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_桃苏子【完结】(29)

  戚越顺势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似回应,似安抚,举过她头顶,漆黑的眼眸从她脸颊自下扫去。

  美人娇弱欲泣,如枝上桃花被春雨惊落。

  戚越揽起白皙长腿。

  钟嘉柔惊出一声轻泣。

  她身体僵硬,戚越道:“腿打开,不然你会疼。”

  钟嘉柔还是不配合。

  戚越未再温柔引导,毕竟他也是初次做这事,书上学的加身体本能驱使的,他娴熟又狠力。却才触碰到一点,钟嘉柔就哭喊出了声。

  戚越顿住,他眸底已染上两人都未觉的猩红,微眯眼眸,喉结轻滚:“疼成这样?”

  钟嘉柔全身都是抗拒的,肢体的僵硬根本装不了。

  她鬓发散乱,美眸盈泪,紧紧咬住红唇,那饱满的唇瓣上透着她紧咬的一团白,整张脸也毫无血色,惶如白纸。

  她完全不看戚越,目光透过这烛光旖旎的红帐看着缥缈的虚空,游离迷失,眼泪潸然涌下。

  她的眼泪越掉越凶,戚越鼓胀着一团火,不想停下,然而他才有动作钟嘉柔便又疼出声来。哭声破碎挠人,像无辜可爱的小猫受着迫害。

  戚越薄唇一抿,拨开她娇靥凌乱的发丝:“有这么疼么?你忍一忍。”

  钟嘉柔只是哭得更凶,贵女素来的教养又刻在她骨子里,让她连哭都不敢放肆。

  她压抑着,哽咽着,破碎的哭声充满了痛苦绝望,活像戚越初次在拥堵的长夜街道上碰到马车里失声恸哭的她。

  一时之间,戚越兴致全无,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嫌弃嫁我?”

  钟嘉柔完全沉浸在痛苦里,肢体僵硬抗拒,眼泪越流越多。

  戚越紧绷下颔,薄唇抿作冷戾线条,漆黑的眸底也一片戾气。

  他沉默一瞬,冷着脸拉过衾被,胡乱往钟嘉柔身上一盖。

  “不做了。”

  钟嘉柔的泣声未止。

  戚越下了床榻,面色严沉,冷冷系上衣带。他走到案前大口饮了三杯茶,倒了一杯回到床前递给钟嘉柔。

  他整个人居高临下,身躯无比健硕高大,身上气场也不似上京贵胄子弟,充满了野兽般的戾气。

  钟嘉柔泪眼迷离,恍惚对上这道身影,想起他搅弄在她唇齿间的那阵异物感,下意识往后瑟缩。

  戚越紧捏茶盏,终于恼了:“老子说了,不操了。”

  钟嘉柔听着他如此野蛮的言语,哭声更凶,压抑着这股啜泣。

  她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人。

  她怎么就答应要嫁入这样一个农门出生的人家。

  她随便择上京任一簪缨门庭,也许都比此刻要强十倍百倍!

  ……

  今夜是受了刘氏嘱咐,屋外还有周妪在候着。

  红帐里,许久才未再听见钟嘉柔的哭声。

  戚越本想去竹林练功夫,又不想今夜之况让周妪知道报给刘氏。他在房中踱步,一肚子闷火,喝干了一壶茶。

  钟嘉柔一直未再出声,戚越起身走到床前。

  钟嘉柔见到他过来,惶恐望了他一眼,美眸里全是遇见野兽的惊惶,紧拥衾被往床榻里头靠。

  戚越又被她轻轻松松气到,冷嗤一声:“老子是你夫君,你当老子是恶狼啊。”

  钟嘉柔蹙起黛眉,死死拥住胸前衾被,呼吸急促地瞪他一眼。

  她并不赞成他这些言语,周身都写满讨厌。

  戚越也未改一贯满腔的浑话,上前掀了衾被。

  “啊——”钟嘉柔吓得娇呼一声。

  戚越冷嗤,拽过被她方才抗拒挣扎压得皱成一团的白色长帕,取来一把短柄利刀,割了他手掌。

  鲜血滴落到了白帕上,染出一团艳丽的红。

  钟嘉柔怔住。

  戚越拿了她散落在枕边的手帕,语气也不好:“手帕总不嫌弃给我用吧?”

  钟嘉柔双唇翕动,轻轻摇头。

  戚越用手帕按住流血的伤口,走到了窗前。

  深夜的轩窗是紧闭的,他身躯高大健硕,站在那扇窗前有些像被圈进一幅逼仄的画中。

  他静立了好一会儿,等手掌不流血了将那沾血的绣帕藏在箱匣中,侧过身道:“我睡西边去了,今晚你自己睡。”

  说罢,他走出卧房,朝门外吩咐:“备冷水,我要沐浴。”

  钟嘉柔还在发怔,为方才戚越恶狼般的凶狠,和现下他君子般的行为。

  虽说他语气也不好,说话又糙,但行的事却还算磊落。

  这个人……她真是看不透。

  周妪从屋外进来,躬身朝钟嘉柔请安,瞥到凌乱床榻上那带血的白帕,笑呵呵取下:“夫人,越哥儿他在西边的卧房沐浴,奴婢们把热水抬到净房吧,您在净房沐浴。”

  钟嘉柔心情有些复杂,说道:“我不沐浴,你退下吧。”

  周妪只当钟嘉柔是害羞,恭敬垂首道:“那奴婢今夜还守在耳房,您要沐浴了再唤奴婢。”

  周妪领着身后两个小丫鬟退出卧房。

  春华与秋月今夜本是下值,但担心钟嘉柔这边,待周妪退下后进了房中来。

  “姑娘……”

  钟嘉柔看着她们二人,眼眶莫名就红了。

  春华与秋月赶忙坐到榻前:“姑娘,您可是受委屈了?”

  钟嘉柔摇摇头,抱着膝盖,有些无措地将下巴搭在膝上:“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他去西房睡?”

  秋月跟钟嘉柔一样的年纪,虽说平日性格活泼一点,但也没经历过这些,方才见周妪拿出去的那带红白帕,她都不好意思多瞅,又心疼钟嘉柔。

  秋月:“姑娘你怎么会有错呢,你一点错也没有!”

  春华倒是细心几分,问道:“姑娘,可是姑爷在夫妻之事上不知节制,伤害了姑娘?”

  “什么不知节制,姑爷他只有半个时辰不到啊!”秋月眨眨眼,“从他进来到出去叫水,我算了都没半个时辰呢,姑娘喜欢看的话本里头主人公至少都有一个时辰起步!”

  “秋月——”钟嘉柔又羞又委屈,“我看的是正经话本!”

  “我知道我知道,正经话本里头男主人都有一个时辰呢!”

  钟嘉柔:“……”

  春华瞪一眼秋月,温声询问钟嘉柔:“姑娘有什么委屈定要跟奴婢们讲,奴婢们至少可以回侯府请主母拿主意。”

  钟嘉柔摇摇头:“今夜我没受什么委屈。你们先去睡吧。等一下……”

  钟嘉柔:“帮我拿齿木和牙膏来,我要漱口。”

  钟嘉柔重新漱了口,刷着牙,却觉得口中的牙膏松香好像一点也没有盖住戚越身上那股青竹冷香,和他搅弄在她唇舌上的凶蛮。

  她刷了许久,才重新回到帐中,今夜之事终是未告诉春华与秋月,戚越也未再回房。

  ……

  钟嘉柔倒是终于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一个人睡了个安稳觉,天明时被春华与秋月唤醒。

  “姑娘,要早起去给主母请安了。”

  一番梳妆,钟嘉柔去了刘氏院中。

  刘氏尚还未到,被管家请去前厅处理家事了。

  厅中是钟嘉柔的四个妯娌在,还有几个女童候在她们身旁。

  听萍娘说戚家四房一共有十一个孩子,却唯得四个女童。公爹戚振与婆母刘氏很喜欢女孩儿,对男孙犯错动辄竹条棍棒,孙女犯错就只克扣零嘴,有什么好吃的也是先捡着送给孙女们。

  昨日这四个女童便在,钟嘉柔未好生打量,今日看了一番,四个小丫头穿戴整洁,收拾得干净,只是指甲缝里有些黑泥,似乎刚玩耍过来。她们好奇地盯着钟嘉柔瞧,不像大人会礼貌避讳,一双双干净的小鹿眼里都是纯净和喜欢。

  其中最小的那个丫头才三岁,奶声奶气地喊钟嘉柔:“花仙子五婶婶……”

  钟嘉柔一笑:“跟五婶婶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四房郑溪云搂着小丫头教着:“回五婶婶,我乳名叫夏妮。”

  钟嘉柔刚抱了抱夏妮,刘氏便回来了。

  钟嘉柔随同妯娌四人朝刘氏行礼,刘氏道:“不用见虚礼了,大家快坐下用早膳吧。”

  戚家未封侯之前一直都没有这些请安的礼数,只是如今门庭已不一般,身边又跟着戚振从外请来教礼仪的蕙嬷嬷,蕙嬷嬷时刻盯着,才让戚家日常在后宅也未落下这些高门礼仪规矩。

  钟嘉柔本要坐在郑溪云右手边,刘氏笑道:“嘉柔坐娘身边来。”

  钟嘉柔起身道:“婆母,儿媳不敢僭越,坐四嫂身边便好。”

  大嫂陈香兰笑道:“娘说的你听着就是,咱不论那么多规矩。”

  钟嘉柔轻轻抿唇,扶身致谢后坐到了刘氏右手边。

  刘氏道:“越哥儿一早就跟我说了,昨夜是他不习惯才睡了西屋,你别多心,等他回来我定好生教育他。”

  钟嘉柔微怔,戚越又替她揽了一回责任。

  刘氏说戚越出去处理商铺的生意了,才没有陪她吃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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