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给她看这种东西?
她就做一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宠物不好吗?
她想从哥哥腿上下去,李承袂岿然不动,捏着她的颈肉压制住她,硬是把那本厚厚的练习册翻完,才往后靠在沙发上,把她提转过来,对着自己。
“刚回来,这几天先养养身体,我找了人帮你变回来,但一时半刻也来不及做,所以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这件事。”
李承袂说着,看手底下狗扑腾四肢,显然不是特别喜欢悬空的感觉,就放下了她。
金金狗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蹲坐在哥哥小腹上。
身下很坚实,体温的热隔着衣服,源源不断感染她的屁股毛和尾巴毛。
噢……噢……
她呆呆地抬起爪子摁一下,又换只爪子摁一下。李承袂淡淡看着她,手指简单撑着额侧,没有说话。
他的腹肌很硬,隔着衬衣,里面的中领内搭薄衫,还是觉得硬。狗毛柔软,毛里就是肉,她没有穿狗衣服,光着屁股坐在这里,又羞愧又不安。
金金狗大王……不…金金狗……不……裴音,手脚烫着似地收起来,缩成狗狗祟祟状,靠屁股用劲,整个人使力往后挪。直到从他腹肌上撤退,她伏在他腰下腿上的地方,乖乖趴好,笨拙地踩奶散发爱意,试图讨好他。
不是故意坐到哥哥身上来的。
是……是不小心的。
扁扁的狗爪子推一下,按一下,又搡一下,如此反复循环。
李承袂很轻地动了下眉头,他先是抬了抬膝,分开腿,然后再将金金狗从胯上不轻不重地拨下去。
“是没心眼,还是心眼太多了?别蹲在这。”他低头看着她道。
裴音怔了怔,又仰着脖子望了一眼,才明白哥哥那么说话的意思。前车之鉴,她狗身体中胀红的魂灵和精神很快吓得苍白下去,知道李承袂很厌恶这种接触,遂小心地望着李承袂,露出一圈巴巴的眼白。
李承袂慢慢地揉着她的耳朵,什么也没说。
金金狗动了动腿,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从李承袂身侧爬上他的胸口。
那双圆圆的狗眼睛中情绪闪烁,李承袂暂时无法辨别清晰,只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躲。
几秒钟后,金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呜,撒娇意味。她踩了踩他的胸口,就乖巧地下去了,仰头看他两眼,复又蜷回哥哥腋下,身体与胳膊形成的三角空间。
今天金金狗吃得非常好,新鲜的蔬菜水果,香香的鸭肉牛肉鸭胸肉,还有无限量供应的最爱——美丽的猪鼻冻干。
现在金金狗只要在负一层储物间看到那个有猪鼻子logo的箱子,都会情不自禁地流口水。
什么时候再见史宾格狗哥、哈兄呢?金金狗边吃边想。每一只狗都应该来尝尝美味的猪鼻冻干!
幼犬不知道饱饿,只管要吃,李承袂原本没有喂她很多,但狗趁他不注意,叼了好多只猪鼻冻干到狗窝里,全藏在毯子下面。他一走,就抱着咬开包装,仔仔细细地把玩品味。
饿狗乍食要出事,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医生口中还算健康、只是肠胃有些敏感的金金狗开始拉肚子了。
李承袂被那股气味吵醒,他睁开眼,面无表情躺了一会儿,长长叹口气。
他坐起来,看向沙发后面的那个隔断角落。豆腐狗砂盆里,果然有一团暗暗的影子蹲在那里,焦虑地蠕动。
见哥哥醒了,金金狗耷拉着耳朵,朝他羞愧地叫了一声。
不是故意的……
床头灯被打开,李承袂起身先处理狗砂盆,然后带狗到浴室,用温水冲干净狗腿狗脚狗屁股,把她洗干净,再抱着狗坐在床边,拆了包母婴用湿厕纸。
“饥一顿饱一顿的,肚子不饿出问题才怪。”
李承袂一边轻声骂她不记教训藏这个冻干那个冻干,做狗比做人还要贪,一边掀着她芦荟似的尾巴,偏着头,仔仔细细给她把狗屁股擦了。
他上次骂她,是她咬他的时候。
上上次骂她,是她不小心碰到他。
上上上次骂她,是她偷了他前妻送他的笔帽,又躲在卧室门口偷听。
每次都凶,都严厉,但没有哪次是这种语气,让她觉得有什么在给她兜底,哪怕挨了骂也不会能离开他。
裴音仰着脑袋怔怔地看李承袂,觉得哥哥真像妈妈。
不是她妈妈裴琳,而是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概念:妈妈。
她小声欧喔了几声。
哥哥……哥哥,妈妈。
李承袂抬目瞥她一眼,听不懂,所以没说什么,只给了她屁股一巴掌,然后去把沉甸甸狗窝里藏的小零食全部抖了出来,坐在床边给医生打电话。
她拉肚子拉得太严重,狗吃药想必与人不同,还是带去看看医生。
这些事情李承袂还是选择自己来,如果裴音被别人带去看病,因为太过着急说话去抢了谁的手机打字,他要善后,就比带一只狗看病、洗澡来得麻烦得多得多得多。
他给秘书联系的宠物医院打电话:“您好,明早方便带狗体检吗?”
男医生的声音很年轻:“当然可以,您方便说一下,狗狗名字是?”
李承袂按住狗脑袋,又打了她屁股一巴掌,道:“金金。”
金金狗立即仰头,高兴又骄傲地叫了两声。
“可以的金金家长。”
金金狗激动得狂舔李承袂的袖子。它望过来的眼神——
Mom loves me.
她的眼神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李承袂皱眉,但没再刻薄地教训她,只是说:“去擦一下嘴,口水流得好脏。”
裴音乖乖地扭着屁股从他腿上离开了。
那边医生也在笑:“最近天气暖了不少,但早晚还是冷,毕竟倒春寒嘛。过来的时候,给小狗穿件衣服比较好。比格犬的毛很细很密,但保暖上,到底不如长毛狗。”
李承袂嗯了声,看着远处埋在毛巾里擦脸的金金狗,她的屁股毫无羞耻心地露出来,尾巴高高抬着,完全是狗的做派。
他又想起前夜,裴音看见卷子练习册时的表情。
裴音是不是忘记她其实是人了?
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她还会记得做人是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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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医生,哥哥看完妹妹看
第22章 当我们谈论妈妈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二)
李承袂看着身前的小狗。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东西吸引,从他身边跳下去,横着脑袋跃跃欲试地盯着他的裤脚看。
李承袂确定,如果不是他在这里压制着裴音的狗格,她一定会张嘴咬住,然后随机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拖。
成人世界与孩子的世界不同,不仅是法律层面,仅仅就影视这些文娱领域,儿童也是需要慎之又慎的话题。
李承袂看着面前还不及自己膝盖一半高的狗,微微抬脚掂了掂它的肚皮。
狗很听话,躺下依偎着他的脚腕,在脚背上打了个滚,栽到地毯上也不躲,耳朵盖住一只眼睛,就这么笨笨地看着他。
李承袂看得直摇头,又谨慎地想,既然儿童如此,那么儿童狗呢?
裴音的年纪固然算不上儿童了,被称为“孩子”虽有些勉强,却已经完全站进“少女”的阵列。可面前的这只小狗才三个多月,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也只有五岁。
李承袂有些发愁。而相比于“发愁”这样的情绪,或许“担忧”的字眼,要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饿不饿?”他俯身把狗捞到膝上,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手掌却很温暖。
她现在比之前要更瘦,所以他的力气比之前要更轻。
金金狗欧欧叫了两声,挤进他腿面最宽阔温暖的地方,挨着男人散发出淡淡沙龙香的腹下,露出肚皮要和他玩。
李承袂顺势检查了狗指甲。前面带她去医院洗澡时,医生给她剪过指甲。一切都发生在洗澡的房间里,他隔了玻璃看着,并不十分确定剪成什么样。
还不错,他想,并且一时间想不起来,裴音做人时手指是什么样子。
她的指甲是宽而钝的类型,还是瘦而长的?这些细节他没注意过。他从前根本懒得去看。
可现在他记住了,记住小狗的脚就像菜刀拍过的蒜瓣,扁扁的,宽宽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臭臭的,t软软的,韧韧的,墩墩的,很顽皮的,指甲小小的,钝钝的,松针似的。
裴音也正在看他,这个姿势以人的视角是很亲密的,可她是狗。她看到哥哥的头发是纯然的黑,不掺一点棕色,裴音想起自己的头发似乎,也是这样的墨黑。
她进一步想起,她的头发很长,洗澡时,掉的头发丝总黏在胳膊和腰上。高三她扎马尾,林铭泽坐在她后面,很喜欢在将要下课时拽她的头发。
十几岁的男生装酷时常常看起来傲慢,惹人烦,跟她哥哥很不一样。裴音祈盼地望着李承袂成熟英俊的脸,他面上有一种很平淡的表情,跟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同学都不一样。