸睨这小友,的确不会是钟嘉柔。他与许钟如当时同住一个院子两月,二人一同出行,小友不可能是个姑娘,更不会是钟嘉柔。
许钟如道:“齐大哥,你此行来岳州是为生意?你如今住在何处?”
戚越正答着话,一旁醉汉踉踉跄跄走来,直往他们这边倒。
“小心。”戚越扯过许钟如,松开手。
但也是这瞬间,他下意识盯住许钟如手腕。
小友的手腕握起来也像握着钟嘉柔时的触觉,即便方才隔了衣裳。
戚越握过无数次钟嘉柔的手腕,她腕骨纤细,在他掌中不堪一握。
许钟如正等他回答,脸上浮着笑。
这分明是个男儿的容貌,瞧着也无易容的痕迹。
戚越平静回道:“来办些生意上的事。但听说岳州有起义军,你在此地要当心些,有什么难处随时告诉我。”
许钟如笑着点头。
戚越瞧着小友这双眼睛,黑亮的深褐色,笑时清透干净,同钟嘉柔的眼睛有些像。
戚越拧起眉,不再犹疑,拉住了许钟如的手。
许钟如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眼,见是有醉酒的人经过,面上惊慌才作罢。
戚越眯起深目,这双手……跟牵钟嘉柔没什么两样。
钟嘉柔肌肤细嫩,软滑如凝脂,碰过她后他的指腹上还会留下那股柔滑,此刻这小友手上肌肤也是这般细软柔滑。
太不正常。
他是不是钟嘉柔?
戚越被这个念头勾起,即便觉得不可信,也想证实一番。
戚越不动声色打量许钟如面上,却没见什么易容的痕迹。
戚越已算易容的高手,若许钟如真是钟嘉柔,她也该会易容才对,可之前在处理明月一事上却未听她提过。
戚越思忖着,已想到法子。
待会儿便让宋青配合他,将小友衣裳染上脏,他再带小友去澡堂。
怀疑已生,戚越便一直暗中注视小友举动。
许钟如靠在栏杆上迎风远眺,眼目清澈,唇角淡笑。
钟嘉柔笑意也浅,平日十分含蓄,即便高兴也只是浅弯唇角。
戚越留心小友双手,这手背皮肤看着暗黄,纤长的形状却同钟嘉柔的手一模一样。
戚越道:“许弟的手似乎比女子还要纤细些,真是握笔的手。”
许钟如一笑,将托腮的手负于身后,如才情翩然的公子般挺胸伫立:“多谢大哥夸赞。”
挺胸……也是,小友胸膛厚实平坦,腰杆也粗壮些,根本不像钟嘉柔。
但戚越已将用好饭的宋青叫到一旁,耳语交代给宋青。
戚越回到桌前,许钟如已在吩咐侍从去结账。
戚越道:“我是大哥,我来。”
“本就很劳烦大哥,还是小弟来请,小弟也要给家中丫头带些吃食回去。”
戚越正欲说无事,惊掉他耳朵的话已从许钟如侍从口中响起。
“公子,秋月是要吃什么虾?”
“她要鲜虾,带一份白灼虾,大个些的。”
戚越赫然眯起眼眸,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已不自主上前,幸被宋青握住手臂。
宋青用眼神示意他不可急切。
戚越喉结滑动,紧望眼前小友。
秋月。
贪吃的秋月把她出卖了。
她就是钟嘉柔。
她居然会易容,还懂他这种封穴变声之术。成婚一年,他这小妻子这么能耐,他怎么没看出来?
————————
秋月:不关我的事。虾真好吃呀[饭饭]
昨天哐哐写,今天像被掏空了,是我不中用[化了]
这章评论区都掉落红包[红心]感谢宝宝们!!!
第83章
许钟如抬眼瞧他,笑吟吟的:“大哥,你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紧要的事?”
戚越心头已是滔天巨浪,明明恨不得马上质问钟嘉柔为什么要趁他不在府中私下离开,为什么要给他写那么绝情的书信,又皆被理智压下。
戚越半晌才暗哑开口:“我突然想起来有桩急事。”
“那我们就此别过,改日再约?”
戚越紧望眼前已是男装的钟嘉柔,她身上想来是用布匹缠紧了身形,她就不难受?
她如此娇贵,竟能扮男装,这一路受了多少苦?
再见到她,他明明就有许多话想问她,也很恼她不分时局就乱跑,现在这些恼怒和责怪皆变成一句冷静的:“行,明日此时我们还约在此处,我带你赚钱。”
钟嘉柔眼眸清亮,笑容也比从前后宅中明丽:“好,多谢大哥!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戚越:“我送你。”
“不用了,大哥既然有事便快些去办事吧。”
戚越没强求。
钟嘉柔已与侍从上了马车离开。
戚越目送她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身侧宋青无需他吩咐已暗中去跟钟嘉柔了。
一个时辰后,宋青回来道:“世子,的确是夫人,她回了一处小院。夫人所留的地址不是她小院的住址。”
呵,还算有点防人之心。
……
夜色深邃,已是子夜里。
盛州虽繁华,入了夜却不如上京,整座城皆笼罩在这静谧中。
戚越自钟嘉柔的院墙外跃上屋顶。
她院中有六名护卫,此刻有二人一前一后值夜。
戚越从屋顶跃到檐下,脚步极轻,来到了钟嘉柔房中。
清冷月色与屋中烛光照亮帐中沉睡的人。
她阖着眼,长睫偶尔扑颤,睡颜恬静,侧过身时唇珠被轻压得微微嘟起。她喝过了那烈酒,此刻白皙脸颊上红扑扑格外可爱。
戚越极轻地坐到床沿。
那两杯酒让钟嘉柔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丝毫感知不到床边有人。
“宝儿,你胆子怎么这般大……”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许久。”
戚越心中默道。
他抬手想触碰钟嘉柔脸颊,却僵停在半空。
他们已和离了,他不算她丈夫了。
戚越眼眸暗沉,昭然望着眼前人,停在半空的手终还是落在她脸颊。
钟嘉柔。
钟嘉柔。
他反复在心里念她的名字。
戚越俯身,长臂将她虚搂,像从前每一次可以拥有她一样。
他看了她许久,想吻她,想把她亲醒,想狠狠占有她,把她顶哭。然而这些念头终是他的空想,他只能狠狠吸着她鬓边香气。
连日来的担忧和入骨的思念都在她身上香气中得到纾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