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咽了下口水,认真道:“大夫说夫人这几日吃不得海式。”
“给你和春华点的,出去吃吧。”戚越是记得有一回他在账房听着秋月喊了句“虾”。
秋月愣了片刻,仔细瞧了眼戚越,确定回来的这个是她们姑爷,才道:“多谢世子!”
钟嘉柔也有些意外戚越会给她的婢女也带爱吃的回来。
戚越顺着她的视线在看她,她收起目光,主动用手拿了一块鸭颈,细嚼慢咽。
戚越好笑道:“你爱吃鸭脖子?”
“嗯。”
生病的钟嘉柔嗓音有一点小鼻音,轻轻应的这声撞在了戚越心尖上。
戚越道不清心中情愫。
只觉得想给钟嘉柔更多。
钟嘉柔吃了几口便没食欲,也没什么力气,漱了口躺回床上。
今日她心绪不佳,一整日勉强打起笑颜应付妯娌和岳宛之、奚胜男,此刻,她靠坐在床上,手上拿了一卷侯府的账册在看。
“生病了还看什么书。”戚越拿走了她手上账册。
“时辰还早,我睡不着。”钟嘉柔问,“那易容的明月可接走了,长公主没有发现端倪吧,那姑娘可平安?”
“接走了,别担心这些。”
钟嘉柔睡不着,本想唤春华去找本话本来,才忆起春华和秋月在吃虾,她对戚越道:“劳烦郎君去我书房取一册话本来吧,我再翻翻,随便一册便好。”
戚越行去书房为她取来。
钟嘉柔接过,对着床边烛灯看起书。
戚越便也取了本账册翻看。
两人各做着彼此的事,谁都没有打扰对方,只是钟嘉柔会不时抬头望一眼桌前的戚越,戚越也会时不时抬眼看看她,又继续低头翻书。
钟嘉柔浑身乏软,脑袋也开始疼了,阖上书道:“你不用陪我了,我这风寒应该还要几日才能痊愈,郎君昨日也淋了雨,还是回偏房睡吧,莫把病气给你了。”
“不用。”
钟嘉柔说完一长串话,喉咙也干渴得不舒服,抱着枕边水囊饮了口温水道:“我现在病得太重,你跟我同床会感染病气的……”
“老子抗病得很,我这身体有多硬你不是不知。”
戚越放下书,单手解着外袍衣带,英俊锋利的面庞不容置喙。
钟嘉柔瞧着他健硕身躯极自然地走来,脑子里莫名就猜起他到底是故意说硬还是单纯说的硬?他之前还想用她的手,硬牵她手去握时她吓得花容惨白……
钟嘉柔面颊红了。
戚越俯身仔细瞅着她脸蛋:“烧得这么严重?”他手背贴了贴她脸颊,神色都有几分凝肃,“脸都烧红了,可要再喝点药?”
钟嘉柔偏过头,不让气息对着戚越。
果然是她想歪了,只怪他私下里都太过分,才害她也被带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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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病中这几日钟嘉柔膝盖的伤也好了许多,留下些慢慢消退的青紫。
她的风寒也渐痊愈,只不过心情还是不佳。
她担心明月在外可还习惯,戚越道已将明月送到上京附近的旭城,明月已学会自己易容,每日在房中勤练,戚越又给她报了学堂,安排了婆子照顾饮食起居,不会有什么问题。
钟珩明那日也感染了风寒,戚越去看过两回,钟珩明也病愈了。
钟嘉柔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把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都卷入了更深的时局下,那作恶的霍兰君也还逍遥快活着。
王氏今日带了她三个妹妹过来探病,也是夸赞了戚越一番,说戚越虽看着像个野小子,但却有大丈夫的担当。
戚越不在府中,去粮铺上忙了。
钟嘉婉滴溜溜的眼睛瞅着桌上各种糕点:“阿姊,这个芙蓉糕十坊斋可难订了,上次长兄都未给我带回来。”
钟嘉柔轻笑:“你多吃一点。”
秋月在旁道:“这是咱们姑爷知道夫人的药苦口,连着日日给订的糕点回来,又担心夫人吃腻,各样都捎回来让夫人挑。”
钟嘉婉吃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轻点着脑袋赞道:“我都听父亲说了,父亲都夸姐夫是个好翁婿!”
钟嘉慧与钟嘉兰也吃着点心笑起。
王氏拉过钟嘉柔,瞅着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道:“你服的这药不伤身子吧?”
钟嘉柔明白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王氏问:“婆母可有催促?”
“没有。”只是刘氏到底还是几次眼巴巴地盯着她小腹瞧。
王氏道:“戚家大房有三个孩子,二房也是,成婚晚的四房也有个女儿了,你又是世子妻,想来公婆是要个男儿的。”
钟嘉柔:“郎君说他不在意男女。”
“他何时说的?”
“新婚当夜同我立规矩时说的。”
“新婚当夜他也还未担世子之责,你要生个男儿,将来也好继承爵位。”王氏叹道,“也让你二婶三婶知道我王如贞的女儿也是生得出男儿的。”
王氏话腔里有几分辛酸。
钟嘉柔知晓王氏一生没有男嗣,愧对钟珩明,也在妯娌中抬不起头。
她道:“娘,你觉得女儿不好吗?不管男儿还是女儿,只要人品正直、孝敬父母,比那浪荡子弟强上百倍。郎君确实不像重男轻女之人,娘不必为我忧心。”
王氏只笑道:“你如今在病中,娘不同你说这些,等你好了再给你拟个生男的方子。”
钟嘉柔黛眉轻蹙。
索性王氏未让几个妹妹打扰她养病,简单吃过午膳众人便走了。
钟嘉柔一直想着霍兰君那些事,到底还是不想长期被霍兰君拿捏,她唤了陈帆进来。
“我想再养些武士。”
陈帆忙跪下:“可是我等此事没有做好,夫人请责罚,是奴才办事不利。”
“与你们无关,此事上头高人压着,不是你的过错。”
钟嘉柔示意春华打开桌上箱匣,皆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五百两白银,我想再养六名会武的家丁,交给你去办吧。再唤钟乙、钟丙兄弟俩在长公主府外寻个落脚的屋子,记着每日进出长公主府的人。此事本想交给你办,只是长公主知晓你名字,未保你周全,你还是在幕后吧。”
钟帆身为家奴自然不知上次那案子背后的高人是谁,但听完钟嘉柔的话已不难猜测,眼眸都有些震撼,忙严肃地应下:“奴才一定尽心办好此事!”
“你夫人在哪家府上当值?”
“贱内老实嘴笨,只一双手脚算得灵活,日常接些缝补刺绣的活儿,抚养家中幼子读书。”
“小儿年岁几何,在何处读书?”钟嘉柔饮着热茶问。
“犬子八岁,在李家茶巷的集贤书会开蒙。”
“那便将妻儿都接到侯府吧,在前院当个值,小儿就在阳平侯府族学念书,同几个哥姐儿做个伴。”
钟帆激动地应下,连声道谢。
钟嘉柔:“不用谢我,你尽心做事,这是你应受的赏赐。此事涉及长公主,既是机密,也是危险,我自当照拂好你家人,虽说要顾全大局,但你也要顾全自个儿的安危。”
“奴才自会小心行事,也会保守夫人的秘密!”钟帆领了银钱出去办事。
钟嘉柔望着窗外艳阳,杏眼里总算生起光。
春华道:“夫人如今越来越周全了。”
是啊,钟嘉柔将钟帆家人接到府中,一是希望钟帆没有后顾之忧,不留什么被人威胁的软肋。二是不希望钟帆背叛她。
监守长公主,钟嘉柔自然要万分周全。
她想明白了。
她想了这三天,还是不想向霍兰君妥协。
她要伺机报复霍兰君。
钟嘉柔嘱咐春华:“此事莫让世子知晓,他每日铺子里的事那么忙,我也连累了他太多。”
春华应下。
钟嘉柔以为戚越在外头,自然对府中的事毫无察觉。
但这几日戚越因为记挂她病情,早在侯府安了眼线。
宋青将此事报给戚越,戚越无奈笑了下:“她倒是同我一样记仇。”
只是这种事怎么能让钟嘉柔操上心呢,身为丈夫若连妻子的烦心事都解决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
粮铺二楼的账房中少有人至,廊中每隔几丈也有把守的武夫。
戚越坐在案前,长腿慵懒交叠在案上,一颗颗拨着手上的翡翠珠子。
廊下终于传来脚步声,宋青与习舟进入账房,朝戚越禀道:“成了。”
戚越弯了弯薄唇,将珠串戴在手上,起身步下楼梯,脚步都格外悠闲。
他把霍兰君在朔城作恶的证据给了霍云荣。
那夜在宫里去见霍云荣,他也只是保证调查出霍兰君那群走狗,把人报给霍云荣,并没有提过这些事。
因此,戚越今日做此事也没有留下姓名。
今日霍云荣出宫查霍兰君养的这些家犬,戚越的人便将证据绑在箭上,暗中射进了霍云荣的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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